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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爵还算是个胆大的孩子了,还不是被吓哭了,足见这可怕的程度了。
以然被小爵这一哭,也是唤醒了昏昏欲睡的仅有精力,她想安慰下小爵,可是张了张嘴后,便觉得眼前的视线渐渐得变得模糊了起来。
以然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冷宸瀚趴在她的床头睡着了,侧着半个脸睡的,所以以然睁开眼,便能看到他露在空气中的半张脸。
他尽管是睡着了,可脸上的疲惫跟倦怠怎么都掩盖不住,他的睫毛又黑又长,哪怕是女人见了也要自惭三分。
以然仅仅看了他两眼便垂下了眼帘,病房里,并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人,小爵并不在。
以然还没有来得及去想昨日的惨剧,冷宸瀚已经睁开了眼,他深邃的凤眸迎上了以然清冷的澄眸,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足见没有休息好。
以然很快恢复了神色,不带一丝感情。
冷宸瀚眼角的余光触及到以然额头上的绷带时,脸色莫名难看了起来。
昨天出事后,他打电话给了那家私房菜馆的幕后主人,让对方一定要给个水落石出的答案,他派人去那洗手间调查过了,传过来的话语是洗手间的灯泡坏了,黑漆漆一片。
其实,最主要的还要以然的口供,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冷宸瀚不信那是意外,方以然并不是什么粗枝大叶的人,她做事算不上谨小慎微,但也不至于疏忽到自己摔倒这种境地,公共洗手间的地砖不滑也不会出意外,据说清洁人员每天都要打扫那的。
走廊通往洗手间这段距离,并没有安装探头,所以监控查不到。
这家私房菜是高档的私房菜馆,不少名人来此并不希望自己的**被暴露,自然是不乐意还有监控,所以起初格局装潢,并没有安装任何的监控。
过去,这里并没有出过任何的意外,没想到这次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祸乱。
他从来没有那么愤怒过,也从来没有那么无力过,在自己眼皮底下,她居然还出了意外,亏他还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说要保护她,连她的安全都保护不了,更别提她会原谅自己了。
可是自责没有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很讨厌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
他并没有将她送到自己旗下的冷氏医院,内心隐约觉得这是一个触点,当初他就是在冷氏医院说出那番绝情的话,她都那么厌憎自己了,倘若再回到那,不是时刻提醒着她当初他那禽兽不如的恶劣事迹吗?
他是多么巴不得她能够遗忘了,遗忘得个一干二净多好。
“昨天在洗手间里,有人推了我一把。”
以然拿起床头一本不知道是不是被上一个病人遗落下来的杂志,端详着那本杂志的封面半晌,轻轻地开口。她的声音本来十分好听,可是此时却带着一丝凉意。
冷宸瀚闻言,心里突然轻松了起来,犹如一个累得瘫下来的人,被注射了毒品,体内的血液跟每一个细胞都在一瞬间重新苏醒了过来。
她肯跟自己说话,哪怕是一句话,他居然就心情莫名开心不少,连眼睛,都明亮得发光。
随即,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用那双幽深的眼睛仔细审视她的面孔,“是谁,知道吗?”
他眼里的愤怒,足以喷出火来。
只要她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就立马严惩不贷,到底是谁胆大包天到连她都敢伤害。
“不知道,太黑了。”
她本想说顾芊芊的,可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她并没有任何的证据,顾芊芊,也就自己一时的臆测。
何况,起初刚被推倒的时候,她的确满脑子都是顾芊芊那恶毒的嘴脸跟身影,此时此刻,她细细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顾芊芊应该没有那么莽撞,不顾一切撕破脸,她哪知道顾芊芊已经快要走上绝路了,被高利债主威逼断腿了。
“你觉得会是谁?”
以然以为他不会继续追问下去,没想到他冷不防地反问了自己一句。
她目光如炬,仿佛一把锋利的利剑般直接穿透他的心,她突然轻笑了起来,“你觉得会是谁呢?”
