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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眉少女委屈地望着敖江海,眼睛里慢慢噙起泪水,突然一声不吭扭头跑回府里。
到了府门口,她又扭头冲着敖江海叫道:“好,你想死去死吧,我不管了!”
敖江海性如烈火偏拿自己的宝贝女儿没脾气,朝连贺国、伍奎讪讪一笑道:“嘿,他娘的丫头片子长大啦,不服老子管了。”
连贺国笑笑,说道:“敖将军,今晚要委屈你在驿站里住一宿了。”
“有驿站住挺好。”敖江海满不在乎,“当年老子跟随陛下打鲁南,冰天雪地三天没吃没喝,冻死了不知多少人,硬是把鲁南城砸开一道口子……哎,小伍子那仗记得你也在吧?”
伍奎尴尬地直挠头,他好歹也是个正四品的云门都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小伍子”来“小伍子”去地张口乱叫,一张脸没地方搁,只好支支吾吾道:“嗯,那时候我在巨将军麾下做旗牌官。”
“是条汉子!”敖江海竖起大拇哥,由衷赞道:“巨将军打仗我见过,那是不管刀山火海没命的往前冲。你替他扛旗,孬一点儿都不行。”
伍奎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腆胸叠肚道:“谁说不是呢?鬼门关我都去过五六回!”
这时候囚车启动,押着敖江海往云门关的驿站行去。
直到囚车去远,云门都尉府外围观的老百姓兀自没有散去,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姬澄澈点点头道:“连贺国、伍奎这两人不错。”
汪柔不认识敖江海,她咬着嘴唇没出声,心想这一个犯了事的边将被抄了家,却和来抄家的人谈笑风生,真是怪事一桩,到了这位少爷嘴边又成了“不错”。
真不晓得,如果“错”了该会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姬澄澈缓缓退出人群,望着云门都尉府方向叹了口气道:“舞龙是看不成了。明天早上退了客房,到集市上买两匹好马准备进京。”
汪柔微感讶异道:“主人,你打算替敖江海鸣冤?”
姬澄澈失笑道:“事情还没搞清楚,哪儿来冤不冤的?我不过是觉得敖江海这个人挺有意思,左右顺路不如陪他走一程,路上也不寂寞。”
汪柔沉默了会儿,问道:“可要奴婢设法接近敖江海的女儿替主人问明案情?”
姬澄澈摇摇头道:“那丫头粗枝大叶像个假小子,怕是问不出什么端底。此事既然是林宗棠出手,背后肯定有故事。不然以一个四品云门都尉,又岂能劳动光禄勋的大驾?天都城……是个故事很多的地方,多听多看,可不能一脚踩下去先湿了自己的脚。”
“主人。”汪柔禁不住轻轻叫了声,却没继续说下去。
“什么事?”姬澄澈讶异地回头看她。
“听你说话,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这样啊,”姬澄澈怔了怔,笑着道:“为了证明我还年轻,不如现在邀你同去云门观看杂耍?”
汪柔低着眼睑,淡淡地提醒姬澄澈道:“我是你的奴婢。”
“奴婢就不能看杂耍了,谁说的?”
汪柔见姬澄澈故意装糊涂,便不再多说。
当下两人又到云门观外的空场上看了一会儿杂耍,诸如吞剑入腹、口喷火焰、胸口裂大石,虽然全是糊弄人的玩意儿,姬澄澈依然看得有滋有味,随着人群不断地鼓掌叫好,开心了还往里头丢一串赏钱。
不料那个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壮汉发觉姬澄澈是魔族少年,非但没有谢赏反而恶狠狠将那串铜钱踩进沙地里用靴子来回碾压。
“呸,晦气,今晚不演了!”他穿起马褂,怒瞪姬澄澈一眼就要收摊。
姬澄澈剑眉一扬又缓缓落下,嘴里咕哝道:“这人也太没劲儿了。”
汪柔却突然来了兴致,很想知道姬澄澈对于这样的白眼究竟能够忍耐到几时。
她很不高兴周围那些人看过来的目光,想着回头要不要挖几双眼珠子下来。
冷不丁就听有人冷冷说道:“快滚,云门观不欢迎狗娘养的魔崽子!”
