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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他们出现在离酒店不远的一家当地很著名的饭店门口。原本想在酒店地下一层随便吃些东西果腹,却错过了晚餐时间。不得已,只得采纳了大堂值班经理热情的推荐,来到了这家食客众多的饭店。
顾以涵望着大厅里排队等位的客人,又看了看手中标着75号的象牙色树脂序号牌,眉间立现一个深深的川字。
“等到猴年马月也吃不上饭啊!岩昔哥哥,要不去吃快餐?”
“快餐哪有营养?跟了我以后,你休想再吃垃圾食品――”孟岩昔倒是显得从容不迫,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报纸和热饮,“刚才在门口我扫了几眼他们饭店的介绍,粗略的算了一下,总共三层楼,大厅和包厢加起来大约有500张桌台。假如平均每桌客人进餐时间为四十分钟的话,我估计再过十分钟,就有咱们的位子坐了。”
“佩服你的预测能力,但数学题我非常不在行。”顾以涵由衷地赞叹,“打个赌呗?”
“呃……打什么赌?”
“从现在起,如果十分钟叫到咱们的号,就算你赢;如果超过十分钟,哪怕一秒也算在内,还没有空桌台就算我赢,怎么样?”
“这样啊……”
顾以涵示威似的挥舞着小拳头,“怕了吗?”
“行,我接受你的提议。”孟岩昔点头应允,同时追问,“你倒说说看,赢了有什么奖励?输了又怎么惩罚?”
“唔,我要好好想想。”
“给你十分钟,够了?”孟岩昔转过头,视线落到了饭店一层大厅的巨幅led电视荧光屏,“傻瓜,只要你开心,不管我是输是赢,其实都无所谓……”
“哦。”
顾以涵应了声,循着同一个方向望过去,电视里正在播一部都市偶像剧,并无任何异常。
但她清楚,孟岩昔的心思完全不在吃饭或电视剧上。自从接完宋阿姨的电话,他就处于神思恍惚的状态,就连她大胆奔放地提出尽早领证的要求,他都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锡尧大哥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等位的客人逐渐减少,他们越排越靠前。
顾以涵捏着吸管搅了搅杯中的豆浆,看着孟岩昔的侧脸发起了呆。
宽阔的前额,高耸却不突兀的眉峰,眼帘垂下时弧度完美,挺直的鼻梁,唇角淡淡的笑纹――五官比例是那么协调和理想――如果将来和他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一定要像他啊……想着想着,面颊开始发烫。的确是考虑得有些长远了,不过,想一想也没有坏处,至少憧憬是美好的、前景是光明的……
他一会儿看看报纸,一会儿瞅瞅电视机,全然不知她心里的小算盘。
两人的豆浆饮完,大厅候座区的广播也恰好响起――“请75号顾客前往三层忆江南包间。”顾以涵盯着墙上的装饰电子钟发呆,时间不早不晚,差五秒钟到十分钟,她终是认了输,“岩昔哥哥,你确实料事如神!”
“那你想好要怎么罚自己了吗?”
