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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轻轻拍打坐榻,沉吟须臾道:“老林,京郊有个白云观你知道不?听说好像惹了什么官司。”
林宗棠闻弦歌而知雅意,微笑道:“知道,据天都郡郡守赵青山说,年前曾有百姓状告白云观强征农田草菅人命。因为事情涉及天道教,故而被弹压了下来。”
姬天权怒道:“娘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告诉赵青山立刻带人将白云观查封,将一干涉案人犯统统带回天都郡大牢严加看管细细审问。不把这些牛鼻子老道的祖宗八代刨出来,不准放人!”
赵易山老成持重,劝谏道:“陛下,您这么做等于是破坏当初道门自治的约定。”
“狗屁约定,他抢老子的地,杀老子的人,老子难不成还得忍气吞声赔笑脸?”
姬天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彪悍凌厉的精光,恶狠狠道:“告诉赵青山,要是天道教有谁敢来要人的,若敢放走一个老子便砍掉他一条腿。让他算清楚了,自己有几条腿够我砍?”
姬澄瀛担忧道:“如果天道教强行入狱救人,恐怕赵青山也难以阻挡。”
林宗棠冷然道:“他们若敢砸牢劫狱,我便调集龙骑聚歼之。”
姬澄瀛凛然一惊,这才醒悟到姬天权后手的狠辣。
林宗棠向姬天权躬身请缨道:“陛下,白云观的道士素来骄横不将朝廷放在眼里,我担心赵青山弹压不住。不如由我带一队禁卫在后为他压阵。”
姬天权摆摆手道:“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出面?让孟海山去活动活动筋骨。”
赵易山感激地看了眼林宗棠,赵青山是他同宗的堂弟,在民间有“铁面赵青天”的美誉。但若以天都郡的官兵衙役去抓捕白云观道士,势必会引起天道教的强烈反弹,只怕赵青山也难以控制。
如今有金吾将军孟海山率禁军压阵,除非天道教果真想撕破脸皮造反,否则也不敢拿赵青山怎么样。
姬天权却兀自意犹未尽,又问道:“老林,天波真人是不是有个心爱的徒弟叫度烨的在哪儿逍遥快活?”
林宗棠道:“度烨真人是白水观的观主,距离京师约莫一百余里地,已靠近天都峰。”
姬天权不假思索道:“前年他不是伤了县衙里的几个捕快么?让澄空去跑一趟,告诉他事发了,限期三日到天都郡大堂把事情交代清楚。逾期不来的,老子一样拿人。嗯,现在来算自首,到时候可就罪加一等从严惩治。”
赵易山忙道:“陛下,度烨真人是天波真人的嫡传弟子,天道教二十八宿之一。是否等拔除了白云观后……”
姬天权瞪眼道:“等个屁,准他搞老子的儿子,就不准老子弄死他的徒弟?”
赵易山晓得姬天权火气正旺,只好婉转道:“再过三天就是斋醮大典,眼下不宜大动干戈激起事变。”
姬天权嘿笑道:“你放心,就因为斋醮大典快到了,那群老杂毛才会忍气吞声任由老子折腾。”
姬澄瀛道:“父皇,是否需要调一队禁军进驻上林苑?”
姬天权赞许地看了眼姬澄瀛,吩咐道:“这事交给徐克俭来办,一队哪够?把老子的骁骑卫统统调过去。”
这边计议已定,那边天都观里愁云惨雾鸡犬不宁。
海东青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走来走去,猛地重重一拳捶在立柱上,喝问道:“为何还没有消息?”
一个正在汇报情况的弟子惊得打了个激灵,急忙道:“我们正在动用天都城各方的关系查找,上林苑也在严密监视之中,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扯淡,等你们有了结果,黄花菜早凉透了!”
海东青暴跳如雷道:“姬澄澈,老夫的孙女儿若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有姬天权护着,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天河真人冷笑道:“说不定就是姬天权将他藏了起来,否则我们动用了那么多人搜捕,为何至今查不到一点儿线索?”
海东青一醒,铁青着脸掉头往外走。
海阔天忙唤道:“爹爹,您要去哪里?”