姬澄澈的眼睛徐徐合成两道缝,向说话的那人看去。
汪柔陡然察觉到身边有一股寒意传来,心头莫名地一颤。
。。。
………………………………
63。第63章 拳撼云门(上)
开口说话的是一名云门观里的中年道士,脸上有条触目惊心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丑陋。
在这中年道士的身旁,还有几个年纪稍小点儿的,一个个神色不善瞅着姬澄澈。
他们不知道,姬澄澈是大汉龙子――龙是有逆鳞的。
你可以骂他是“小魔崽子”,但千万不要在这三个字前面添油加醋辱及父母。
姬澄澈不和平民百姓计较,但不代表他真的脾气很好逆来顺受。
汪柔就曾经亲眼见证他是如何狂暴野蛮地将戈世达等人打得奄奄一息遍体鳞伤。
那时候的姬澄澈不过九岁。
假如这些道士晓得他就是前不久为营救林晓夜踹连营斩杀近百名踏雪骑兵、而后刀斩昼丁山血战青狼岭,杀得屠龙大军血流成河闻风丧胆的那个人,还敢这么当面骂娘吗?
不过……“狗娘养的”这四个字还真管用,瞬间就看见姬澄澈黑了脸,这个中年道士有种。
中年道士看到姬澄澈居然还敢用眼睛瞪自己,不禁勃然大怒道:“怎么不服气?信不信贫道将你吊在云门观钟鼓楼上暴晒七天七夜!”
原来这道士法号三茅,是天道教派驻云门观的主持,观中地位虽在观主之下,却管理俗务掌握着实权。
他脸上的那条刀疤,便是当年在与魔族强者交手时受伤留下,而几位同门极为要好的师兄弟亦均都在那一战中牺牲。
因此三茅道人对魔族人可谓恨之入骨,方才瞧见姬澄澈喜笑颜开地在云门观外看热闹,还不停地撒钱找乐子,一点儿没有贱民的自觉,不由得怒火中烧出言斥喝。
姬澄澈没有说话,蓦地一晃如行云流水般从拥挤的人群里闪身而出。
三茅道人凛然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按剑叫道:“你想干什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更不等他将剑拔出,姬澄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至近前,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三茅道人的面颊上。
“啪!”三茅道人嘴角开裂半边牙齿和血喷出,整个人像捆枯柴往后飞跌。
一众道士大惊,根本想不到姬澄澈敢出手伤人,更料不到三茅道人竟是这般不堪一击。
姬澄澈教训过后,冷冷扫了眼那些道士,转身准备离开。
旁边的道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剑怒喝道:“小魔崽子,你往哪里逃?”
姬澄澈停止脚步,看也不看刺来的长剑,双臂不经意地一振一揽。
就听“叮叮”连声脆响,四名道士手中的长剑被齐齐夺走,揽入了姬澄澈怀中。
“铿!”姬澄澈双掌一揉一搓,四柄长剑寸寸碎裂,顺势抛洒而出。
四名道士吓得急忙缩头,就听“嗤嗤”风响数以百计的剑刃碎片钉入云门观山门之上的匾额中,在今夜的彩灯火把照耀下闪闪发亮异常扎眼。
若是林隐在此,多半会嘲笑姬澄澈杀鸡用牛刀,与几个山海无量境的道士过招居然要使出“拔山式”。
但汪柔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考虑是否今晚趁姬澄澈不注意的工夫,将整座云门观一把火烧成白地。
因为她不喜欢这些道士说话做事的神气,满脸都是自以为是的傲慢,分明就是欠揍。
众道士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待看清云门观匾额上的景象,不由得惊怒交集面色如土,叫道:“小魔崽子,你敢毁我天道教的山门!”
姬澄澈不屑道:“你们代表不了天道教,更代表不了天道,充其量就是几条看门狗。”
三茅道人头晕目眩捂着嘴晃晃悠悠站起来,气急败坏道:“除魔卫道,护我山门!”
姬澄澈看他们没完没了,也是火往上撞。
按照他原本的心思教训一下三茅道人也就算了,让这道士今后长点记性说话留点儿口德。孰料众道士居然拔剑围攻,而且所取部位俱都是人身要害,又口口声声要“除魔卫道”,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他索性不走了,负手站在云门观山门前冷笑道:“今日我打到你们服为止!”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看热闹的人潮水般向山门外涌来。
天道教是大汉国教,也是唯一受到朝廷承认与保护的教派。
当初第二次元界大战时,姬天权能够从众多领军人物中脱颖而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