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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东风,与南雪比邻,亦是南雪最惧。上位的皇帝东陵弈是个居安求稳之辈;这居安求稳,或许也可说成是收敛锋芒,暗中观望;况且他一向对北辰昊昍有所戒备,因此更不会轻易出击,由此可见,这结盟一事,所应考虑的,便只有对北辰昊昍的影响了。
因着这数百年来四国和平相安日久,谁也摸不清楚谁的底细,所以谁都不会贸然出兵,这需要某些契机,但这亦是南雪的契机,如若把握得好,小国家何尝不能在这乱世称雄?
在心中长叹一声,耳中听着这似永无休止的聒噪,思绪却飘飘然的,渐渐飞离了这厅堂,飞离了巍巍宫阙,飞向了万里长空,飞回了家……
她此刻在做什么呢?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笑?有没有……想他……
“昭远,你想什么呢?散了!”
手臂被人轻碰了一下,他倏然回神,看到的便是蓝珏温润疑惑的脸。
两人一同迈下白玉石阶,朝宫门走去。
“对今日之事,你有何看法?”
为打破稍微的静寂尴尬,蓝珏首先问。
“结盟也罢,不结也罢,都不是你我应操心的事情,不是吗?”
他显得意兴阑珊,看着天光后浓密的浮云,开口道。
蓝珏摇一摇头,轻轻笑了。
出了宫门,昭远欲上马车,却被他拦下:
“灵妹妹……如何了?”
“这不劳你操心。”
昭远依旧冷淡。
“不劳我操心?是啊,日后便再也不能操心了,但是昭远,你亦不能多操心了。待得婚事办了,你便只能一心一意地对待我妹妹了。我与灵儿,终是无缘了。哎……”
他的语声中最后只余浅浅感伤,却把昭远的疑惑给激了起来,他说什么?
“什么意思?你妹妹?”
他的疑惑让蓝珏有些微的怒气,冷哼一声对他道:
“别告诉我你尚不知晓,尚书大人前日已亲自登门拜访,为你向舍妹求亲,父亲也已答应了。玉儿对你如何你是明白的,你也定要好好待她……”
昭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及蓝珏说完,便吩咐车夫策马而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竟然完全不知晓!怎么可以?!
……
………………………………
第二十章 前乱(三)
※※※
夏末的暑气还未散去,却送来了缕缕秋风。青黄的叶瓣袅袅飞落,旋成一道道柔和却又邪异的弧度;偶尔会有簌簌风响,却更增添了这无边院落的寂寥。热热的暑气与凉凉的风,交杂成她此刻的心情……
“……小姐,此药一定要饮,身上之疾才会好啊。”
意味深长的劝说,看着她侧过的脸庞上寂寞的伤感,莫名的,毒神医甄道行心中亦是一片微凉。
咏灵终于转过头来,明澈幽瞳中闪出粒粒不知名的光点,清澄悦耳的声调响起:
“神医,请你告诉我,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她今日拒绝喝那黑乎乎的药汁,因为这实在是种很不好的心理状态,一夕之间仿佛身边所有人都骗了她,独留自己茫茫然不知所措,要整日无知的喝下毒神医开下的药方。
此刻眼前女孩儿的脸,竟让毒神医霎时间恍惚得厉害,映衬着背后苍翠渺远的林木亭景,一身青黄衣衫,青丝散垂的少女,竟与记忆中那缥缈的影子奇迹般的映在了一起,前后跳动起来……
他记得那女子绝色的容颜上映着令人猜不透的寂寥忧伤,飘渺的几乎让他看不清晰,但那让人心疼的语声却刺透了他的耳膜,让他的心直至此刻仍有痛楚的战栗――
“……这毒,真的今生无解了吗……”
壮阔平寂的海面上,突然间落下一道刺目光亮,凌然射向海底,倏忽惊起骇天波澜,轰轰然惊震一片……
此刻的甄道行脑中竟然产生了一个万分大胆骇然的想法――那女子与这女孩儿……
“哥哥!”
咏灵的呼声传来,娇脆莺语打断了他的思绪,迫他回头看向身后几步开外,正是司徒昭远大步走来了,但面上神情,倒不如想象般和悦,而是有些深沉忧愠。
“今日怎样了?”
