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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琪见到另一个自己的那一刻,她猛然明白了。是镜子的报复,是那面被她砸烂的镜子的报复!
恍恍然间,她的身子巍巍颤颤,在她摇摇欲坠的同时,她看到了对面的玻璃窗上,正对着自己的地方,映照出了自己身后的桌椅摆设,却唯独没有自己的影子!
她是从镜子里面出来的,这个长得和自己一样的女人,是从镜子里面爬出来的,其实她是自己的影子!
“泽俊,她不是我……她是镜子里面出来的,她不是我,你看清楚啊,看清楚啊!”
苏珊琪跪在地上,踉跄的爬到唐泽俊的脚下,匍匐着,语无伦次的说道。
她的这一举动异于常人,早已吸引了无数的视线注意着这里。看到众人的眼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唐泽俊对跪在自己脚下的人生出了一丝不耐。他踢了踢脚,踢不开女人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又见她口口声声叫着自己的名字,想到这里是自己公司来往人员多的地方,不由的心头恼怒,朝着女人低吼了一句:“放开我,你这老太婆!”
苏珊琪瞳孔骤然一缩,怔怔然的望着唐泽俊。
唐泽俊趁她怔愣间,迅速抽回自己的脚,他本欲多骂几句,又觉得这样有违敬老道德,于是只得拉起女人的手就走:“小琪我们走吧,今天遇到的人真是奇怪。”
被唐泽俊称做小琪的女人轻轻的应了声,眼睛意味深长的飘了一眼苏珊琪,便手捂着嘴,嫣然妩媚的笑了开。
唐泽俊走了几步,顿了下,回过头来注视着苏珊琪,一字一句的道:“真不敢相信,这么老了还穿得如此花俏,这个世界真是疯了。”他摇了摇头,又望了望另一个苏珊琪,对她轻道:“小琪,你马上去换条裙子吧,记得要买身贵的,别什么人都能穿得起的牌子,这样走出去,可不配你。”
那另一个苏珊琪娇滴滴的点了点头,便挽着唐泽俊的手,施施然的走出去了。
走出了很远,苏珊琪还能听到唐泽俊对她的殷殷切语:“好像你的气色好很多了。”
过了一会,咖啡馆的服务员走上前来:“老太太,要帮你叫医生吗?或者你有什么亲人?”
服务生站得远远的开口询问,眼神明显是用来看精神病人的,随时做出逃跑对抗或是招人制服她的准备。
苏珊琪无力的跪坐在地板上,好久,好久,一动不动。直到服务员招来了几个同事,一起将她“请”出了咖啡馆,她仍然是一动不动,呆滞木然的,没有反应。
她的手,满是皱褶贴着的骨头,瘦骨嶙峋,原本贴合着身材的裙子此时空空荡荡,风从袖口内吹过,那衣服既像红旗般簌簌飘扬。她的发,已是苍苍几缕,干枯而没有生命。她的唇,干瘪如酸菜,她的眼,深凹而混浊。服务员将她推出咖啡馆的时候,本想再斥责她几句,怪她扰乱生意,但见她垂垂老矣,似不久人世,便担心她会在馆中出事,只匆匆撇清了关系就走人了。
苏珊琪茫然的站在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不知何去何从。
在咖啡馆中的时候,她只顾注意着唐泽俊的反应,因此忽略了自己身体的感受。直到这时,她才想起,那时候,似乎她每往前走一步,自己体内的热量和力气就在渐渐遗失,随着她越是接近那个女人,身体的能量就流失得越是严重。这就是她为什么会直觉到恐惧的原因。那女人是从镜中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她和自己共用着一个生命,但是两个相同的人不可能同活在一个时间内,所以,当她不顾心中的危机感硬要接近她时,她身上的能量便被转移到那女人的身上,确切的说,是被那女人吸尽了。
终于,她就像自己那天在镜中所见到的模样,枯萎干老,濒临死亡。
她会死吗?会这样子死掉吗?
