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芫谩!�
商人不以为意的说道:“不会,绣球抛出去,落在谁手里谁就能娶到阿依木公主,费不了多少工夫,很快的。对了,小兄弟你怎么不去试试运气?”
商人说着侧目看了李落一眼,就见李落怔怔的看着自己,满脸呆滞,狐疑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李落张了张口,难以置信的说道:“兄台刚才说城主如何择婿?”
“抛绣球啊。”
李落瞠目结舌,如果不是商人言辞确凿和一脸坦然的神情,李落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所谓布尔津的盛事,处处都有惊喜,但唯有这一次让李落目瞪口呆,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抛绣球是个极其古老的传统,记载于上古时期的书卷中,史料记载有情投意合的男女隔远以抛绣球的方式往复投掷,互诉情意,有些定情信物的意思。通常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之后,则可在绣球上系上心仪的礼物,一旦女子收了礼物,便能相约去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不过,抛绣球多半都是有的放矢,先得意动情动,不会随随便便抛出一个绣球让无数男子争抢,谁抢到便是谁的。这样的抛绣球记载也不是没有,不过大半都在闲话异志里,实则极少发生,剩下的也是沦为笑谈的荒诞无稽之人闹出来的笑话。
没想到,今日在西域布尔津城,竟然亲眼看见了抛绣球招亲,先不说荒唐,竟让李落生出一缕怪异的不虚此行的感触来。
就在李落吃惊不已的时候,石楼上的阿依木公主终于站了起来,有侍女送来一只绣球,阿依木接在手中,垂首看着怀里的绣球,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此刻的心情如何。
绣球悦目好看,大小半尺有余,通体赤红,有五色彩囊,上下两端分别系有彩带和红坠,甚是夺目。李落多看了几眼,倒觉得这只绣球是个少见的赏心悦目的物件。
石楼上,国师在和城主哈里克说着什么,萨热似乎也在指点什么,唯有正主呆立一旁,一动不动,那位飞鹏堡来的玄字杀手似乎也在闭目小憩,虽说是件喜事,不过石楼上总有点奇怪的气息。
国师不时看着一旁桌上的沙漏,看来抛绣球也讲究个良辰吉时,时辰不到,这绣球万万是不能抛的。
楼下的众人脖子都举酸了,一个个伸着手,等待从天而降的绣球。也有性子急躁的西域豪客嚷嚷起来,催促着阿依木快点将绣球丢下来,言辞露骨,只是阿依木看上去却充耳不闻,依旧冰若冰霜。
终于,时辰到了,国师大笑一声,喧了一声号,示意阿依木可以抛出绣球。这个时候,才见这位布尔津城城主千金娇躯一颤,死死的捏紧绣球,却没有马上抛下去。
国师含笑不语,既没有催促,也没有斥责,静静的看着阿依木。萨热说了一句什么,哈里克直了直身子,也冲着阿依木说了几句,片刻之后,阿依木动了,捧着绣球走到了石楼边缘,在山呼海啸般的嘶喊中将绣球抛了出去。绣球离手,阿依木闭上了眼睛,冷漠亦如心死。
石楼下,滚烫的油锅里忽然滴进去了一滴水,整个油锅都炸了起来。
声浪,人浪,热浪,险些将站在远处的石蛋几人掀了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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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长了眼的绣球
就连那个一脸淡然的商人也不禁变了颜色,幸亏早已成了亲,要不然非得动心不可,照着眼前所见,进去了恐怕就出不来了,说不定会被活活踩死。
石蛋害怕的捂上耳朵,心有余悸的看着争抢绣球的人,没明白那个圆圆的绣球好看是好看,但也不至于让这些人像这样饿狼扑食一般争抢吧。
石楼下乱成一团,是真正无序的混乱,绣球上下翻飞,从一只手中换到另一只手中,从一个指尖跳到了另外一个指尖。野蛮和文明并存,不管是遮掩还是宣泄,到了最后都变成了赤裸裸的欲望。如果不是有城主禁令,争夺绣球时不许携带兵刃之类,如今石楼下恐怕少说已经有半数人要站不起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受伤,尖叫狂喜中夹杂着不少惨呼嚎叫声,格外的刺耳。