他自然是知道她在笑什么,在以然的注视下,冷宸瀚慢慢地站了起来,直起身体,表情沉凝的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你出事的时候,芊芊一直没有离开过。”
他知道她怀疑的是顾芊芊,如果顾芊芊有事离开的时候,那么也是极有可能是她做的。
可那时候,自己居然成了她最直接的时间证人,旁人的话信不得,自己的眼睛没有花,这一点,冷宸瀚很肯定,中途他自己也没有离开过,顾芊芊一直在自己监视的范围之内,没有出格的举动,除了嘴巴里吐出的话不怎么好听之外。
冷宸瀚会偏袒顾芊芊吗?
以然觉得不会,他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哪怕他真的对顾芊芊竭尽全力维护,也不屑于说谎。
对于这一点,她倒是不会质疑。
既然他说顾芊芊没有在那个时候离开过,以然的脸上带上了罕见的疑惑,顾芊芊被排除了,那又会是谁呢?
她继而想到的是凌琼琳,她的敌人也不算多,对了,姜振东也是她回来后得罪的对象,他手下一帮人员,自己得罪得不至于齐全,也得罪了个七零八落,难道会是其中之一?
自己不就是受个伤吗?怎么扑朔迷离,成了迷雾重重了?
谁是幕后真凶?
她想了半天,觉得谁都有可能了,有作案动机的都带有嫌疑。
额头伤到了,她觉得怎么像是脑子也伤到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件事情,我已经派人在调查了,相信很快便有结论出来了。”
冷宸瀚自然是看出了她的深思,她的愁眉不展,不希望看到她眉头紧锁的模样。
以然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来,“我额头上缝了几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不希望自己因此留疤毁容,让那个推了自己一把的人逍遥法外。
到底谁跟自己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呢?就回忆里那个尖锐的棱角而言,还真的是毫不留情。
“十二针。”
她额头上的口子,他也没想到那么大,难怪当初流了那么多的血,看上去好可怕,他本来不打算告诉她的,既然她问了,他也就没有隐瞒,说这话的时候,心,还是紧跟着狠狠痛了一下。
十二针。
冷宸瀚的表情变的沉郁而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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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冷某人的关怀
第八十章
她缝针的时候,他坚持要留下来旁观,十二针啊,那每一针就仿佛狠狠在他心头捅上一刀。他一针针数着,每一针都让他痛彻心扉,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能有一个人会让自己疼成这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冷漠无情了,外界对他的评价,他虽然置之不理,但也是知晓的,甚至觉得也不是空穴来风,还是有点依据跟道理的。
他从一介没人理会、没爹疼没娘爱的私生子坐到如今这个高位,来之不易,他一直都没有松懈过半分,为了能让自己强大起来,能够独当一面,让别人对他挑不出刺来。
他虽是冷轩逸的种,可倘若他没有半点本事,是陈阿斗之流的,也不会被拱手到那个位置。冷家的人不是傻瓜,姓冷的小孩还有很多,冷宸瀚的堂兄堂弟,可是哥哥等着摩拳擦掌接替这个令人垂涎欲滴的高位的。
他就是太早知道了这一点,太早认清了现实,才会督促鞭笞自己不断进取,哪怕累得快要趴下了,还要强行提起一分精力。
他是成功了,功夫不负有心人。
现在的外人,个个都是只看到他风光的一面,从来没想过为此他所有的付出。
他一直也以为自己是没有心的,除了对小爵还能生出几分柔软温情来,此外,不可能对别人……
没想到,她也能让自己这样,并非因为她是小爵的母亲,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的心,他的内心是喜欢她的,也许还是爱她的。
不然的话,岂会痛呢?
过去他亲眼目睹车祸场景,人被车子压在车底脑浆迸裂,他都没有眨一下眼也没生出半分的怜悯来;连母亲去世,他也没有多大的感伤,觉得这是她的命,一辈子争强好胜、费尽心机,最终也没有梦想成真。
以然伸手,摸到的却是包扎好的伤口,还绑了绷带,她摸不出那细细密密的针线,她抿紧了嘴唇,没想到这么多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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