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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与之打斗,我真的筋疲力尽了,我可以向一个我所憎恶的人吐一口唾沫,但我无论如何不能与这么多不明真相的人打仗。当然,这份传真的实质是否洗不洗钱,当时还只是猜测,如果我真上当与之打交道,以后就可能纠缠不清了。因为,我搞不清他的那张网络,我的对手可能不仅仅是他,还有被利益纠缠的一大批人。那样一来,我这个小人物无论如何都会不战而败,孤身只影的我,无法无能与这样一大批人继续斗争,更何况,是在国外与所谓的“自己人”打斗,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是个会斗善斗的人,在无耻小人面前,我注定要吃败仗
我在痛骂他们一顿后立即回绝。事后,我曾想过:也许,我应该有更好更理性的办法对付他们但是我做不到,我也不想做。我说过,一遇上与这个姓汪的有关的事,我就愤怒得失去了理智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在这时,我曾想起过一个人,一个我多年前在马耳他游历时碰见过的老总,他姓蓝,我知道他是个很有能耐的人,他的企业非常成功,如果我求助于他,他一定会帮忙。可是,当时我与这位蓝总,没有认真地打交道,而与之谈得比较多的是与蓝总同行的另一个人,他是个官员,他回国后也曾千方百计打听我并且很热情地给我寄过各种表示友情的卡片,可是有来无往,我一直没有很将他当回事,现在也早了断了消息。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样现在,我一听国内老是有各种各样的官员因为这这那那的经济案件落水落网,我想我不能贸然行事,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事后,我也想过要不要再振作起来与那些欺侮我的坏蛋们再斗一番但是,我真的精力有限,如果有人来帮帮我,如果有一条男人的得力膀臂,那么,情形或许会好得多那会儿,因为劳累过度,心力交瘁,我偏偏又大病了一场,人要倒霉,真是喝凉水都会塞牙。我先是得了甲亢,一下子病得不知天南地北,走不了五十米就两腿软得要昏倒,我个子这么高的人瘦得不到九十磅,吃了好多他巴唑才渐渐有所好转
刚刚恢复不久,我又感染了一种带状疱疹,连续发了一星期高烧,简直就快死了。医生说这两种病都是过度劳累和焦虑所致。你知道,阿姨,这病虽然不像癌症、艾滋病那样可怕,但的确使我元气大伤。又将息了半年后,病情终于好转了,但我却忽然心灰意懒,身心疲惫已极,我就想把w司关闭,商店余下的事务一时无法了清,就让给一位原来的助手慢慢打理,我自己什么都不想做了。
身体恢复之初在病床上百无聊时,我想起了公司开张之初,原来曾与之打过交道的朗洛先生,你知不知道这个人吧对对,那年在卢昂,对,打电话时我跟你提起过他,那时我没有来及细细告诉过你,哦,他是美国人,研究地理自然,是到法国游览时认识的。
朗洛先生告诉过我,夏威夷是美国最具东方风情又很美国化的地方,世界各地终年都有人去游览,那儿四季温暖,游客如云,特别是波利尼西亚文化村和阿拉莫纳的大商场,非常吸引人。他说,你的服装如果在那里能建立一个分店或销售点,肯定会挣一大笔钱。
我想起来,我与梅妮初识时,哎,你不知道,我还没有来及告诉你,那也是一个美国人,我说的是她的国籍,她实际是英国人,苏格兰人,我在云南认识她后就是被梅妮博士担保并聘用出国的。她曾多次说过要带我一起去夏威夷,她说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夏威夷。但公司开张之初,我根本无法细想朗洛的建议,现在想了,却没有这份精力了。
我当时想:夏威夷当然好,人见人爱的世界天堂,还能错的了吗可我,我还有精力再到这儿开辟新天地吗
天下的事就是那么巧就在这时,我突然接到了杰奇给我打来的电话,你知道吗他是梅妮的弟弟。他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我的地址。当然,他是费了很多周折才打听到我的住宅电话的,他说了没几句,就声调凄然地告诉我:梅妮死了
这对于我,真是晴天霹雳关于梅妮,我要细细同你说,那真是一部悲情小说现在,我只能告诉你后来的事
