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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寂无声,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阴森森的夜风在凉凉地吹。
“阮遇?”华菱试探地叫了一声,无人应答,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答。华菱心里毛毛的,心道不会已经被抓走了吧?脚下却突然被绊倒了,她摔在那东西上,手下一摸,黏糊糊的,竟然摸到了一只人手!
“啊啊啊!”她吓得爬着退后,她上一世也是进过解剖室的医学生,这一世也不是没见过死人,但眼下这荒郊野外的,多少还是幕拧�
她注意去看,不远处进趴两个人,正是两个一路追过来的师兄弟!
“死了?”华菱壮着胆子过去探了探鼻息,费力地将二人翻过来,看面色,都是中毒而死!华菱默默地收回手里的小瓷瓶,她倒忘了阮遇也是个用毒高手了!
“阮遇!阮遇你死哪去了!出来!”华菱放声大喊,深更半夜荒郊野外,那家伙不会丢了她一个人在这吧?好吧,之前她是逃跑来着。
“菱儿……”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
声音很快被夜风吹散,华菱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那声音微弱地连方向她都没搞清。她警觉地竖起耳朵,想再听一遍那个声音。
隔了一会,又有一声的微弱的“菱儿”。
华菱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果然在不远处一堆乱草里发现了阮遇,他似乎伤得极重。
借着月色,华菱打量着他,身上的袍子已经被血染成大片大片的暗红,看着触目惊心,面色苍白,神志似乎都不太清醒了,口中微弱地唤着她的小名,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侧趴在地上。
华菱首先是惊讶,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阮遇,之后,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虽然她想过很多次看着阮遇死的样子,他现在的确是像快死了的样子。面对一个快死的阮遇,华菱反倒平静了,她伸手压着他手上的脉搏,片刻后,她瞠大双眼,简直不敢置信。
“你体内到底有多少种毒?”
“……”他只是痛苦地皱着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华菱的话。
华菱微微叹了一声,怎么好像每一个人都那么有故事有仇恨,真是应了那一句话,所有的坏人,都不是无缘无故地坏!
救还是不救呢?当然要救,阮遇死了,她身上的百花醉谁来解?
华菱又从衣服里摸出另一个小瓷瓶,拔了瓶塞,倒出一粒小药丸,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够,又倒出两粒。她将这三粒药丸送至阮遇嘴边,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双颚,可他嘴闭得死紧,就是不张开,华菱没好气地道:“昏迷了都有这么深的戒备!张嘴!这是大还丹,不想死就吃下去!”
阮遇依然皱着眉,却微微松了口,华菱将大还丹喂他吃了下去,片刻后,阮遇睁开了眼,整个人依然极度疲惫和虚弱。
“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没想到两个小喽喽就把你伤成这样!”华菱费力地扶着他坐起来,手探了探他的右腹,那里竟然还在汩汩流着温热的血,而阮遇的体温却渐渐凉下来。
阮遇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污和自己坐着的泥地,眉头皱的更深。
华菱心里有些害怕,见他这副反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声音略微带着颤意,骂道:“都快死了,还清高洁癖个鬼啊!血脏是你自己流的,地脏是你自己躺的!”
华菱说完便一把撕烂了阮遇的外袍,勒的紧紧地,扎在阮遇腹部,希望这样简单的压迫止血能有用,否则再这么流下去,估计他会大量失血而死
“我们快走。”阮遇几乎使用气声说道,“天一亮,就会有人追过来,若明阁的人先到还好,若……”
华菱心中一凛,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已经在西边的天空上,东边已经隐约能看见启明星,离天亮不远了!若是明阁的人先赶到自然获救,若是对方的人先赶到,恐怕他们会死的很惨!
华菱一个激灵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拽阮遇起来,急道:“那我们快走!”
阮遇失血过多,已经走不了路,他摇摇头,“你走吧。”
“……”
阮遇抬头望着她,声音极弱,他道:“我若死了,拂笑恐怕……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做的,都与他无关,他对你如何,希望你念着他的好,将来你若有能力,就保他一命吧!”
