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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贺国惊讶道:“这些兵士疯了么,抑或他们功力深厚不畏严寒?”
窦豹等人笑而不语,显然不止一次听敖江海说起过这个故事。
“都不是,陛下找到他们一问才晓得,原来这些鱼是为破虏将军郝无敌抓的。陛下一听当场就火了,说老子都没得鱼吃,郝无敌居然比老子还牛?立马让巨崇德巨将军去传郝无敌。转眼的工夫郝无敌就来了,陛下不等他开口,便和颜悦色道:‘小郝啊,我知道你是最忠心的,如今有桩棘手的差事不放心交给别人,你说怎么办?’”
敖江海嘿嘿笑道:“郝无敌以为陛下在夸他,想也不想便拍胸脯道:‘只要汉王一句话,末将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陛下微笑道:‘我也不用你下火海,你就跳进这河里替我捕几条鲤鱼吧。’”
连贺国哈哈笑道:“这下郝无敌逃不了要吃瘪了。”
“你错了,郝无敌闻言二话不说脱光衣服,只穿了条短裤衩便蹦进了河里,还真给陛下逮上来三条大鲤鱼。”
敖江海接着说道:“陛下收了鲤鱼,一脚踹在郝无敌的胯上,破口大骂道:‘你能啊,才当了几天官老爷,谱比老子还大,就他娘的不怕上了战场被人在背后放冷箭?你不是想吃鱼么,老子这儿有三条等你来拿。’说罢掉头就走。”
姬澄澈听得入神,不自觉地问道:“后来呢?”
敖江海神情一黯道:“哪有什么后来……没过几日天降大雪,秦兵突然发动猛攻,我们打了个大败仗。郝无敌拼死殿后,战死在宿河岸边,身上的伤全在前头,背后没一道口子。那几个亲兵,据说就倒在他的身后,每一个投降逃跑的,好汉啊!”
酒肆里沉寂了下来,半晌过后敖江海才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找回了郝无敌的尸首,陛下亲自破冰下河,捕了整整一大筐的活鲤鱼。郝无敌下葬的时候,这些鱼全都填在了他的棺椁旁……”
窦豹幽幽道:“我还记得,郝无敌的那篇祭文是林宗棠写的。”
敖江海摇摇头,猛一拍桌子冲着厨房里吼道:“麻杆儿上酒,喝饱了好上路,至不济老子找郝无敌搭伙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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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人龙睥睨(上)
当押送敖江海的囚车一路迤逦抵达烈岩关的时候,春寒料峭中原大地上已有了今年的第一抹绿意。
烈岩关位于天都城正东方三百里,坐落在著名的太牢山中,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等过了烈岩关便是一马平川的天都平原,快马加鞭旦夕可至天都城。
此时此刻,烈岩关的东城楼上伫立着一位身材威猛的中年道士。
夕阳下,他的白色袍服烈烈飞舞,袖口边沿赫然绣着七朵祥云图案。
他背负仙剑居高临下,双目如电正在俯瞰东边官道上缓缓行来的一队人马。
这是一支组合颇为奇怪的队伍,走在前头的是百余名押送囚车的左武卫骑兵,囚车旁有穿着郡丞官服的朝廷官员,有相貌凶恶的黑塔大汉,有体态臃肿油头粉面的土财主,还有飘荡着一只空袖管的中年男子和一位身材高挑满面煞气的妇人。
在这五个人的身边,是对形影不离的少男少女,只是男的文秀俊俏宛若女子,而女子却是浓眉大眼粗犷豪放。
但中年道士的目光仅仅是从这些人的脸上一扫而过,便落到了远远缀在队伍最后的一个少年身上。
刹那间恹恹欲睡的少年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夕阳里狭路相逢,残照如血。
中年道士忽然展开双臂,足尖在城垛上轻轻一点,身形犹如白色的大鸟御风飞翔,背后是那一轮半掩的落日。
余晖中他飞掠过关外茫茫大地,飘落在了一头紫发的魔族少年马前。
魔族少年勒马驻步,现在换成他居高临下打量面前堵住自己去路的中年道士。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位面蒙轻纱的黑衣少女也自冷冷注视这不速之客。
前方的队伍顿时停止了行进,众人纷纷侧目回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贺国认出中年道士的相貌,惊异道:“度难真人!”
关应物吃了惊道:“可是天道教二十八宿星之一的度难真人,他拦住殿下做什么?”
