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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淳耳心下微微冷笑了一圈,想来曲夫人娘娘之所以能忍着风美人在眼皮底下坐稳位置,便就是风美人的这性子,的确能替曲夫人娘娘规避一些风险,位重招人嫉,有人在其间隐隐抗衡也不能不说是衡量了一些的风险。
“微臣惶恐,君上瞧着微臣是因着微臣的医术罢了,娘娘是君上的妃嫔,又岂是微臣能够比拟得去。更何况,君上对娘娘一往情深,微臣人微言轻,只不过是一介尘土罢了。”上官淳耳回得恭敬,论及言语上头的功夫,风美人的确与其他几宫娘娘要逊色得多。
想来君上宠爱风美人,不外乎是因着与之言说不累心而已了。祁王后身子有疾自是不必说,曲夫人娘娘又身怀有孕,除开之外,风美人处在这高位,风险便就是最大了。
风美人娘娘脸面上头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上官淳耳的这一番话说进了风美人娘娘的心窝里头,君上宠爱她,喜欢听她唱小曲,还封了父亲上大夫的官职,而她自己也晋了仅次于曲夫人的美人位,不得不说,君上的确是对她一往情深呢。
想到此处,风美人脸面上头的喜色又多添上了几层,由着一位男子侍医这般说出口,她的心思起伏得厉害,连上官大人都这般说了,君上对她是真心的。
“大人怎会是一介尘土,上官大人承总判院事位,宫内的症疾还需得大人把关呢。”风美人娘娘对着上官淳耳又多言了几句喜气之言来,叫着上官淳耳心下里越为的无言,一句捧高之言都能收得这般的效果,看来风美人的确不足为惧。
她试探了几番,已觉着够了,即便风美人摆在明面上头的不足为惧,实为有些城府深,但宫里桃花色装扮,多有金玉布景,又香气浓郁却是骗不了人的,人的心性可是隐藏,可嗜好却是不容易改变得去的。
就拿她上官淳耳自己来说罢,她嗜爱医术,若是让她在寻常的地方学些旁支她也是会心思不顺的。将心比心,风美人的性子便是注定了她这殿内的布景无法登得上大雅之堂。
曲夫人娘娘心思缜密,宫里头的布景色彩暗沉,但却是极容易瞧出来华贵的迹象,于此而来,明眼人便就知晓,曲夫人的性子那也是不能一眼就能瞧得明白的。
“微臣愧不敢当。如今娘娘的风寒刚愈,请容微臣替娘娘把脉,以恕微臣的迟来之罪责。”
上官淳耳低头恭敬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既然风美人不来问明她的来意,那她就自己将来意说出来,也好叫风美人殿内的那位侍女月剪放下了心防来。
果不其然,月剪这才暗暗吐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上官大人来替娘娘把脉,多半是因着君上对上官大人交待的,前些日子娘娘因着风寒之疾无法去侍寝,倒是便宜了辰北殿的那位良美人。
良美人素来泼辣,言语上恐落了下风,瞧不得他们殿内的人好,回回见着她们都是拿着鼻孔里出气,自己个儿争不到宠爱,还要拿着别人的事儿言说,当真是可爱得很。如今上官大人又来了她们栖风居,良美人便真真是按不下心思了吧。
说到底了,良美人那日侍寝,还是她们风娘娘瞧着辰北殿的那位可怜,施舍给辰北殿的怜惜呢。
风美人点点头,应了上官淳耳,“有劳上官大人了。”说着吩咐了月剪撤了桌案上头的茶盏,给上官淳耳挪开了地方。
上官淳耳自身后的小李子手间接过了纯白色绸缎方帕,便是起身朝着风美人微微俯了身子,这才掀了衣摆,跪在风美人的面前,伸了手指给风美人把了脉象。
原本这风寒的深浅就是她一手着力办的,能不能痊愈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得很,况且,她当时要的就是风美人无法侍寝,以达到良美人身受皇恩目的,如今不过是来全一全她当时手段下的圆满作为罢了。
脉像轻柔,如同细水般轻轻跳动,其间里并不任何的起伏之态,想来风美人的身子康健,这风寒之症在她体内竟连一丝的寒气也未有存下来,想来,应是朱侍医的弟子莫太医的手法得当。
将纯白色的方帕取了下来,将帕子递交回了小李子的手中,上官淳耳这才朝着风美人禀明,“回禀娘娘,莫太医医术精进了不少,娘娘身子上头的风寒已然痊愈,只是如今风寒露重,娘娘可还是得注意着寒风的沁扰才是。”