“没有……”
孟岩昔将手中的晚报交回给领位员,转向顾以涵,“没关系,等会儿包间里无人打扰,你慢慢想。假如你想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也可以奉陪。”
顾以涵闻言,顿时淌出了冷汗。
她想起大一刚入学的时候,迎新晚会过后全班同学为了增进相互了解,在辅导员的带领下齐聚一堂。不知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兴致盎然,教室里沸腾成了热闹的一锅粥。她不知深浅地参与进去,却愚蠢地选择了大冒险的选项――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教学楼女厕门口高声呼喊“因为有了xxx牌卫生巾,我的难言之隐终于有救了――”
旧时光实在太过难忘,她却不想再次重演那惊心动魄的场面,慌里慌张地冲孟岩昔连连摆手,“那个游戏太刺激,玩多了会得心脏病。”
“你肯定有过惨痛的教训是不是?”他淡淡地笑,“彼此彼此。我以前玩这个游戏吃过大亏,有心理阴影。”
“那你还说?”她鼓着腮帮子瞪他。
“好啦,小青蛙,别生气了。”他拍拍她的头,“广播已经呼唤了三遍,再不去我特别要求的‘忆江南’包厢,咱们苦苦等待的成果就付之东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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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餐饭吃得相当丰盛。
孟岩昔没有理会顾以涵“节约光荣、浪费可耻”的暗示,在精明服务生巧舌如簧的攻势下,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据说其中包含几道腊味百家宴的看家菜和必点菜,但是价格贵得令人咂舌。然而,饭菜的味道也仅仅是中等水平,只有殷勤的服务值得称道,服务员像极了辛勤的小蜜蜂来回穿梭。当然,餐单上巧立名目的服务费更是让人措手不及。
饭后埋单的时候,顾以涵始终在担心孟岩昔会刷爆信用卡――那张她曾经挪用过1500元买飞机票的卡,每日限额似乎不太够用……
“岩昔哥哥,饭费上千了?”她忐忑不安地问。
“是的。吃高兴了就好,别在乎钱多少。”他在pos终端输入密码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呃……你赚钱很辛苦,应该开源节流……”她叹口气,压低声音说,“其实我觉得,还不如两个人面对面分吃一份盖浇饭来得惬意。”
他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以后咱有的是机会节衣缩食。”
“那说好了,今后可不能再这么浪费。”
“好,我答应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微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小涵,咱们的婚事定下来之后,我就把财政大权郑重其事地移交到你的手中,怎么样?”
她嫣然一笑,“好!”
他不避旁人,突然搂住她,“我的小老婆,你说话可要算话。”
“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脸色绯红,望着服务生打包之后高塔般的一摞饭盒,说:“这些带回酒店的房间,吃的时候要热一下才行。”
“不,这些菜你带回宿舍。”
顾以涵没来得及问原因,孟岩昔却沉默不语了。因为服务台正对面的电视机恰巧播报整点新闻,而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据新华社最新消息,我国驻海地维和部队成员在此次地震中,现查明有8人下落不明,遇难者名单如下。”
画面停留的时间较久,她清晰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位于第三行第二列――孟锡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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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凝噎(二)
画面停留的时间较久,她清晰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位于第三行第二列――孟锡尧。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顾以涵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却仍见到仿佛定格的相同画面――名字外围的黑框,是如此的刺眼和苍凉。
服务生将信用卡交回给孟岩昔,他却毫无反应,双目直勾勾地盯着电视荧屏发愣。顾以涵只得代他接了过来,暂时收进自己的口袋。她无法开口,也清楚此刻说什么话都是轻若鸿毛。死亡,像一道如影随形的魔咒,已经让小小年纪的她尝够了苦头,如今却又恬不知耻地跑来滋扰她最心爱的人,让他经历失去手足亲人的痛楚!为什么?
空气仿佛凝滞了媲。
无论问出多少个为什么,回答她的也只是一片虚空飘渺。
她扶着他的手臂,走到了电梯口。服务生追过来提醒他们打包的饭菜没有带走,她摇头说不要了你们自行处理。
电梯门打开,她和他一同站了进去。
掌心不断沁出的凉汗提醒她,不能这么一直闷不作声。然而,他眸中的黯然冷淡,让她不知从何说起。突然,他攥起拳头,指关节咯咯直响,她明确地感觉到她握着的这条手臂肌肉完全绷紧的状态。直到他重重地砸向电梯内壁时,她终于有了反应――
“不要这样!”顾以涵使出全身力气抓牢孟岩昔的手臂,不允许他再折磨自己。
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似哭非笑的表情,“上星期我还和大哥通过电话,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什么人在做天在看,都是自欺欺人!他们明明是去执行维和任务,是去帮人的,当他遇险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人可以帮帮他啊?!”
“那是地震,是意外……”
“笨蛋!他是个比我还笨的笨蛋!我早就说过让他不要凡事都冲在前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