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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小娘眼珠微动,平声问道:“黎家灭门,是你做的还是你们长乐帮下的手?”
“姑苏姑娘是在拖延时间么?放心吧,蓝某对春寒绵掌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婉清美人被在下的内力封住穴道,没有三五个时辰决计难以得脱,不过姑苏姑娘既然问了,美人相询,在下怎好敝帚自珍呢。”
姑苏小娘心中一寒,不论是阴险狡诈还是狠毒无情,眼前的蓝田书都不逊色自己,一招错满盘皆输。姑苏小娘有些懊恼的看了一眼几步外倒在地上的公孙婉清,真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连带的姑苏小娘连李落也厌弃上了,若不是时常唠叨的所谓大甘律法云云,蓝田书绝没有近身的机会。
春寒绵掌,长乐帮蓝家的不传之秘,位列大甘江湖奇功绝艺榜之一,阴柔绵长,颇有独到之处。
蓝田书清了清嗓子,含笑看着姑苏小娘,柔声说道:“黎家灭门和长乐帮没什么关系,和我更没什么干系,至于这暴雨梨花针,嘿嘿,不是蓝某夸口,只要在下动动手指,自然会有人双手奉上。”说罢,蓝田书从怀中取出一物摊在掌心,形若梨子,一头大些,一头小些,泛着青幽古朴的色泽。
姑苏小娘瞳孔微微收紧,道:“恐怕不止双手吧,双脚双腿,连着整个身子都要送给你。”
“哈哈,蓝某就当姑苏姑娘是在夸奖我了。”说话间,
姑苏小娘鄙夷的看着蓝田书,忽地扑哧娇笑出声,露出一个娇媚万分的神情,柔情似水的说道:“蓝公子,其实奴家也是身不由己……”
话音未落,一道亮光很突然,也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座小庙里。光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来不及眨眼,打断了姑苏小娘没有说完的话。亮光过后,蓝田书几人才有错愕,疑惑的扭头打量庙中四处,找寻光从何来。
蓝田书看着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的李落,颇有疑虑,瞧不出什么异常,但这个落魄的人影此刻却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别样气息,隐隐透着几分神秘和凶险。
蓦地,蓝田书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就在自己身边,或者可以说就在自己脚下。蓝田书一怔,低头一望,猛然间愣住了。脚下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躺着一样东西,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一个青幽的梨子,一只白皙温柔的手,还有一滴从半空中滴下来的血滴。蓝田书愕然中看了一眼,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地上的断手不是别人的,而是自己刚才捧着暴雨梨花针的那只手。
蓝田书疼的面无人色,跪在地上哀嚎,一张俊脸扭曲的比屠夫手中的猪羊还要难看。
江阑和陶无锋神色大变,从姑苏小娘破顶而入时的震惊,到蓝田书覆手为雨翻手为云的神通之后的欣喜,再到此刻的惊悚,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我怕你说一些违心的话,委屈了你。”
姑苏小娘一怔,朱唇轻颤,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扭头看着角落里的人影。
李落踏前几步,摸了摸鼻尖,露出一个尴尬自责的神情,沉声说道:“没想到他的心计这么厉害,我也来不及出手,对不住你,你的伤怎么样?”
