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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王洪山在审判前喊冤,洪展图回家就对老婆说:“咱们赶紧准备一下,过几天就动身。”
“别急啊,”老婆没把洪展图的话当回事,“等我把国内的房产都折腾出去,再走也不迟啊。”
洪展图气急败坏的骂道:“命要紧,还是钱要紧,贪多少才是多,你手里也有千把万了,够咱们下半辈子养老了,还忘不了那几处房子?王洪山已经在审判前说是有重大案情要举报,肯定牵扯到我的身上,到那时再走,就来不及了。”
老婆委屈的说道:“手里的钱都给儿子汇去了,我哪还有钱啊。”
“那也有几十万吧,”洪展图扳着手指头算着,“够咱们出国的费用就行,到时候和儿子汇合,不就有钱了吗?”
老婆拿出笔记本,低着头,算着家里的账目。
“把那两张办好的身份证找出来,找时间去签证。”洪展图扔下这句话,就去自己的卧室睡觉了。
还没躺下,就听到有人敲门,洪展图只好起身,透过猫眼仔细地打量着门外的人,怎么看都不熟识,就悄悄退了回去。这时,手机响了,洪展图接通电话,就听那边传出了开发商周国海的笑声:“哈哈哈,洪主任,还在外面潇洒呐?我打发手下给你送点饮料,敲门没人啊,你老婆在家没,让她把门开一下。”
“周老板还是这么客气,”洪展图心想,想啥来啥啊,“稍等啊,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放下手机,洪展图来到老婆的卧室,让她去开门,啥都不用说,把东西接进来,就关门上锁。
洪展图岁数越大,呼噜声也随着增大,老婆嫌他晚上只顾自己睡,守着高音喇叭夜夜失眠,就搬到了儿子卧室,独守清静去了。
老婆依照洪展图的吩咐,接过小伙子手里的两箱饮料,关上门,扭上保险钮,把饮料递给了洪展图。洪展图一手拎一箱,掂量了几下,笑着对老婆说道:“一箱20万,两箱40万。”
洪展图出生于农村,家里穷,受父亲影响,念小学的时候,他便在作文中写下了“长大了要为乡亲们做些有益的事”的朴素话语。走上工作岗位后,他担任过教师、粮管员、乡企局干部、开发科科长,直到2001年走进三松市经济转型办任职,并相继挑起沉陷办、棚改办主任两副重担。为信守少年时代的朴素承诺,并奉行“扎扎实实做事,实实在在做人”的父训,他力求干一行、爱一行、胜任一行,在业务学习上苦下功夫。一位领导评说道:“展图肯用功学习,善于思考,有钻劲和闯劲,干啥像啥,人才难得。”随着工作岗位的不断变化、职务的不断升迁,他以不间断的学习、奋斗,成功地破解了一个又一个难题。洪展图早年毕业于粮食学校财务专业,后又考入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学习企业管理,从事财会工作和企业管理都是行家里手。但自从担任市棚改办主任以来,为应对组织协调、施工监理、综合管理等新课题,他以近乎痴迷的态度,利用一切机会买书学习新的知识。一次出差去省城,他从一个喝酒的场合悄悄溜出来,跑到一个书店,倾囊选购了20多本书籍,回来后,边学边用。日子久了,同施工监管人员以及开发商交谈时,洪展图熟练运用相关知识和专业术语,令人刮目相看。以至于一位开发商慨叹:“洪主任太精明,懂行,还真糊弄不了。”
面对如此大的棚改工程、近百亿元的投资,对洪展图来说,简直就是掉进了“钱窝”里,只要头脑活、会办事,说啥也能得到很多实惠。然而,早期的洪展图也确是守身如玉,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党组织做出的“请吃不到,给钱不要,送礼退回”的承诺。在洪展图所作的一份“述廉报告”中,曾经这样写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做人做事都应有一定的目标和规则,党风廉政建设也是如此。党员干部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的言行,应该遵循一个正确的规则。”他结合自己岗位的实际情况,先后完善和制定了干部廉洁自律、工作纪律、财务管理、机关招待、工程管理、重点工作督察制度等十几项有关廉政建设方面的规章制度。
