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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能活下来,不过若非如此,也便瞒不过相柳儿的耳目。
震惊过后,就是疑虑,李落突然出现在鹰鸣角的确让人始料未及,但孤身一人在此,不知道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
草海诸豪冷眼旁观,杀意宛若实质,坏了骨雅祭天的规矩,错过恭迎圣珠的时机,所有种种,只有用李落的鲜血才能让天地神灵息怒,也才能让长生天不会遗弃它的子民。所虑者,只是李落离祭天圣珠太近而已。
相柳儿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李落,心念电转,事到如今,你究竟想做什么。
场中诸人的心思李落一眼可辨,淡然一笑,神情虽是疲惫不堪,几乎到了油灯枯竭的地步,不过一双眼睛却很亮,比初升的朝阳还要逼人。
李落没有让众人等的太久,环目一扫,还是将视线落在了相柳儿身上,颔首示礼,缓缓说道:“生死富贵,各凭机缘。”
相柳儿一怔,忽然脸色大变,正要开口惊呼,猛然间脚下传来一股绝强的力道,整个鹰鸣角都晃动起来,站在鹰鸣角上的草海众人立足不稳,跟着这股大力东倒西歪。
数声闷响接踵而至,很沉,很晦涩,像一个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凶兽垂死之际的咆哮,压抑,绝望,恨不能拉上整个天地为自己陪葬。
场中诸人脸色巨变,惊骇的看着一脸平静的李落,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个念头,草海是在和一个疯子为敌。
轰隆声和地动山摇过了几个弹指,忽然静了下来,没有声响,没有晃动。就在李落眉头皱起,草海诸人还没有全部换上心有余悸的神色之前,猛然间,鹰鸣角正中的祭天台一分为二,一道裂缝,自南而北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裂了开来,夹杂着噼啪声响,很脆,亦带着肆无忌惮的嘲笑。
每每响上一声,众人就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此刻的鹰鸣角,天崩地裂。
山崩了。
壤驷葵惊叫一声,没有后退,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祭天台上的圆珠。这道缝隙不偏不倚,就在圆珠身下,等不到眨眼,只见裂缝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圆珠吞进腹中。
壤驷葵来不及思索,扑了上去,在千钧一发之际紧紧抱住了祭天圣珠。此时,鹰鸣角已裂成东西相对的两块巨石,正中处的这道缝隙转瞬间就已宽逾数尺,壤驷葵这一扑,虽说抱住了祭天圣珠,只是脚下没有借力之处,身形一沉,陷进了这道裂缝之内。
“小葵!”有一个清冽的女子声音唤了一声,离壤驷葵最近的只有李落。
李落呆了一呆,身处险境的壤驷葵脸上并没有慌乱,眼睛里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欣喜和坦然,拥着祭天圣珠,安详平静。
李落心中一痛,许多年前也有一个姑娘,天真烂漫的时候时常会露出这样淡淡的欣喜和安详,哪怕是看见一个粗糙的簪子,或是一条脏兮兮的小狗。
李落以为这些年过去了,这个人影总该会慢慢淡忘,也许是自己欺骗了自己,近些年里的确很少再想起她,可是一旦想了起来,心痛的滋味却没有随着岁月流逝哪怕有半分的减弱。
该记得的总还是会记得。
惊呼声将李落的心神唤了回来,下意识的,李落也没有察觉是什么时候抓住了壤驷葵的肩膀,但却没有把她拉上来,就这样悬空吊着。
入目是壤驷葵惊愕的眼神,微微张口的朱唇让李落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心乱难言。李落闷喝一声,将壤驷葵提了起来,刚要放下,山巅就是一阵猛烈的摇晃,无数碎石滚落了下去,整个鹰鸣角摇摇欲坠。
天灾面前,什么过往恩怨都变得无足轻重,再没有几个人还能留意着罪魁祸首的李落,只想怎样才能活下去,惊呼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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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界