华菱整个人都一怔,喉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哽着难受,愣愣的看着阮遇半晌,末了,她气得有些歇斯底里,骂道:“你个混蛋!还没死你交代什么后事!给我起来!老娘今天不把你拖走,老娘就把唐华菱三个字倒着写!”
她奋力去拽阮遇,奈何他身材虽瘦但个儿挺高,华菱努力半天阮遇也没起来,倒是血流的更凶了!
阮遇也被她的执拗给弄的无奈,叹了口气,皱眉道:“好了好了,好好扶我……”
华菱不自觉流下了眼泪,她抬手抹了一把泪水,气呼呼地道:“老娘带你走,你特么还不乐意了!我现在脑子进水才会救你这么个大混蛋!你最好给我用力活着,不然一会我后悔了就找个地方把你丢了喂野生动物!”
华菱伸手去搀阮遇,阮遇刚站起来,就吐了一大口血,头一歪靠在了华菱身上。因为身高悬殊,突然压过来的重量差点让她倒了下去,还好堪堪扶住了。
她颤着声音道:“别怕,你是因为突然的体位变化才吐血的,很正常,没事死不了的。”
“我没怕。”阮遇虚弱地不成样子,靠在华菱身上,双眼紧闭,语气却很平静。
华菱眼睛一瞪,刚想呛他一句,却在看见他下巴上黑乎乎的血迹之后,没了声音。
他不怕,可她却真的很怕。
两个人歪歪倒倒跌跌撞撞地走在荒草蔓生的野外,一路走,华菱一路注意掩盖地上的血迹。天色逐渐亮了,不知走了多远,华菱累的简直想死,可她一声也不敢吭,她知道他是用命在撑着的,她怎么敢叫累。
天亮了,冬天红红的太阳刚露出一个头顶,华菱终于看见了一间茅草土房的农家院,顿时欣喜地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见了海市蜃。她拍拍阮遇的脸,道:“阮大混蛋,别睡,不能睡,我找到人家了,快得救了!”
阮遇的眼皮极重,他很努力才睁开,也只是半睁着,目光几乎没了焦距,脸色呈骇人的青灰色,嘴里溢出极为简单的字眼:“脏,不去。”
华菱气得头顶生烟,要不是看他快死了,绝对会狠狠踹他一脚,死到临头你还嫌脏,人家肯不肯收留你还是个未知数呢!
但出口的话却是这样的:“不脏不脏,农民最勤劳,比你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明阁左司使可干净多了!”说完边几乎是拖着走向那个院子。
农民起得早,天刚亮,屋顶就升起了炊烟,华菱几乎要脱力了,半背着阮遇站在那扇低矮的院门前,喊道:“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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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这一切屁都不是
一个声音答应了她,“谁啊?”片刻后,屋里走出一个农妇,看见院外的二人,惊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搭把手,“姑娘,这是怎么了?快进来!”
华菱身上压着的重量一轻,感动得直掉泪,天知道她得多累啊,半背半拖着一个快死的人,精神高度紧张地走了那么长的路,她现在又饿又累又困。
“谢谢大娘,他被人砍伤了,我一路带着走了好远,才到这里的!”华菱带着哭腔回道。
“快去屋里,这孩子伤的太重了,一会我去帮你们找大夫!看你们身上的打扮,应该是路过行商的人吧,这附近强盗多,经常有杀人越货的,你们捡回一条命,也算大幸了!”大娘边扶着阮遇往屋里走,边道。
华菱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大娘的说法,可是这样似乎算是说谎了吧,她心里有点愧疚。
进了屋,阮遇彻底不省人事了,华菱立即重新为阮遇诊脉,大娘便要出门去找大夫,华菱叫住了她。
阮遇起止身上的外伤,他体内交错着好几种怪异的毒,恐怕就算喊了郎中来也是无济于事的。
“大娘,我就是大夫,你别出去找大夫了!额,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烧点开水?”
“哎,我马上就去!”大娘应了声,便跑去了厨房。
华菱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小瓷瓶都翻出来,又倒了几粒大还丹喂了他吃,想了想,还喂他吃了几粒别的乱七八糟的丹药,叹了口气,“希望有用……你要是活过来,我就算还了你让我先跑的人情,你要是死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