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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周围的丘陵与山地完全被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夏日里繁盛的山毛榉林和栎树林,此刻只剩光秃干枯的枝桠,满眼荒芜。路两旁除了荒野还是荒野,渺无人烟。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上,只有他们乘坐的这一辆车在艰难跋涉、踽踽前行。
顾以涵只觉后背发凉,不觉问道:“岩昔哥哥,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应该不会。”
“已经半小时了。我还没有看到一个路标指示牌……”
“这地方是挺偏的。”孟岩昔努力张大眼睛,费力地辨认着前方道路,同时打开了汽车和手机的导航系统,却发现上面空白一片。他气得砸了砸方向盘,“破烂玩意!”
“不怕,我相信你,你不是**gps嘛?”顾以涵试图活跃气氛。
孟岩昔扭过脸,“少说两句,正烦着呢!专心看路,要是对面或后面远远来了汽车,你就赶紧告诉我――”
顾以涵吐吐舌头,说:“遵命,首长。”
“但愿咱们一切顺利……”
天色暗得像是阴天的黄昏时分,能见度每况愈下,两米之外全都看不清了。积雪已经没过了车轮,耳边除了发动机粗重的声音,还有碾过雪地的沙沙声。
车速不得不放缓了。孟岩昔在运动包里摸索了几分钟,找到了一张上了年代的地图。
顾以涵顿时眼前一亮,“这可是救急的宝贝,岩昔哥哥,赶紧看看路走对了没有?”
“四年前买的地图,希望能帮上忙……”他的自信渐渐被漫天的风雪磨砺殆尽,不由自主开始求神拜佛,“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一直往西……唔,没错啊,只有一条路通往喀尔巴阡山麓天然雪场。”
硬着头皮,孟岩昔又将汽车向前开了二十公里。然而,情况却愈发糟糕了。
顾以涵从没经历这样的大雪,隔着厚厚的车窗玻璃,她都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密集、沉重而清晰。古诗里那些形容雪花是撒盐空中或柳絮纷飞的词句,在这样一场暴雪面前,统统显得脆弱无力、乏善可陈。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辆旧车,和车内两个不知所措的人。
孟岩昔咬牙切齿地说:“邪门!难怪姨妈要早早赶路,原来她预料到会有一场大雪……”
“岩昔哥哥,难道碰上世界末日了?”顾以涵压抑着内心的恐惧,问,“咱们会不会真的困在这儿??”
“别瞎猜……”
孟岩昔刚开口说了三个字,忽然间车身猛地一颤,只听轰隆声炸响耳边――发动机熄火了。顾以涵的心狂跳不已,悻悻然望向自己的主心骨。
而他更是狂躁,用力捶了好几下仪表盘,“活见鬼!!”没来得及穿上外套便跳下车察看情况。
“岩昔哥哥!”
她连忙抓起他的冲锋衣下了车,为他披好。漫天飞雪扑面而至,雪瓣大得过鹅毛,成团成簇地随风翻飞,几乎掩住她的口鼻。待定睛一看,她顿时傻了眼:积雪太深,越野车的四个车轮全部陷入雪堆,被彻底困住。
“快拿我的手机!”
孟岩昔命令般地说完,顾以涵已将他的手机递过来。不看则已,一看两人都是慌了神,屏幕上完全没有一格信号,他们已经抵达真正的盲区。
四周安静极了,像一个偌大的白色坟冢。
风呼啸而过,轻易就把人吹透,前胸后背一片骇人的冰冷。她与他面面相觑,各自眼中的慌乱清晰可见。出发时的欢喜雀跃,此时已然悄逝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孟岩昔拽着顾以涵回到车上,搓搓快要冻僵的双手,一边打开了暖风。他见她嘴唇冻得发青,不禁心疼地揽过她,“到我怀里来,这样暖和一点。”
她顺从地依偎过去,却有如高烧初期的病人那般,止不住浑身的冷战颤抖。
他紧紧搂住她,不停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傻瓜,别怕……咱们先耐心等等看,说不定会有路过的车。到时候拼了命也要搭车离开这鬼地方。”
她轻声应着,在他怀中蹭了蹭眼角的泪花,方觉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
片刻后,他突然问:“咱们还剩下多少余粮?”