苏珊琪茫然着,毫无目的的走着。当她终于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停车场处。
这是一个停放自行车的简易停车场,出了一个出入口的指示牌和一条绕出一片空地的铁链,一无所有。
在出入口处,一个手里拿着一沓散钞和一沓牌子的看车人时不时的往她的方向瞥来一两眼,很好奇她这么老了,还能骑车吗?或者,来偷车的?可若是偷车,她的年纪也太大了点吧,看起来都快老死了。
这个停车场,便是那天,那个天池便利店的所在位置。
苏珊琪站在停车场内,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所有人将车子已经领走,看车人已经下班,热闹熙攘的街头渐渐空无,她仍旧一动不动的等着。
包包里一阵响铃震动,电话响了。
苏珊琪木然的拿出电话,缓缓接通。
“喂,小琪吗?我是小雯,我已经按你说的,往你帐号里打了八十万进去,我求求你,不要抢走泽俊,可怜可怜我们母子俩。”
“嘀――”
苏珊琪摁掉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一扔,继续望着天池便利店曾经出现的位置,静静的等着。
从那以后,守单车的看车人发现在那里,突然多了一个身着时尚裙子的老乞丐婆。她表情麻木,眼神呆滞,对人们投在她面前的钱币与食物等都不闻不问,理也不理。有时候,即使是好心人投的钱被其他乞丐小子拿走了,她也无动于衷。
看车人几乎没见过她吃东西,但很奇怪,她就一直呆在那里,不病不痛,也不会饿死。就这样,静静的蹲坐在停车场的一角,仿佛影子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有时候,城管里的人来了,在清理流动人员的时候,也走过她的身边,但人们就像是看不见她一样,其他乞丐都被赶走了,她却能一直呆在这繁华的市中心停车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连停车场的看车人也看不见她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见过她最后一面。
………………………………
第418章 思思的身世(1)
“啊――”大汗淋漓的阮雨洋从噩梦中惊醒。
“阿洋,怎么了?”旁边是爱妻的呢喃声,阮雨洋的神志一恢复过来,冰凉透骨的手脚立刻暖和了过来。但同时,他也忘记了刚刚的那一幕,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竟让他吓得失神大叫?
那是什么?无论阮雨洋如何回想,也记不起一星半点。只是模糊的记得,他好像做了什么事,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早上的噩梦一经午时透过玻璃洒进来的阳光照拂,便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不,应该是如宇宙那么遥远的事情――他是完全无需为这样毫无根据的事情烦恼和担忧的。
阮雨洋家庭和睦,膝下儿女双全,妻子温柔贤淑,替他打理着一个井井有条的家。儿子聪明活泼,女儿乖巧玲俐,小小年纪已将学校里的各种比赛奖项一揽而尽,学业上完全无需他作任何的操心。按此发展,长大后便可进入他的家族公司中,为他出一分力气了。
论事业,阮雨洋在自己的圈子里也已是说一不二的份量,很多事情他甚至已经是隐在幕后,无需自己亲自操手,出入更有保镖秘书等的拥簇,衣食住行与皇室族人无二,一辈子压在他心头的人又都已消失离去,不堪的过去他可以不用回顾,还有什么可让他操心的呢?
阮雨洋透过三十六层高楼的落地玻璃往下俯瞰整个城市,再过段时间,只需要把妻子何思恩与一双儿女带回家,让父亲承认了他们的身份,就圆满了。
生意上的事情无需他过多的操心,阮雨洋坐在自己宽敞豪华的大办公室中呆了一会儿,突发奇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好像他应该去买一个礼物送给他的妻子。
在一起数十年了,每次送给妻子的礼物都是由秘书去选的,这次,也许他亲自去挑选一个,她会很高兴吧。
于是,阮雨洋心至意起,站了起来,叫了秘书和司机,开门出了出去。
这个商场也是阮雨洋旗下的一个产业,他徒步走在女士用品的香水化妆品专区中,一个一个的浏览着,年近50岁的男人,才第一次给自己的妻子选购礼物,这种感觉真是有种难言的陌生。
“阮总,电话。”秘书很职业的伸出一只手过来,手上握着一个白色的翻盖手机。这种手机的款式很过时了,作为一个身家过亿的富豪,却从秘书的手上接过这样的手机打电话,让阮雨洋一时间有种恍惚不实的感觉。
他心里面想着,这是我的手机吗?
念头刚转过,另一个声音便在心底告诉他:这是“当时”最流行的款式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