连贺国心一沉道:“坏了,定是为了云门观的事!”
果不出其然,只听度难真人看着姬澄澈怒喝道:“是你大闹云门观,伤我弟子毁我山门,口出狂言视我天道教如无物?”
姬澄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道:“记得烈岩关里有家老牛狗肉煲做得特别地道,一会儿我请你尝尝。”
度难真人呆了呆,难道姬澄澈居然天真到以为请一顿狗肉煲就可以了结此事?要知道三茅道人的左臂到现在还没法用力,未来即使骨头愈合也不可能尽复旧观,这对一个武道强者而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而且,居然是狗肉煲!
明明晓得出家之人茹素戒荤,却还口口声声要请吃狗肉,这分明就是在当众调侃捉弄他!
就算这魔族少年是隆武帝姬天权的儿子,也决不允许他挑战天道教的尊严与荣耀!
念及于此,度难真人便欲开口驳斥,不料姬澄澈身后的女子答道:“会发胖的。”
姬澄澈叹口气道:“那只好又是我一个人吃喽。”
度难真人方始醒悟过来,敢情姬澄澈这话是在对随行的婢女说的。
他的面色愈发难堪,喝斥道:“孽障,你敢羞辱贫道?”
姬澄澈终于发现了度难真人的存在,朝他瞟了眼不咸不淡道:“这人是谁?”
汪柔想了一下猜道:“大概是个化缘的道士。”
姬澄澈爽快地吩咐汪柔:“赏!”
汪柔从袖袂里掏出锭银子丢到度难真人的脚下,看看这老道发黑的脸膛,轻轻蹙了蹙眉道:“如今的道士真是贪心。”便再丢了块碎银给他。
度难真人气得须发戟张抬手指道:“孽障欺人太甚,贫道容你不得!”
“仙长,莫要动手!”
一见度难真人与姬澄澈刚见面便闹僵,连贺国急忙策马过来打圆场道:“仙长有所不知,这位是……”
“贫道管他是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度厄真人不容连贺国说出姬澄澈的身份来历,形似大鸟纵身掠起,一拳击出道:“孽障,还不下马给贫道赔罪!”
此言一出,姬澄澈立刻对度难真人的用意洞彻若明――这道士肯定晓得自己是谁!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公然一口一个“孽障”地辱骂自己,甚至悍然动手逼迫自己赔罪,其心可诛!
莫非,度难真人不单单是冲自己来的,很可能是借题发挥,醉翁之意不在他而是远在天都城中的那个人。
什么时候天道教变得这般嚣张跋扈了,还是说他们要借机试探父皇的底线?
电光石火之间,姬澄澈的脑海里转动过诸多念头,却无碍于他出手迎敌。
“唿――”他的身形从马背上拔起,凌空一脚踏向度难真人轰来的“赤雷神拳”。
“啪!”拳脚相击,一蓬狂飙凭空掀起直催度难真人――谁说镇海式只能够在地上施展?即使在天空之上,也随意挥洒!
度难真人拂动左袖“砰”的爆响震散狂飙,身形如电欺近姬澄澈,又是一记赤雷神拳当胸轰去。
他体内罡气奔腾隐有雷声轰鸣,浩浩汤汤灌注右臂,拳头上焕放开一层层殷红的弧光,如锋如刃威不可挡,已是将“赤雷神拳”修炼到了七重天的极高境界。
姬澄澈可不信邪,他要撄一撄这道士的锋芒锐气,左手宛若绕指柔般往轰来的神拳上一搭一扣浑不着力,转瞬间犹如水银泻地逆势而上,整条臂膀便缠绕上度难真人的胳膊。
“折柳变?”度难真人的见识果然高出度厄真人一筹,愕然认出了姬澄澈的招法来历,不由高喝道:“你竟然偷练魔功?!”
说话间,他的右臂罡气直灌坚硬如铁,一抖一振硬是将姬澄澈的手臂甩脱,拳头噼啪爆响仿似电闪雷鸣已迫在眉睫!
姬澄澈自参悟天魔十二变以来,这是第一次没能立竿见影一招制胜,度难真人的强横修为由此可见一斑。
两个回合的交手后,姬澄澈已然察觉到这道士的修为境界要高出自己一筹,若非凭借圣龙之心的强悍助力,自己在功力对抗上恐怕要完全落于下风。
即便如此,姬澄澈也不准备再和度难真人硬拼,抛开刚猛霸道的金甲六式不用,施展出一式“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