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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被升了起来。
驶出去不久后,张格宇就开始后悔。当初他只把风向计算了进去,却没想到海水根本就不往南流,而是向东。加上自制的帆的角度也调得不对,系的舵也不是那么回事,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彻底控制不了方向。而且张格宇还发现他们俩犯了一个大错,这条帆船上居然没有海锚。也就是说,除了让这条船没完没了地行驶外,他们别无选择。
而岛却越来越远,他们就是想返回也根本回不去了。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过去,日头越来越毒,他们俩终于彻底放弃驾驶,任由这条橡皮帆船四处漂流。因为如果不躲到这个五彩的帆布底下,不用多长的时间,他们肯定会因失水过多而中暑。毕竟一人只有一壶淡水了,谁知道还将在海上漂多久,如果大量流汗却不能大量补充水分,脱水将是他们面临的最大威胁。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张格宇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船上漂流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或者更长?他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又一觉,船上的牛肉也早就被吃光了。天空似乎静止不动一般,四周是永恒不变的海平线。
他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一个致命的大错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那时他正在嚼最后一口野牛肉,牛肉因为放置的时间太长已经开始有点发臭。但他还是特别珍惜地慢慢嚼着,舍不得咽下去。因为吃完这一口,就再也没有了,半口也没有了。
望了望四周,全是海水,半点吃的也没有,还不如方文俊呢,好歹还是个饱死鬼。
他突然想到,自己大可以带大量野牛肉上船,因为海水是咸的,充满盐分,只要把野牛肉用海水泡泡,完全可以做成腌牛肉,放多久都不会坏。只要他们愿意,满船都摆上腌制的野牛肉也不成问题。哪里还用得上饿肚子?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张格宇特别难受,极度痛苦。他发现自己还不如不明白这一点,到死都不用这么后悔。他本来想把这一点告诉江一姗,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江一姗知道了又如何?只会过多一个人痛苦而已。就这么在矛盾与痛苦中,张格宇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夜间,星斗满天。他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在脑中搜索那本《野外生存手册》,“在夜间天气晴朗的情况下,可以利用北极星判定方向。”他嘴里喃喃念着,仔细看着天上的星星。过了一阵,还真让他找着了那个像勺子一样的七颗星。“当找到北斗星后,沿着勺边a、b两颗星的连线,向勺口方向延伸约为a、b两星间隔的5倍处一颗较明亮的星就是北极星。”张格宇继续回忆着,找寻着这七颗星星之外的北极星。
很幸运,今天的星星很明亮,他并没有费什么劲,就发现了用来指示北方的北极星。北极星正落在他的脚后跟上,水流和风正往相反的方向流动。我们应该往南走,张格宇心中一动,调整了帆的方向。尽管海面的夜晚特别寒冷,但他看着自己正往北极星的反方向迅速移动,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又继续沉沉睡去。
半睡半醒之间,他听见了一阵水声,那是从一个水壶往另一个水壶里灌水的声音。
活下来的,都是最自私的人,方文俊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没有起来制止江一姗把他的水倒走,他只是觉得手脚一阵一阵发凉,似乎有块大冰块从头压到了脚上。他为自己居然爱上了这么一个自私的姑娘而感到悲凉。怪不得陈飞鸿被关进地道里时,她也能无动于衷。一个连自己男朋友都不在乎的人,会在乎他的生死吗?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经过这么多事,他已经无坚不摧,更不会大惊小怪了。