来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细细询问,暂且收起了脸上愠怒,眼中只留温润关怀。
咏灵抿了抿唇,欲开口,却止住。她心细的发现他神色中的急躁不安,便把那些更增添他忧虑的话语吞进了肚子,而只是轻轻道:
“好多了,哥哥今日有什么事吗?”
昭远低叹一声,此刻并不急于考虑她的病情,而是要去质问父母自己那荒唐的婚事!
“我去去便来。”
他轻抚了下她满头青丝,便转身对着一旁的甄道行抱拳一礼道:
“多谢神医,舍妹之事便暂且麻烦神医了,昭远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说罢,他不回头急急向前厅行去,只余咏灵的声音远远传来:
“哥哥,你去哪里?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看他的身影越行越远,她颓丧的转眸,注意到泪珠儿追随他而去的深敛目光,心头一阵微愤:
“珠儿,你亦有事情瞒着我,你们都瞒着我!”
说着,眼睛竟有微热,颤颤眼睫微动,几乎要落下泪来。
泪珠儿见状赶紧来到她身侧轻轻劝着:
“哪有什么瞒你,小姐不要多想了。”
“没有吗?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的!神医,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才用天天喝你那奇怪的药,呜――”
说罢,倒真的低低抽泣起来,点点清泪洒落,映着午后柔柔日光,直让人无奈心疼又爱怜。
“这……小姐莫要伤心,你只是不小心中了毒,只要解了毒,便会好起来的,唉……小姐莫要哭了……”
咏灵仍旧伤心的伏在泪珠儿肩上抽泣,心头纷乱又伤感。
委屈落泪,她是因为害怕呀!
隐约察觉,有什么事情乱了,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得复杂了,身边所有人都是……而之前,那单纯快乐幸福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远了……
………………………………
第二十章 前乱(四)
※※※
终是放心不下,咏灵偷偷摸摸的来到前厅,想要看看哥哥找爹娘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她本想躲在一旁偷瞧,刚来就听到一声惊雷大吼:
“你这个逆子,今后再也不要妄想那不可能之事了,与蓝家的姻亲绝无可能更改!明日起你便成婚!”
这是父亲愤怒的吼声,夹杂着拍桌子砸东西的凌乱音调,让她惊骇得慌忙躲在了窗后。
“父亲,别逼我,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不会娶她的!”
“远儿呀,你怎地……怎地如此不孝?又怎会如此决绝?这要是传出去,这……你叫爹娘如何做人?你莫要再气爹娘了!呜呜――”
娘亲在忙乱的劝慰,语声中却尽是伤感痛心,这声声呜咽冲进咏灵的耳里,突然让她的心一片纠结,瞬间觉得脑中眼前混乱空茫得可怕……
快步的跑开,却再也挥不去那心中浓浓的无助――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离那三个人是如此之远,远到让她诧异,让她不解……而他们一切愤怒的争吵,竟是为了她……
有那么一刻,她竟然再也不惧怕身上的毒,而只愿它……静静地将她焚毁吧……
昭远气冲冲地从前厅出来,便吩咐司徒风去请毒神医,自己则在书房里等他。
静静的坐着,锐利双眸闪射出危险凌光,他咬咬牙,折断了手中的一支狼毫玉笔。
他知道这次父亲的决定绝无可能更改了,不管是出于怎样的考量。可他却也绝不愿妥协,那么,他便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改!
他司徒昭远这一生要娶的,决不会是蓝玉!
……
甄道行到了,他殷切地将他请上坐,便急迫地问:
“灵儿的病……”
毒神医摇了摇头,些许沉重得道:
“暂时还无解。”
“那那些药呢?”
昭远的心有些纠结,双拳握紧。
“那些亦同在下开出的药方一样,皆是只能稳定那蛊毒,却并不能根除。只是甄某没想到的是竟有人如此早的就配出了此方,真真叫在下佩服!”
昭远有些颓丧的跌坐在椅上,心中咧咧揪疼,沉重无比……
跟踪泪珠儿知晓一直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