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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若自己呢,心比任何人都要冷,多年不出府,但见到外人却总是笑眯眯地,一副很好亲近的样子。也许只有华菱是例外,因为自己的一次试探,她似乎很害怕他的笑,总是想躲他。他一直以为自己这样的伪装已经无懈可击,可是华菱却让他陷入疑惑,而她又和唐颐长得那么相似……
也许,华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吧,无关血引。
华菱昏沉沉地睡了两个时辰,夜里终于饿醒了,莫离端来一碗炉子上温着的清粥,她吃的比宫里的山珍海味更香。
刚放下碗,外面又隐约响起了打斗的声音,华菱微微偏头往轩窗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而苦笑了一声,皇上断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该面对的迟早还是要面对。
打斗声持续了大半夜,期间东方策还不放心来看了一次华菱,但见华菱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华菱睁开眼睛,床前坐着的却是像冰棍一样的君元若,乍见他满是寒霜毫无血色的脸,她依然还是惊住了,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眉头皱起,道:“你又惹恼东方策了?他又不管你了吗?怎么一大早坐我床边上。”
君元若睫毛微微扑闪了两下,伸出手碰了碰华菱的脸颊,声音极淡极轻,“我来看看你。”
华菱一怔,呆呆地望着他结了冰晶的极好看的容颜,脸颊上传来他手指的触感,指骨僵硬、冰冷彻骨,动作虽轻柔,华菱仍然觉得他的手快要冻伤自己的脸。
她偏过头,“很冷。”
他的手一滞,缩了回来,声音低到尘埃里,微不可闻,“阿策确实恼了我,不过这一次并没有不管我。”
华菱此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是怨的吧,可似乎又不该怨他。看着他漆黑的瞳仁里茫然而柔软的光晕,她的心又开始慢慢化开,慢慢流淌……她微恼地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不去看这个她看不透的人。
“可能是因为你是我的剑伤的,阿策又很在意你,他是为我续命的人,我离不了他,所以我总是有些不安。”说着,他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凝眉深思,然后道:“可能是不安吧……我总想来看看你。”
华菱霍然睁开眼睛,“东方策为你续命,所以你在意东方策,我是唐颐凤红伊的女儿,东方策在意我,所以你的剑刺穿了我,你会不安,说到底,你的命比较值钱,你只在乎你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其实是很没意义的,但是还是冲口而出了,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个早晨更莫名其妙一点吧。
元若一愣,他只在乎自己?不,也许他连自己也不在乎吧,就像东方策说得,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意什么,他只是很茫然的活着,活在不像仇恨的仇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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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你愿意相信我吗
桃花目里氤氲着大片的荒凉,元若垂着眼帘,不去看华菱,声音低低地,“我不是……”
华菱看着他这副神色,心里也有不忍,却还是倔强地咬着牙,说:“你不是什么?像你们这种人,心里根本不会有别人,别假惺惺地坐在我床边,也别半夜跑来我房里。你和皇上不就是希望我继续履行契约吗,我不会赖掉的,我唐华菱没什么好争也不想抢什么,但是别人加在我身上的痛,我一定会讨回来,所以我不会放过阮遇,我可不信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自然要有仇报仇的!”
这一番话说的极狠,一点点情面也不留。华菱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但她只是急于做出一个选择,那就是:面前这个人,绝不能招惹上!她知道自己在感情上会被动,会纠结,而君元若不一样,他生在皇家,恐怕感情只是他能利用的手段罢了!所以她必须阻断任何的可能性!
闻言,元若眼里有一丝迷惘一闪而过,然后他恢复了淡漠,眼神冰冷地慑人,苍白的唇微动,他道:“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华菱的房间。
朝阳射进窗内,暮春天气渐热,君元若这座正发作中的的冰山一离开,华菱立刻觉得房里暖融融的,心里却突然有些空。她手里捏着的床单,极累地闭上眼睛,若游丝般抓不住的话语溢出唇间,“唐华菱,不许没出息,你那点小心思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你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元若回了正院,打眼便见到东方策站在门口等着。
“阿策……”元若低低地唤了一声。
东方策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薄唇一动,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转而道:“君元若,如果你不想活下去,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会带菱儿回天雪山。”
这个月,月中寒毒发作,元若没有按照东方策的嘱咐服药,泡药浴,连石室的温泉池也几乎没有去,简直有种自暴自弃的意思。此刻,元若知道他只有在怒极之时才会叫自己“君元若”而非“元若”。
“……”元若没有回答,继续朝前走,却在与东方策错身而过时,被他伸出手拦住。
“君元若,我告诉过你,不要伤害菱儿。”东方策低低道,语气里似乎有一些祈求的意思,毕竟他知道君元若要做的事,几乎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心意。
元若头一次觉得有些疲惫,他原本就是个极为寡言的人,可是最近他越发觉得心里憋得很难受,想开口,不知道对谁说,更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心里总是憋着些什么。
“可是我还是伤了她。”元若指的是用剑刺伤她的事,“我这两天想了一些以前从没想过的事,阿策,你说得对,我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以前倒不觉得什么,可是最近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听了心里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叫做难受吧!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变成一个有感情的人,你愿意相信我吗?”
东方策怔住了,他和君元若朝夕相处了三年,却是头一次见他如此认真地说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元若见东方策一副怔愣的样子,苦笑着拂开他的手,进了屋内。
东方策静静地看了一会掩上的房门,便抬步去了竹苑。
华菱自从醒来,也就不好意思再让东方策换药,虽然人家对自己是没什么旁的意思,她也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但是多少还是会不好意思。索性伤口自己也够得着,每天换药便由莫离来做,自己协助。伤口被东方策处理的非常好,但看起来仍然是触目惊心的。
东方策到的时候,华菱刚刚换好药,莫离喂她一口一口吃着清粥小菜。
东方策很自然地接过碗,冷着一张脸,动作自然娴熟地喂华菱吃起来。
华菱吃了小半碗,终于绷不住,问了句:“你照顾人虽然很有一套,但是绷着一张冰块脸,真是好不协调。”
东方策伸出的手一滞,低头作认真思考状,片刻后他道:“我照顾过师父师母和弟弟,所以不生疏。另外,我的表情一向是这样的……弟弟爱笑,所以师母叫他仙童。”
华菱讶然,原来仙童这个名字还是凤红伊叫起来的,不过阮遇这个人讨厌归讨厌,长得倒是十分标致,眉眼细长明亮,像会说话一样,媚得不得了,想来小时候应该确实像个有灵气的小仙童吧,可惜长歪了!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笑,你笑起来可美了。”华菱躲过了他伸来的勺子,眼睛亮晶晶的笑着问。
“……”
“不问了不问了,你们都是有故事有过去的人,我知道太多只会更混乱。”华菱立刻道,头往前一伸,一口吃了勺子里的粥。她知道必然又触及到东方策难以忘记的过去了,所以也不忍心再问下去。
东方策没说什么,继续喂着粥,动作却无意识地越来越快,华菱几乎跟不上节奏了,只好无奈地笑道:“快回神,你再喂快点,我得多长一张嘴才能接住了。”
“抱歉……”东方策放慢喂粥的速度。
华菱看着他这样子,有点好笑,这可是号称八岁接生华菱,陪师母坐月子,并且照顾过师父师母和弟弟,具有无敌人妻属性的东方策啊,怎么一点点心事藏不住就乱了节奏呢。
“你别想了,不管有什么事都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的。”华菱老不自在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