海东青咬牙道:“我去找姬天权要人!”
海阔天苦笑道:“您不是刚从皇宫回来?姬天权一口咬定毫不知情,还拍桌子跟您要人,如今再去找他,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海阔天的妻子云烨哽咽道:“我苦命的月儿,你在哪里……”
海东青听得愈发心烦暴躁,喝斥道:“哭有什么用,大不了老夫也抢他两个儿子,来个走马换将!”
天波真人开口道:“海师弟,斋醮大典在即,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天河真人望向蜷在墙角打瞌睡的天池真人,说道:“师弟,你为何一言不发?”
天池真人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嗯,我替海丫头算过命,她吉星高照肯定没事。”
天河真人啼笑皆非,刚想说话猛听卿天照说道:“诸位师叔,我们或许疏漏了一个地方!”
海东青眼睛一亮道:“什么地方,快说!”
卿天照一字字道:“下关!”
“下关?”海阔天诧异道:“姬澄澈会躲在下关,那里不是已经查过一遍?”
卿天照道:“海师兄有所不知,下关鱼龙混杂居住的都是下等贱民,我教弟子鞭长莫及。如果姬澄澈存心躲藏起来,搜索犹如大海捞针。莫说查过一遍,纵然十遍百遍也未必有效。”
海东青怫然不悦道:“你说了等于没说。”
卿天照胸有成竹道:“我们没办法,不等于旁人没办法。不知海师叔是否听说过鬼无邪这个人?”
“鬼无邪?”海东青明显对这个名字很陌生,朝儿子望去。
海阔天回答道:“鬼无邪号称是大汉黑帮三教九流的当家老祖,据说他的老巢就在下关。不过此人出身旁门左道,与本教素无往来。”
卿天照道:“我们可以请他帮忙,只要鬼无邪愿意出手,哪怕姬澄澈躲进下水道里也插翅难逃!”
天河真人皱眉道:“和这等下三滥打交道,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海东青精神一振道:“只要能找到月儿,莫说和假鬼打交道,就算是真鬼老夫也一样去。我这便去找那个鬼……鬼无邪。天照,你来带路!”
卿天照摇头道:“师叔,我也不认得鬼无邪,更不晓得他的住处。”
见海东青要光火,他忙道:“不过我们可以使些手段逼他露面!譬如说,我们抓些黑帮头目又或抄查几家黑店,鬼无邪必定坐不住!”
云烨迟疑道:“这不好吧,万一惹恼了鬼无邪岂非适得其反?”
卿天照不以为然道:“鬼无邪再厉害也不过是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咱们登门拜访已算他三生有幸。事后只要稍加补偿,还怕他不尽心办事?”
海东青只求救回孙女儿,闻言想也不想道:“就这么办,老夫去找鬼无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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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书声饭香(上)
玫红色的夕阳透过纱窗照进屋中,一条淡淡的五彩光束映染在了海明月的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被,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她的体内兀自残留着奇妙的酥软感觉,浑身没有一丝气力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
这是哪里,自己为何会昏倒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还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海明月努力地回忆昏睡前的情景,脑袋里昏沉沉地却似要裂开一般。
蓦然她惊呼坐起,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月白色的亵衣,一双挺拔的玉峰雪山高高耸立,肌肤隐隐有丝未褪的红晕。
她记起来了,自己早晨好像是在天都观里,不知怎么就睡过去,然后……
一个男人!
她的脑海里闪电般掠过自己软绵绵倚靠在一个紫发少年怀中的景象,依稀还有小师叔的怒喝声。
海明月的俏脸刹那间苍白如纸,呼吸几乎顿止,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紧张而彷徨地向四处打量。
她不敢再仔细回想那一幕情景,恍若是做了场噩梦一般,遍体发冷呆呆不动。
许久之后,她像突然想起什么来,纤手颤抖着撸起衣袖,就看到左臂上一点红砂娇艳欲滴耀眼醒目,这才如释重负地轻吐了口气。
――肯定是小师叔救了自己。
海明月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许多,摸索着找到一套摆放在枕边的衣衫,居然是男式的长袍。
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穿上衣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