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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流冽轻拍她的手,用眼神示意了她许久她才稍微安分了一些,但眼睛仍是牢牢地盯着那匹马。
“皇上,这匹马是我从一名异族人手中偶然得到的,它是一匹母马,千里迢迢地带来此地,是听说云王爷有一匹良驹,想要送与云王爷,让两匹马配个对。”
寅业望着夏侯流煜,温润地笑道,果不其然,他的话说完后,夏侯流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早打听过了,大夏的皇帝与云王爷手足情深,讨好云王爷,就是讨好皇帝。恰好他这匹汗血宝马极为孤僻,在他的马中极不合群,他骑起来也不是很顺手,就顺势当作人情送给夏侯流冽了。
夏侯流冽面上一片淡然,还未表态云绝原忽然上前一步。
“皇上,请容老臣厚着脸皮说一句。”
云原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引得大家纷纷侧目,夏侯流煜不知他要说什么,但还是微微点头道:“说吧。”
“老臣亦十分中意这匹宝马,可否请太子殿下将此马赠与老夫。”
“这……”寅业面露难色望了望脸上仍旧平静无波的夏侯流冽,他没想到竟然会半路杀出一个人跟他要马,这位原候他也曾听过,也是个在战场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不可得罪。但他刚刚已经说了要将马送给夏侯流冽了,若此时反口,恐怕不太好。
一时间,他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决断,只好僵在那里。
夏侯靳臣今日也带着连慕臣来了,夏侯靳臣看云原绝那样子就知道他又想给夏侯流冽难堪了,这么多年来,这种事他做得太多了,在场的官员都已经看习惯了。一般这种情况下,云王爷都会忍声退让,不发一言地吞下这个暗亏。
当然,云原绝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见寅业频频望向夏侯流冽,便也装作询问地道:“云王爷已有一匹人人羡慕的良驹,想必不介意将这匹马让给老臣。”话虽是询问,却带着笃定之意,他笃定夏侯流冽不敢拒绝他,毕竟以往都是如此的。
但他忘记了,这次有南盈萱这个不需顾忌他的人在。
“我们家逸风的确是缺个伴。”南盈萱意味深长地展颜,侧头望向夏侯流冽,夏侯流冽也疑惑地蹙眉看着她。她给了夏侯流冽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说道:“若侯爷也中意这匹马,不如我们来个公平竞争?”
云原绝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敢说出这番话,眸中闪过几道狠厉的冷光。
“你想如何公平竞争?”
“很简单,我听我家爷说,侯爷是位棋艺高手,盈萱不才,想与侯爷博弈一局,胜者便是那汗血宝马的主人。侯爷,您看如何?”
云原绝双眼微眯,犀利地凝望着她。她是想与他下棋,她太不自量力了。他略带嘲讽地笑着摇了摇头,故作好心地建议道:“王妃还是让云王爷亲自来下这一局吧。”
他的棋艺在整个大夏都是数一数二的,夏侯流冽也曾败在他手下,虽然他知道那是夏侯流冽故意输给他的,但他仍旧不觉得这个江湖女子能够赢他。
面对云原绝的建议,南盈萱唇瓣微弯,笑出了三分淡定三分不屑一分媚。
“杀鸡焉用牛刀。”
她此话一出,众人皆大吃一惊,这云王妃是在公然挑衅原侯爷了,实在是不像云王爷一贯相让的风格啊。
寅业也嗅到了两人间不寻常的火药味,但毕竟是别人国家之事,而且他们这样做正好解决了他的为难,所以他也没有出口阻拦。
夏侯靳臣盯着前方在与云原绝暗暗较劲的南盈萱,眉目间染上了浓烈的担忧之色,萱丫头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呢?这云原绝的棋艺他是清楚的,十分了得。南盈萱跟云绝原比这个恐怕会吃亏啊,若冽儿上场说不定能有胜算。
“别担心,只要是夏侯流冽擅长的东西,她也擅长。”连慕臣见夏侯靳臣有些着急,顿了顿,还是开口解释道。
南盈萱从小就对夏侯流冽的喜好摸的十分清楚,只要夏侯流冽擅长或是喜欢的,她也一定会专攻。夏侯流冽棋艺了得,她也在棋艺上花了很多功夫,十二岁就硬记下了几十本棋谱。
“好,既然王妃这么说,那我们开始吧。”云原绝蕴着嘲讽冷冷一笑,这小丫头片子好大的口气,他刚刚已经给过台阶她下了,是她自己不要的,那就别怪他欺负弱女子了。