正胡思乱想间,一阵清凉的水被喂到了他的嘴里。这算是什么?把他的水偷走,心里过意不去吗?不管怎么说,这水还真是好喝啊!他精神振奋了不少,却觉得胃饿得一阵一阵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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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笔仙之怒(43)
他睁开眼,却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心脏怦怦直跳,嘴里发苦。
“你发烧了。”江一姗说着,又躺了下去,尽量缩在帆布的阴影处。
张格宇这才发现阳光很足,太阳直勾勾地晒下来,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他这一觉,居然从昨天晚上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白天酷热,晚上极冷,不感冒发烧才怪,他一阵苦笑。
他试着翻过身来,趴在橡皮筏上,看看能不能从海里面捞点鱼什么的。他却被水里面的倒影吓了一大跳,这个头发乱蓬蓬、满脸胡子拉碴的落魄汉子是自己吗?脸上写着的是惶恐、焦虑、疲惫、怀疑,这哪里还是个花花公子、少女杀手,分明是个野人。
过了好一阵子,张格宇才接受了自己的新形象,把注意力转到了捕鱼上。盯着水面看了半天,他突然发现救生筏水下的阴影中,居然聚集了一群小鱼。他激动地用手一抓,却什么也没抓着,反而把小鱼们吓跑了。好在过了不久,这群小鱼又聚到了阴影里。
这一次他不敢轻易惊动它们,而是拿起了他的鞋子,悄悄地离这群小鱼远远伸进水里,再慢慢地向它们捞过去,一点一点往水面上抬。眼看就要出水了,他猛地把鞋往上一提,心脏怦怦直跳。捞出水后,他发现鞋跟里还真游了一条小鱼,只是这鱼太小了,一口就能吃完。他灵机一动,又把鞋上的鞋带解了下来,把小鱼系紧了,再把鞋带和小鱼一起放到水里,自己拎着另一头,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不知道是不是远离大陆,远离人类的缘故,没过多久,还真让他钓到了一条不小的鱼。他狂喜之下,抓起鱼就往嘴边送去。正待咬下去,他看了看躺在一边一动不动的江一姗,右手紧紧握了个拳头。她的嘴唇已然干枯得不行,上面白花花的一层皮,显然是缺水缺得厉害。张格宇一阵心软,叹了口气,又把鱼送到了江一姗的嘴边。
江一姗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把脸扭到了一边。
是因为偷了我的水不好意思吗?张格宇见她坚持不肯吃,也就老实不客气地自己吃光了。
他还想如法炮制,多钓上几条,却再也钓不上了。
不管怎么说,吃了一条鲜嫩多汁的海鱼,他只觉得浑身舒泰,心满意足地又躺了下去。可能是因为吃饱了的缘故,不一会儿,被海浪一摇一摇的,他居然又睡着了。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又过了一整天,他被一阵呻吟声吵醒了。他仔细一听,原来是江一姗在轻轻地叫着:“水,水!”
他拿起了江一姗的军用水壶,果然,还沉甸甸的。这个还有大半壶水的水壶放到了江一姗的嘴边,江一姗又睁开眼看了看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脸再次扭到了一边。
这个奇怪而固执的姑娘。
本来就瘦的江一姗,现在更是瘦得都快脱形了,而且看上去,嘴唇比昨天更枯了些,连眼眶都开始往下陷。看到她这个样子,张格宇突然想到了在密室里见过的李勇,几乎感觉一模一样。他心中一阵着急,硬把水往江一姗嘴里灌去。
这一次,江一姗再也不拒绝了,一口气“咕嘟咕嘟”喝了好多。
喝了水后,江一姗的精神倒是好了许多,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张格宇把耳朵都快贴了上去,才听见她在说:“刘晴晴,刘晴晴,是我害死你的。”
张格宇听了心情十分郁闷,他大声安慰道:“好了,江一姗,这事都过去了,是我们大家的错。其实那张照片是方文俊放进去的。”
江一姗看了他一眼,又合上了双眼:“其实这根本不关照片的事,这不过正好为我提供了一个借口。因为我知道只有投靠你或者方文俊才能继续活下去。”
张格宇说:“这也不全是你的错,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都是为了自保而已。”
江一姗缓缓地说:“不,你不知道。刘晴晴是不可能为了别人而背叛我的,为了陈飞鸿更是不可能了。其实除了我,只有陈飞鸿知道她的身世,事实上,陈飞鸿当初是发现她有点不对头才找上我们宿舍的。那个时候,陈飞鸿也像现在一样,对心理学酷爱得不得了,他是把刘晴晴当成女病人来对待的。他希望能打开她的心结,治疗好她所受的心理创伤。所以说,那天晚上我是当着大家的面睁眼说瞎话,故意冤枉她、陷害她。要不是我,她可能不会死,要是有我的支持,就算她进了地道,也不见得会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