风美人点点头,她这几天身子的确感觉着精神了不少,莫太医的确医术精进,想来上官大人手底下头的人安排得妥当,事无巨细,也是上官大人有心了。
“大人说得是,月剪将本妃宫里新送来的瓷白鼻烟壶拿过来。”风美人转头对着月剪缓缓地言说着,瓷白鼻烟壶这东西有宁神之效,又小巧易收。
上官淳耳眼波未动,这鼻烟壶怕是外头送进宫里来的东西。月剪行了一礼,微微摇着头前去取了鼻烟壶,娘娘这出手也太大方了一些。鼻烟壶是小巧,市面上的材质一般,但风家送进来的鼻烟壶,材质可是用的上等白玉啊,光质度要比其他的成色好。
只是,白玉原就价值连城,拿来做鼻烟壶,总是有些浪费,她原想着多劝说上一两句,但娘娘的言语已对着上官大人说出了口,她怕她要是多说上了一两句,上官大人心思上会多有疑惑,那样,对娘娘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这瓷白鼻烟壶一方小玩意,还请上官大人一定要收下才是。本妃日后还得仰仗上官大人,大人千万不要有所推辞。”
上官淳耳为难地应了风美人娘娘,原本她就没有打算推辞,风美人送的东西,她若是拿给有心人瞧见了,难免不会叫着人心下有疑,继而去查探风家的底细,这样一来,便才是达到了她真正意义上头的目的。
“既然娘娘如此说了,微臣多有推辞便是有些有擎,如此,微臣在此先行谢过娘娘的恩典了。”上官淳耳未有起身,还用着跪姿向风美人告明了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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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有意为之
月剪递了一方细小精巧地锦盒到了上官淳耳的双手之中,趁着这动作,她细细地察看了一番上官淳耳的面色,发觉并无异样,心下才稍霁一些,或许是她想多了,上官大人与娘娘之前又并无直接的利益损害,想来应是出不了什么大碍。
上官淳耳接了那小锦盒在手里,转头递给了身后的小李子,又转头朝着风美人娘娘谢了一回恩。
风美人笑着开了口,唤了上官淳耳起身的言语,“大人快些请起,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儿罢了,却是上官大人多礼了。”
并非是她上官淳耳贪着风美人送上来的鼻烟壶,她之所以会未有多推辞便接在手里,就是要在最为关键之时将这一件事情由小变为大罢了,她原就是有意为之,也不在意旁的人是何想法了。
上官淳耳掀了自己的衣摆站起了身来,“娘娘的风寒之症原无大碍,但娘娘还得多休息才是,多饮温热茶水,也是有益处的。若是娘娘无旁的吩咐,微臣还得回太医院回禀宫值。”
风寒能不能愈原就在于自身的姿质罢了,眼下里风美人身子康健,面色红润,一丝的病态也无,想来也是无大碍的,她不过是过来瞧瞧风美人的心性是否是那般的浅明,却未有想到,还能有这般的收获。
风美人点点头,“大人说得是,太医院事无具细,大人多费心了。本妃这里原就无大碍,月剪,替本妃送送上官大人。”
上官淳耳朝着风美人俯了俯身子,弯着身后退着出了溪云阁,溪云溪云,风雨总是会满楼的,她可是等着看的。
月剪一路送了上官淳耳出了殿门,上官淳耳这才朝着月剪抱了抱礼,客气地应了,“有劳姑姑了,天滑地冻姑姑便送到此处吧。”
月剪瞧了一眼外头的雪影,也是未有再多劝上一两句,借着上官淳耳的话便应了声,“既如此,大人路上小心一些。”
上官淳耳弯了弯身,点头之后,带着小李子出得了殿门。那门前的小侍女还朝着她微微行了浅礼,等着她出了之后,才将门沿给覆上。
她回头瞧了一眼栖风居三个字,脸面上头的面色才稍微的平缓了一些,还是无法忍下那般的心境,君上说得对,她上官淳耳若是无法忍下心性,便是自己找了麻烦上身,只是,她自己知道,忍得下一时,能忍得下一世么?
尤其是这几家如今手掌权势,身份越发的尊贵,她一想到这些,便就会想到那行刑场上的修罗炼狱。要论惨烈,何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