姑苏小娘嘴角连连抽动,强忍着将嘴里的脏话咽了下去,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一时还死不了。”
李落略一沉吟,点点头道:“那就好。”
公孙婉清一双美目怔怔的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李落,言谈举止格外觉得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蓝田书抱着断臂哭叫,江阑呆若木鸡,最先回过神来的却是陶无锋,但见此子前一刻还是惊恐呆滞的神情,下一瞬就变成了阴沉森寒的神色,猛地将江阑推向李落,自己借力撞开庙门,向远山夜色中奔逃而去。
李落呆了一呆,伸手接下江阑,还很平静的说了一句小心。江阑直愣愣的看着李落,余光中看见李落挥了挥手,和方才一般无二的光又一次亮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更加的疾,光芒更盛,而且带着血色。
亮光随着被陶无锋撞开的庙门没进了黑暗,江阑打着寒颤,看着陶无锋背信而去的背影。陶无锋的身法很快,眼看着就要逃进山林之中。忽地,江阑呻吟一声,仿若一堆烂泥般瘫在了地上。
庙门外,一颗还没有闭上眼睛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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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长乐帮
跌跌撞撞的在满是泥泞的山野荒草丛里滚来滚去,脸上还凝结着前一刻的表情,冷酷,无情,还有一丝窃喜,而头颅下的身子却在跑出去近十丈之后才弯弯曲曲的栽倒在地上,两条腿还在无意识的做着狂奔的模样,有些可笑,却更渗人。
一股骚臭的味道从江阑身下飘了出来,蓝田书忘记了痛哭流涕,失神的看着雨夜里陶无锋无头的尸首。如果说李落的第一刀斩断了蓝田书的傲气,那么将陶无锋枭首的这一刀便碎了蓝田书所有的尊严。
庙外的秋雨似乎去别的地方躲了躲,怕也觉得刀光太寒,寒逾秋风,这个时候才偷偷摸摸的回来了这里。
很冷的是夜雨秋风,很快的是浮光掠影,比夜雨秋风更冷,比浮光掠影更快的是李落的刀。
“好快的刀……”蓝田书喃喃的,呆呆的说了一句。
公孙婉清猛然醒悟过来,这世上能使出这样刀法的人很少,能让嬉笑怒骂不忌善恶的姑苏小娘温顺的像一只刚吃饱喝足的猫儿,慵慵懒懒、乖乖巧巧的人更少,而且还是这般年纪的绝无仅有,除了那个在姑苏小娘口中一无是处的人之外,就再没有旁人了。
李落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蓝田书,慢慢扶起姑苏小娘,封住姑苏小娘身上几处穴道,皱眉问道:“你中了暗器,怎么解?”
姑苏小娘吐了一口气,很明显的细声细气了许多,也没有了刚才放荡风流的模样,宛若一个大家闺秀,轻声细语的回道:“属下没想到他会把暴雨梨花针藏在公孙姑娘的身上,好狠毒的心肠。”
李落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姑苏小娘抬头看着李落,低声说道:“属下以前做过的事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没有了。”
李落吓了一跳,连忙露出歉然神色,诚颜应道:“那是自然。”
姑苏小娘垂下眼皮,淡淡说道:“下三门黎家以暴雨梨花针称雄江湖,惨遭灭门之前,江湖上提起暴雨梨花针无不谈之色变,号称梨花针下寸土不留。不过黎家有感暴雨梨花针太过歹毒,所以针上向来不淬要人命的毒药,只有迷魂散软筋散之类,伤人而不杀人,属下暂无大碍,取出体内的针,过些时辰就会好了。”
李落看了一眼孤零零躺在地上,蓝田书偷看了好几眼却没敢欲图抓到手中的那枚暴雨梨花针,和声问道:“这种暗器比起情意如何?”
姑苏小娘一怔,愕然望着李落,良久才缓缓说道:“情意早已失传,很少再现江湖。”
“是么……”李落怅然,遥想当年,若非那一支情意,或许世事无常,自己该有另一番造化。
情意现,无绝期,绝无期。
“大将军,可否先救治一下公孙姑娘?”
李落回过神来,连声告罪,接好了公孙婉清拉脱臼的下颚,又拍开被蓝田书封住的穴道,拱手一礼道:“公孙姑娘,好久不见。”
公孙婉清回了一礼,神情复杂的看着李落,曾几何时,自己何尝没有怨恨过眼前男子,正是因为李落,所以自己才会畏手畏脚,周放也顾虑重重,不敢轻易与姑苏小娘对质。而今之后,有了救命之恩,下一次就更难了。
公孙婉清神情黯然,回了一礼,轻声应道:“民女公孙婉清见过王爷,多谢王爷出手相救。”
李落揭下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疲倦的脸庞,展颜一笑,和声说道:“没事了。”说罢转身看着面如死灰的蓝田书和抖若筛糠的江阑,平声问道,“你叫蓝田书?长乐帮又是什么?武陵徐家,可是武陵州州牧参书徐清谵出身的世家?”
蓝田书没有应答,姑苏小娘知机回道:“长乐帮是大甘武林中的江湖门派,听闻和卓城不少权贵交好,在卓州以南颇有些声势。徐家是武陵州三大世家之一,属下不知道州牧参书徐大人和徐家有无关系,不过既然是一个姓,也许会有些瓜葛。”
李落听得出来姑苏小娘言语中的提醒意味,若是徐家的人死在李落面前,李落却无动于衷,虽然按理说怪罪不到李落头上,只是人性如此,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