………………………………
第一百零三章 对弈
南盈萱嘴角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正欲上前,手突然却被拉住了。她疑惑地回头,看见夏侯流冽正望着她,目光中全是不赞同。
夏侯流冽不赞同倒不是因为担心她会输,他跟她下过棋,她的棋艺有多高他很清楚,只是,他不想她这样正面跟云原绝对上。
南盈萱顿了顿,朝他展颜一笑,用嘴型对他说“放心”。夏侯流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她拍拍他的手,转身往前走。
马场的人不知从哪搬来一张木方桌与两张圆凳,桌上摆着棋盘与分别装着黑白两子的棋盒。南盈萱与云原绝分坐在桌子的两侧,众人把他们围在中间。
夏侯流煜看着气定神闲地玩着棋子的南盈萱,好奇地眯眸。他方才没有阻止他们的这一场较量,是因为他也对云原绝持续针对夏侯流冽的行为十分不满,但夏侯流冽从来都是忍气退让的,所以他也没办法说什么。这次南盈萱竟然如此大胆刚反抗云原绝,他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也管不上她能不能赢了。
他本来以为南盈萱是在逞强,但现在看她如此淡定的模样,似乎是有赢的把握。
南盈萱用手指搅动着装白子的棋盒,棋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云原绝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头晕,晃了晃头。
南盈萱见他抬手抚额,唇边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侯爷可以让我执白子吗?”
云原绝依旧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她的声音,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侯爷不说话,我就当侯爷答应了,谢谢侯爷。”
当南盈萱停下手中的动作,迅速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云原绝这才清醒过来,他眼神恢复清明后,看见棋盘上的白子,骤然想起刚刚他似乎答应让南盈萱执白子……
他来不及细思,便凝神盯着棋盘,手摸起一枚黑子落下。
围观的众人包括云原绝本人都没有察觉到,但云王府众人与连慕臣却看出来了,南盈萱方才是用音攻迷惑了云原绝的神思。
这边的棋局仍在继续,南盈萱几乎是不加思索地接连下了十几个棋子,刚开始云原绝还能不受她干扰,坚持自己的布局,但下到后来,他已经完全跟着南盈萱的步调走,他一直在琢磨她的布局,在思索如何才能破她的局,以至于自己的棋子分布十分散乱仍不自知。
连慕臣看着那棋盘,在心中暗暗为云原绝的行为感到好笑,他本可以细细分析南盈萱的每一步,却因为她落子从不思索,他也不服输地跟着立即落子,这样,一步步地踩入了南盈萱的圈套。
两人又下了一会儿,各提了不少子,南盈萱突然不再那么快速地落子,而是停下来专注地扫视着整个棋盘,右手握拳撑在嘴边,用大拇指缓缓地摩挲着食指。
夏侯靳臣望着她,心头一紧,感慨地蹙起眉头。她的动作,莲儿下棋思考时也会那样…她太像莲儿了…
“她的棋艺是娘教的。”
连慕臣见夏侯靳臣眸中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垂头低声道。夏侯靳臣瞥他一眼,眼神又继续胶着在南盈萱身上,透过她看他心里的那一个人。
云原绝看南盈萱这一次竟然思索如此之久,才骤然从她的步调中清醒过来,他身子往后一靠,纵观全局,发现他的棋子竟散落在棋盘的四面八方,只有少数的棋子是占据有利位置的,而棋盘边沿的四道已被她尽占。
云原绝大为失色,定神就想补救。但南盈萱却已经稳扎稳打,一招狠似一招地割入他的据地。云原绝想腾挪逃出生天,但尝试了好几次都被轻而易举地挡了回去。他看着对面仍旧镇定自若的女人,额上急得冒出了汗珠。
这个江湖女子棋艺竟如此高超,是他低估了她。
正当云原绝在悔不当初的时候,南盈萱已经想到了可以将他一招毙命的一步棋。她轻舒口气,缓缓从棋盒中拿出一子,在盈盈一笑间落下。
“侯爷,承让了。”
她翩然起身,向仍在呆愣中的云原绝微躬身,然后走回夏侯流冽身旁,挽着他的手臂,对他甜甜一笑,如一道甘泉滋润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