她一怔,转头望望后排车座,“从敖德萨出发去瓦西莉亚老家的时候,我把酒店里所有没吃完喝完的东西都带上了。而后咱们在高速路加油站的便利店里又买了饮料和面包。不过……不过都吃得差不多了。”
他伸长手臂,把后排座上的食品袋提到前面点数:三个苹果,两根火腿肠,一袋掰得残缺不全的黑面包,一包只剩下十来颗的朱古力豆,还有两瓶咖啡和一瓶纯净水。
“不错,都是高热量的东西,能够扛一阵子。”
“岩昔哥哥,我突然不害怕了――因为你跟丹青哥说一个多小时就能赶到雪场,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四个小时,他肯定会察觉到不对然后出来找咱们的。”
他笑了,重新将她搂紧,“你这个小仙女,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她吸吸鼻子,说:“别说是仙女,哪怕是女巫也行啊!直接举着魔杖一挥,瞬间点燃咱们车窗外这片树林,到时候就有直升机来救援了!”
“傻瓜,好莱坞大片看多了?”
“女孩儿天生爱做梦,我是幸运的,已经美梦成真了……”
她深深贴着他的胸膛,不再讲话。而他,微微低下头,轻轻亲吻她的脸颊,唇瓣上掠过一丝清冷的触感,让他的心头不由生出满满的疼惜。
“小涵,你的建议倒也不错。等我暖和过来,就下车去多捡一些干树枝生火。这样一来,即使没有救援的人,也会起到驱赶野兽的作用。”
“野兽?”
她脸色陡然苍白了,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最大的威胁是潜藏在自然界里的生灵……是野狼?还是黑熊?抑或是更多的食肉族群?胡思乱想之时,她的手攥得越发紧了,手指关节咔作响。
“别怕,有我在。如果真有危险我砍条胳臂喂它们……”
顾以涵连忙直起身,捂住了孟岩昔的嘴,“不许胡说!!我有预感,丹青哥已经开始想办法寻找咱们俩了――”
“好,好。”
“你要再说什么砍掉胳臂的话,我就跟你急!”她杏目圆睁,像一只生气的小鹿。
他重重拍着自己的手臂,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人被逼到绝路上,任何举动都在情理之中。看看,我这么威武强壮的七尺汉子,留一条胳臂抱你足够了……”
她涨红了脸,气道:“你休想舍生取义,我可不能失去你!”
“傻瓜。杨过虽然最后只剩一条胳臂,但小龙女仍然爱他。而到了我这儿,你就嫌弃残障人士了??”
“哼,那是金老先生在读者强烈抗议下狗尾续貂的情节,小龙女其实从跃下悬崖那一刻就死了,再说杨过的胳臂也不是自己砍断的啊――总之,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就要你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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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不会弃。
成绩惨淡,仍在坚持。
但最近可能会暂停一阵子。具体时间待定。
几位跟读的亲,没有你们,我也坚持不到今天。
再次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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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回眸(六)
说完,顾以涵的腮帮气鼓鼓的,像是一只为冬眠作准备而把嘴巴里填满松果的小松鼠。
揉揉她的头发,孟岩昔从食品袋拿出一个苹果,用衣袖擦了擦,笑着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闭目养神。据资深驴友介绍,保存体力是应对危机最好的办法。咱们只需要按兵不动,静静待着就好。”
“嗯……”
顾以涵接过苹果,没吃却发起了呆。
孟岩昔沿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顿时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似的,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汽车经过远途跋涉,再加上一直开着空调取暖,仪表盘上的油量指示已经亮起了红灯警告丫。
暮色已至。
车窗外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只余呼呼风声狂野地奔驰而过。天空越见昏暗不明,雪势却没有减弱的迹象。真正入夜的七点钟,发动机彻底不再工作了,暖风戛然而止媲。
顾以涵双手牢牢攥着孟岩昔的衣襟,却控制不住眼泪,不一会儿,衣服上已湿了一小块区域。
“傻瓜……”他手臂收紧了,让她更亲密地贴在自己胸口,“别怕。相信我,咱们至多坚持一夜,明天天一亮,咱们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