洪展图坐上市棚改办主任的这把交椅上,就有个开发商通过他的同学,巧妙地打电话把他骗到一家饭店。一看走不脱,洪展图无奈坐下,还没吃完,他就找个机会结清了饭钱后扬长而去。紧接着,这个开发商在他一位亲友的陪同下,给他家送来了一些海鲜食品。当时洪展图不在家,他的老婆几番推辞后,来人放下就走。洪展图下班归来,未等妻子解释清楚就勃然大怒,并将手中的公文包扔向老婆。直到冷静听完老婆的叙述,洪展图才知道自己冤枉老婆了。听着老婆哽咽着诉说委屈、批评丈夫工作起来不顾家、不管儿子的种种往事,性格倔强的洪展图也流出了热泪。一阵愧疚像洪水一样漫过他的心头,他紧紧地抱住老婆,良久无言。第二天,他让早已破涕为笑的老婆到市场打听这些海鲜的售价,按价折款,并嘱咐老婆关注送礼者家里发生的大事小情,寻找“还礼”的机会。后来,赶上送礼者母亲过生日,他老婆赶紧托那位亲友把“海鲜款”以随礼的方式“送回”。
洪展图执掌帅印以来,在管理上坚持推行半军事化模式,而且无可奈何地取消了同志们的节假日、礼拜天。为了完成工作任务,他和大家一起加班加点。在他的指挥、带领下,每一个成员都成了不知疲倦、高速旋转的陀螺,顶严寒、冒酷暑,毫无怨言。前年夏季的一天,坚守在工地认真检查施工质量的洪展图,忽觉鼻子一热,一股鲜血随之喷溅在前胸。他用手一抹,弄得满脸鲜红。随行人员发现后,赶紧劝他到医院检查一下,他只是淡淡地说“没事儿,主要是天太热。”随后找来一盆凉水,简单地清洗一下,用两团纸堵住鼻孔,采用仰头止血的老办法,待血流刚一止住,便大步流星地赶往工地。老婆知道这一情况后,埋怨他“你不要命了!”他只是嘿嘿一笑。面对同事催他去医院检查的劝告,他总是推说“明天就去”,而如此骇人的出鼻血事件,在他的身上已经发生了十余次。
从领导到司机,面对洪展图如痴似狂的工作状态,有人戏称他是“拼命三郎”。跟随他的司机感触最深,为提高工作效率,并尽量节省资金,洪展图到省里办事,如无特殊情况,坚持早晨早走、当天打来回。司机感觉苦累时,一看到洪展图憔悴的面孔、经常带有血丝的双眼,就会感觉到一种精神的力量。每年8万公里的行程,洪展图在车上睡眠、嚼方便面已成常事。省发改委一位领导得知此情况后,由衷地感叹:“三松市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这样一位老成厚重的干部承担,我看没有选错人。”
洪展图的人生转折点是从儿子出国留学前夕开始的,就是这样一位让党和政府放心的干部,却为铺就子女的后路从正道上滚落下来。儿子高中毕业后,成绩过了重本线,洪展图本想让儿子在国内读书,可是儿子瞒着父母报了tufc澳洲名校13本科留学预科专业,仅学费就需要几十万,洪展图为官清廉,去哪弄这些钱,老婆在家也嘟嘟囔囔的,说人家干这个活,搂个沟满壕平的,给你干都白瞎了。正当洪展图一筹莫展之际,学费却送上门来了。
就是这位周国海通过洪展图儿子的同学嘴里打听到洪展图的闹心事,不动声色的把两箱饮料放在了洪展图的车上,而后再没提起过。洪展图让司机把饮料搬回家里,几天也没打开包装,还是儿子半夜回家口渴了,才开箱取饮料,发现了里面全是钱,就和他妈说了,洪展图老婆一看儿子的学费有了,就没和洪展图说,娘俩把钱存到银行,谎称向亲戚朋友凑到了学费,儿子高高兴兴开始了留学生涯。
在棚户区改造工程二期招标的紧要关头,周国海找到洪展图,几次暗示洪展图饮料是否好喝,如果觉得喝着习惯,就把他家的饮料包了。洪展图也想,周国海不能无缘无故总是提起饮料,就回家问老婆,饮料里有没有啥文章,看着老婆急于掩饰的神情,洪展图已经明白自己上了贼船,大吼一声,鼻子又一次窜血,但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了,并严令老婆以后不经过他的允许,绝不能随便收受别人的钱物,所以,只要是洪展图在家,都是他去开门接客,开不开门得看洪展图的意愿。
随后,洪展图投桃报李,在棚改工程招标前夕,把标底透露给了周国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