石楼上,妖艳的萨热扶着哈里克站在石楼边缘向下张望,看着争来争去形如斗兽一样的人群,萨热掩口娇笑,花枝乱颤,哈里克亦是开怀大笑,与身边闭着眼睛,冷漠如霜的阿依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国师依旧含笑看着,飞鹏堡的玄字杀手还在睡着。
争抢还没结束,绣球不曾停歇,已有不少人挂了彩,石墙上溅上去了不少血花。
外行惊讶于几近凶残的拼抢,眼力如李落之辈却能看出人群里的虚实,有几支人马,各自护着一个年轻男子,或者,年纪已经不能算小的男子,觊觎着半空中的绣球,彼此较力,一时难分伯仲,要不然这只绣球也不会这么久还没有落到实处,就是因为有这几支人马的牵制。
这几支人马为了掩人耳目,虽然各自的穿着服饰都不相同,不过一旦出手,就有踪迹可寻,彼此的呼应一眼可断。间或里有不知深浅虚实的莽撞汉子闯了进来,便被这几支人马暗中联手废掉,鼻青脸肿还算轻的,筋断骨折的不在少数。如果不出意外,这只绣球终将落在这几支人马的其中一支手中。
李落看了几眼,稍显无聊,难怪一个飞鹏堡的玄字杀手也能和一城之主平起平坐,抛开飞鹏堡在西域的权势不说,只怕这个边陲小城着实也没多少高手,对见多了妖孽的李落而言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落无聊,石蛋可不无聊,一双小眼睛跟着绣球转来转去,捶手顿足,不时发出惊呼声和遗憾的哎呀声,紧张的握着小拳头。
商人看着石楼下众人的模样,唏嘘不已,转头对微微闭着眼睛假寐的李落说道:“小兄弟,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这要……小心!”话还没有说完,商人眼角瞥见一物,带着一道红影,携着风声直冲李落面门而来,连忙高喊了一声。
李落业已察觉扑面而来的异物,草帽下的眉头微微一皱,躲开已经来不及了,还会暴露身法,只好伸手将投怀送抱一般的异物接在手中。
这一接,整座石楼前都安静了。商人指着李落手中之物嚯嚯有声,惊讶的合不拢嘴。石蛋抬头张望着,伸出小手摸了摸,嘻嘻傻笑。
无数道利箭一般的眼神齐聚在李落身上,疑惑、吃惊、茫然、羡慕、嫉妒、怀恨、凶狠、杀机盎然,诸般情绪蜂拥而至,颇是骇人。
石楼下的安静让石楼上的阿依木大感奇怪,不由自主的睁开了眼睛,就见石楼下诸人齐齐扭头望向远处的一处屋檐下。阿依木顺着目光看了过去,便见到了那只火红的绣球,正静静的躺在一个人的手里。还不等阿依木多看一眼这个人的相貌,就见抓着绣球的男子抡圆了胳膊,将绣球扔了回去。
阿依木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皮连着跳了好多下,虽然这场招亲荒诞至极,但眼睁睁看着抛出去的绣球竟然被人当成烫手的山芋,没有半点留恋的丢了回来,阿依木就觉得脸上开始发烫,好像被谁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连那点微不足道的尊严也被人踩在了脚底。
萨热的一声娇呼分外刺耳,这会不知道又再哈里克耳旁嚼着什么舌头,媚的像只狐狸。阿依木紧紧抓着石楼上的栏杆,如果不抓紧了,阿依木觉得自己会掉下去。
绣球又开始飞舞跳跃起来,一刻也不得停歇。这一次的争抢更加惨烈,石楼下还站着的人,都撕掉了虚假的伪装,只为了将绣球抓在手中。
数十次辗转腾挪,数百次跳跃之后,赤红的绣球,绕过所有人,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和轨迹,不偏不倚的再次冲进了李落怀中。
如果说上一次是意外,那么这一次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巧的巧合。
李落的回应极快,就在楼下诸人还没有将择人而噬的目光转投到李落身上,在阿依木欲将吐血的情绪里,李落再一次将绣球丢了回去,就像丢一件用脏了的麻布,没有半点可惜。
如果有谁可惜,那一定是石蛋了,因为那只绣球看上去圆乎乎的,很可爱,也有很好玩的样子,不知道胡子叔为什么不要。
李落压了压草帽上沿,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若说有什么,那就是带着点淡淡的杀气。一旁的商人几近石化,没想到离得这么远也会接到绣球,没想到接到绣球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更没想到到手的荣华富贵和石楼上的美娇娘竟然会被这个人弃之不顾,简直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