梅妮死了就死在她平生最喜欢的夏威夷杰奇说了我们分别后的许多事,他说姐姐后来摆脱了轮椅,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后来,她离开圣路易的研究所到了夏威夷,她还是孤身只影,当然也顶着许多工作上的压力,那时她刚刚领养了一个孤儿,是个半岁不到的女孩,她给她起名叫阿曼达,就是为了阿曼达,她才起意离开圣路易的研究所的。她请人帮着照看阿曼达,每天按规定时间送到照看的保姆家,周末再接回自己身边。有了阿曼达,她整个人都变了样,再也没发作过忧郁症。有天也是周末,梅妮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办,就自己开着车带上阿曼达到了办公室,她将车子像往常那样停在了停车场。但在下车时,她将阿曼达忘了阿曼达在后边的小车座里睡得正香魂系工作神不守舍的梅妮下了车将车门一关就进了办公室,一面对电脑,她就忘乎所以,她压根忘了这是周末,忘了阿曼达等到她喝第一口咖啡时已是傍晚,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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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
才想起车上的女儿她疯了似的往停车场跑,可是,汽车在烈日下暴晒了几乎一天你想想,夏威夷的阳光,一个婴儿整整闷在汽车里一天你想想,你可以想见一个母亲面对一个女儿,面对这个虽非亲生赛过亲生的女儿的尸体的心情就在这件事后,梅妮死了
杰奇是从姐姐临死前发过去的电子邮件,才知道这一切。梅妮先到怀基基的一个旅馆住了一晚上,傍晚到海滩游水,却故意不上来而滑向深水区,一个冲浪的青年将她拖了回来,但她已经无救了杰奇赶了去,将梅妮在夏威夷当地火化了,她的骨灰,就埋在彩虹谷的一个公墓坟地中
听了这消息,我悲痛极了。
“你知道的,她为什么将女儿叫做阿曼达,你知道的,她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做”杰奇的这些话反复响在我的耳边。这时,我才想到,我在梅妮心中,梅妮在我心中,都依然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我几乎想也不想地作了决定我要去夏威夷,我要去看看梅妮
我谢绝了杰奇要来陪同我的建议,我决定只身去凭吊她然后,如果真有可能,我就去找朗洛介绍的他在夏威夷的那个教会朋友,如果夏威夷真能让我落脚,我就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那时我真是千头万绪,百事牵心。离开法国前,我曾犹豫了好久。当时如果有个什么原因稍一迟疑或有人阻挠,也许,我会改变主意。因为,那时,阿姨,我就对你招供吧,我是那么想念周立,说实在,在经过了那么多年的寻找之后,在邂逅或相处了各种各样的男士们后,我发现,我真正深爱着的就是周立我真正爱他尽管后来我们曾经长期没通消息,尽管我明明知道他已经不可能再与我有什么亲密的交往,并且可能早已结婚生子,但是,他后来到底怎样,有没有孩子,我都不想知道,我不曾问,也不想问,这当然是出于嫉妒。他有老婆或孩子,我不想问,不想知道。这不是嫉妒是什么你知道吗,在我们恢复通信的那段时间里,一听他在信里提到他的家,哪怕是轻描淡写一字半句,我都心疼得难受半天,明知这是无可挽回的事实,但我还是无可更改地痴心,我苦苦地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等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我一直期待有那么一天,我总在做着和周立团圆的梦,我总期盼着和他再度重逢,那时,我会不顾一切地扑在他怀里,尽管我们再也不可能成为事实上的夫妻。人说久恋必苦。对周立的迟生的敬慕和爱恋,使我验证了这个理。是的,我心里苦极了,对他的爱和思念,真使我疯狂,尽管我再也不可能有疯狂的行为和举动
就是这样疯狂的欲念,使我像一个傻瓜似的常常发呆,我现在才明白:真正爱一个人不是那种甜甜蜜蜜的幸福感,而是痛苦,刻骨铭心的痛苦那痛苦,就像在心底生长成了一棵大树,枝枝叶叶都蔓到了全身,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它,就会疼,非常非常的疼,就会勾起无边的思念,那真叫做煎熬,真是煎熬人
阿姨,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明白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真正所爱的是什么,我真恨自己因为这,我对后来向我示爱的一切男人,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哪怕这些人像一般人观念中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