裂缝还在不停的变大,碎石也不停的落下深渊,最要命的是不时还有轰鸣声从地底涌了出来,夹杂着缕缕刺鼻的热浪,倘若相柳儿还猜不出李落的诡计,那就用不着李落如此忌惮了。
火药,而且还是威力极强的火药,产自牧天狼术营异人之手,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这道裂缝已有丈余宽,整座鹰鸣角从中而断,断石、细沙、还有祭祀用的各种物件,自然少不了原本只是虔诚祭天的草海族民,随着徐徐倾斜的鹰鸣角,四下滚落。
山巅大石滑落的越来越快,整座山都跟着开始抖动起来。李落长啸一声,敛去了眼睛里的异芒,低声在壤驷葵耳边说道:“对不起。”说罢,功聚双臂,将壤驷葵丢了过去。
半空中,壤驷葵怔怔的看着李落,那双眼睛,透过了壤驷葵,分明是在壤驷葵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壤驷葵深吸了一口气,气运丹田,落地时身形一转,稳稳落在地上。壤驷阙和骨雅几人围了过来,揪心不已,好在壤驷葵和祭天圣珠安然无恙。
百忙里,壤驷葵回头看了李落一眼,目光复杂,此刻的心思连壤驷葵自己也分辨不清,不知道李落最后的一句对不起到底是说给谁听。
刀光纵横,血红的云雀在山巅起舞,快中有慢,慢中有快,而另外一双手则围着血色云雀,拨弄着山顶的天地元气,一勾一画一落笔,都有妙到巅峰的意境,稳稳将血色云雀罩在其中。
虽说交手的两人身外就是万丈晴空,正是云雀啼鸣翱翔的大好时机,可是这双手的指尖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牢笼,将这些云雀压制在刀身左近,不能展翅高飞,冲破这层禁锢。
鹰鸣角西侧裂石上,相柳儿心如止水,盯着东侧裂石上正在生死相搏的两人。
斛律封寒站在相柳儿身侧,脸色有些焦急,不过尚算镇静,看着不远处的李落沉声说道:“师兄说他领悟到了界,果不其然,这个大甘王爷也是个少见的武学奇才,悟性之高,恐怕不在我师兄之下。自从上次我师兄从大甘回来就一直闭关,这次如果不是拨汗亲自出马,恐怕还要闭关好些日子。”
相柳儿哦了一声,轻声问道:“能杀得了他?”
斛律封寒看了看战局,再瞧了瞧岌岌可危的鹰鸣角,沉声回道:“怕是不行了,我师兄虽说占了上风,但想杀他,数招之内难见分晓,而且……”
斛律封寒止住话语,相柳儿听出了弦外之音,倘若李落料定难以幸免,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拖着旁人一起死。
“卓叶,回来吧。”相柳儿扬声唤道。
人影乍分,李落单手持刀,镇定自若,似乎早已置生死与度外。与李落交手的男子相貌俊朗,锋芒内敛,还要胜过斛律封寒一筹,正是当日在林山县中与李落有一招之缘的草海高手泊肃叶。
泊肃叶看了看李落,又再审视了一眼身后的裂缝,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道:“错过这一次,此生恐怕再难分出胜负了。”说完也不停留,纵身而起,跃回鹰鸣角西侧石台上。
泊肃叶嗜武,但并不是成痴的境地,要不然也不会是草海武尊授下徒弟中第一个领悟界的高手,放眼整个草海,能与泊肃叶一战的年轻高手屈指可数。
泊肃叶落地,看着相柳儿道:“拨汗,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相柳儿嗯了一声,看着孤单单独自一人站在鹰鸣角东侧石台上的李落,大声喊道:“值得么?”
李落抬头看着相柳儿,笑了笑,摇头答道:“不值得。”
相柳儿没有多问,眼底深处有一丝疼惜和同命相连的感慨,轻轻吐了一口气,低沉问道:“蒙厥赞瞬,格根塔娜是你杀的?”
“不是,杀人者柘木合图。”
“果然是他。”相柳儿眼中杀意一显,随即隐去,之后深深的看了李落一眼,语调有几分怪异道,“后会有期。”
“拨汗。”李落忽地扬声唤道。
相柳儿回头,甚是奇怪的看着李落。李落展颜一笑,恍惚间似乎带着一分腼腆,挑起一块碎石,身形电闪,凌空虚渡,借碎石落脚,一个纵身,刀芒斩破山巅虚空,一往无前的刺向相柳儿:“黄泉路远,请邀拨汗同行。”
相柳儿脸色一变,暗骂了一声疯子,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拉自己同归于尽。
泊肃叶一声厉啸,大喝道:“封寒,带拨汗先走。”说罢迎向义无反顾的李落。
两道身影还没有汇聚在一起,突地脚下一虚,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摇晃,整座鹰鸣角猛然下沉,东西两块大石碎成了无数石块,如飞雨落花,倒卷着坠下了鹿野那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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