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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眠一瞥之间,连忙低下头来。这一瞬间的印象,竟然让他感觉那个略显苍老的身影是如此孤独。
“王兄,我把他带来了。这就是赵王楚烈的儿子……江眠贤侄,还不拜见天子!”
楚江眠刚才匆匆一眼,虽然看的不是太清楚,但却已经发现周天子季元的模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衰老不堪。恰恰相反,他的气色竟然还非常好,看上去也就是比王弟季默大不了多少年纪。反正不管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百岁的老人。
“这真的是天子吗……不会拿个假的来糊弄人吧?”
楚江眠心中暗自嘀咕着,看到季默的示意,他连忙拜倒在大殿中间行礼。不管怎么说,面见天子,该有的礼节是绝对不能少的。
“起来吧。楚烈的儿子……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呵呵!你父王为何不亲自前来啊?”
站起身来的楚江眠,听到天子的声音虽然有些苍老,却很有力量。遂从容回答道。
“父王本来是想来洛城的,不过自从去年以来,北方胡骑活动频繁,年前更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大战。为了以防万一,父王不得不亲自坐镇龙城,整军备战。因此才特意派我来代表赵国给陛下祝寿。”
“赵王维护民众之心,依然如同当年,很是让人宽慰……唉!只是可惜,寡人已经年事已高,他不来洛城,恐怕以后就很难再见到了。”
周天子季元的语气中有若许的伤感。想当年,胡骑绕道西北,从燕国边境大举入侵,锐利的锋芒曾经一度逼近大河沿岸,中洲震恐不安。那时候如果没有楚烈率先挥师,联合其他诸侯共同勤王,洛城很可能就会危在旦夕。那几场在大河两岸发生的激战,惊天动地,异常壮烈。
季元曾经登上洛城城头,亲眼看到过流经城外的洛水中浮尸百里,河水都被染红了。也正是那一战,成就了好几位诸侯的英雄名声。而赵王楚烈,正是这其中的佼佼者。至今想起来,还令人唏嘘不已。
“王兄不必如此。百岁寿诞,世间稀少。这是王室的福气啊……更何况,赵王虽然没有来,这位江眠王子年轻有为,他日必定是天下栋梁。今天既然来到洛城,也足以令人欣慰了。”
季默在旁边不停地劝慰。看模样,在楚江眠到来之前,这一对王兄王弟之间应该是在密切的交谈过什么。所以天子季元的情绪才会容易这么波动。
楚江眠在一边安静的站着,心中很是疑惑。无论从外貌还是说话的底气看,这位天子根本就不像是一百岁的人啊!说他五六十岁还有人信,可是一百岁……就很令人怀疑了。
“是啊,陛下不用多想。我来的时候,父王有让我带话给陛下的。”
楚江眠接过季默的话头,挺直身子,目光平淡如水。季元正伸手接过内侍奉上来的玉盏,喝了一口,却不知道是喝的什么,应该是十分苦涩,皱了皱眉头。
“赵王既然有话,不妨说来听听。”
“我父王说,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只要洛城有变故,但有王令所至,赵国将士无不遵从!”
站在旁边的季默神色微动。他与季元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中也看到了一丝异色。这正是他们最需要的保证。楚烈一世英雄,他做出来的承诺,从来没有反悔的道理。周王室要想继续传承下去,没有几个他这样的人强力支持,是很难的。
“赵王对洛城的忠心,令寡人非常欣慰。好、好、好……楚江眠,你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寡人要好好的赏赐一下你!来人,把那把剑拿来。”
听到天子吩咐,旁边的内侍躬身而去。很快,就捧着一口剑走了过来放在案上。
季元微微动了动身子,看着眼前的这把宝剑。他眼中有光芒闪动,似乎回想起很多往事。拂袖之间,剑锋出鞘三寸,冷气森然。
“楚江眠,你可知道这把剑的来历?”
“啊……陛下,这个,我当然不知道了。”
楚江眠用手摸了摸鼻子。听到要给他赏赐,还以为是什么金珠宝贝呢,那样的话还可以拿回去哄雪儿玩。却没想到只是一把宝剑。这玩意儿自己可没什么兴趣。
“你们年轻人不知道这把剑,也是情有可原……唉!它在这座宫殿里尘封了这么多年,也该让它去重新看看天地间的光芒了。今天就把它赐给你吧。”
季元说完,却并不起身。早已知道他意思的季默连忙上前一步,亲自把那口剑拿起来。转身来到楚江眠面前,神色显得无比郑重。
“江眠王子,天子赐剑,非比寻常。希望你好好珍惜,不要辜负这其中的厚望!”
楚江眠连忙伸手接过来,躬身再拜谢。把剑接在手中时,感觉到比寻常的宝剑重了许多。剑鞘有些磨损,雕刻着岁月的痕迹。剑柄上却有两个大字“干将”,应该就是这把剑的名字了。
“好了,你去吧!等你再回到赵国的时候,别忘了寡人对你父王的问候。”
一直坐在几案后没有起身的季元,挥了挥衣袖让他退下。好像从始至终让他进紫宸宫走这一趟,就只是为了赏赐他这把宝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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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血影炼刀宫中藏
楚江眠抱着这把半旧不新的剑,走出宫殿以后,王弟季默没有再送他出来。奉命带他出宫的人是子盾将军。
“江眠王子,恭喜、恭喜啊!”
“天子召见,是莫大的恩赐。不过比起子盾将军日夜守候在紫宸宫中来,却又是更加让人羡慕了。呵呵!”
带他沿着长长甬道往外走的这位禁卫将军,眼神掠过这把长剑时,目光里充满了惊讶和热切。楚江眠却并没有在意。他只是随口敷衍着,脑子里却在回忆着刚才的场景。
周天子的一举一动,总是让他感觉到好像有些奇怪。从他进到宫殿里面直到离开,从始至终天子季元就没有起身过。难道这位看上去还算精神的周天子已经不能自由行动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解释的清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公开露面了。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却没法问任何一个人。
子盾将军显然对他的印象非常好。在中岳山的时候,是这位王子首先走出来,化解了魏国人挑起的事端。而且,他本身就是赵王楚烈的儿子,爱屋及乌,自然容易受到尊重。当下一路陪着他走出来,到紫宸宫璇玑门外作别的时候,还在挥手致意,直到他在等候的人簇拥中走远,子盾方才回去重新值守。
只是走出紫宸宫的楚江眠,却永远不可能知道在他背后发生的事。
“王兄,你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样?”
楚江眠刚刚离开。季默就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子,用热切的目光盯着周天子季元,想要知道他的想法。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尤其是中岳山之行,季默非常看好这位赵国王子的未来。无论是他的胆识还是内心的隐忍取舍,都绝非外界传言的那样只是一个纨绔公子那么简单。如果现在就想办法加深周王室与他之间的关系,那么等到以后他真正执掌赵国政权的时候,也必将会成为王室的坚定支持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极力的笼络楚江眠,先是以养伤为名把他和其他那几个人留在府中。然后又来到天子季元面前,宣扬楚江眠的好处。为的就是让自己的这位王兄趁着这个机会召见与他,施以恩惠。
“如果他行事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那就真是个太优秀的年轻人了!呵呵,简直要优秀到……非杀不可了!”
大周天子靠着背后的软榻,整张脸都被阴影遮住,看不清上面的表情。但笑眯眯语气中忽然露出的刀锋,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都寒冷了几分。内侍们都低下头去,季默则大吃一惊。他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
“王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默,你我兄弟这么多年,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寡人这句话的意思吗?”
季元的声音里有些疲惫。如果外人听到他的称呼,一定会惊诧莫名的。王弟季默怎么说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可是从他嘴里叫出来的“小默”,却似乎是习以为常。而事实上,从少年时候起,他一直就是这么称呼的。
“王兄!这万万不可啊!放眼当今天下,真正忠心于大周王室的人,已经少之又少。而赵王楚烈这些年来一直对洛城无比支持。我们怎么能杀他的儿子呢?更何况,楚江眠并非那些嚣张跋扈的诸侯公子所比……。”
“我都已经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