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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有戚戚的往白隐的陵寝走去,可是偶尔的一个抬眸,却让他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并且敛气摒息躲在了一边。因为他发现,师尊的墓碑前有人正在叩拜。
他拧眉自问会是谁呢?师兄师侄们吗?但是他目力惊人,眼下已经看清了师尊墓前的那两人并不是自己所熟识的。况且,这二人的衣着不似寻常,并且面貌皆被面纱或者斗笠给遮了去,完全看不清楚相貌。但这眼前的两人如今正跪在墓前虔诚的叩拜,似乎还十分的伤感,有嘤嘤的低泣之声传来,到底会是谁呢?
不对,照理说,因为司徒昭远等人的骚扰,掌门师兄魏光应该已经将浮云山层层把守住了,所以非本门派的闲杂人等应该不可能轻易上得来才对,且这两人,服饰很明显的不是本派之人,又是如何上来的呢?想到此,慕秋狄的眸色凝重了起来,而后他迅速抬脚,飞身往白隐的墓前行去。
正跪在墓前的那两人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声,也自警觉了开来,甚至起身想要暂时的躲避,可是慕秋狄的身法极快,两人终究是慢了一步,被慕秋狄挡在了身前。
“慢着,两位是谁?为何能够上得山来?!”慕秋狄出声喝问,只见眼前的两人,一男一女。男子是一身黑衣,头戴斗笠,而女子则是一身白衣,蒙着面纱。这般隐秘的装扮,慕秋狄自然要起疑,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他可不乐意门派中再有什么事情出现了,虽然他们是在祭拜师尊,可却也不能大意。
那两人看了他一眼,白衣女子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黑衣男子的身后,并且她面纱之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很明显的已经红肿一片,泪水莹莹,显然是刚刚大哭过,而这会儿,正隐隐抬手擦拭着眼泪。而那男子朝那女子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下一秒便镇定的转回头来看向了慕秋狄。
斗笠遮盖住了他大半的脸,所以只看得见那略微薄削的嘴唇,唇际有了些许的纹路,从而暴露了他的真实年纪,应是一位前辈。慕秋狄很是奇怪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话。
“敢问少侠可是浮云派中人吗?我二人乃是师父――呃不,尊师大人的,旧识,如今听闻他乍然仙去,特来祭拜。”那黑衣人的态度很温和,对慕秋狄抬手见礼,声音亦是温润如玉。且说到最后,嗓音似乎有些颤抖,显然亦是对白隐的死很是悲痛的。
慕秋狄略微放下了戒备,却交叉起了双臂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们,再次开口道:
“我自然是门派中人,却是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又是何身份呢?为何师尊出殡当日不见你们前来呢?况且山下守备森严,你们又是如何上来的呢?”他的语声却没有这两人那般的和软,而是些许严厉的质问出口。虽然看得出来这两人不像是歹人,对待师尊的死似乎也是真心伤感的,可毕竟身份可疑,慕秋狄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那人似乎为着他的问话微顿了下,头也渐渐垂了下来,似是对他的问题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确,原本作为外人的他们是不可能被浮云派放行的,因此两人算是取巧偷偷上山的,实在不怎么光明正大,且他们二人的姓名身份与突然出现的缘由……实在没办法说出口,于是他咬咬牙,垂眸些许惨然地对慕秋狄道:
“既如此,倒是我们唐突了,眼下这就走了,还望少侠见谅。”说罢,他便拉着身后的白衣女子转身打算离开。
那白衣女子微愣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眼白隐的墓碑,些许踌躇的低喝一声:“师兄!”似乎很是不舍,毕竟他们才刚祭拜到一半,还没有将该说的话全部对师父说出口。可是黑衣人已经低叹一声对她道:“走吧!”便拉着她转身迈步。
“慢着!”慕秋狄及时开口,并且走上前去对两人道:
“还未报出身份,阁下又何须着急?”慕秋狄此说,一则是表示可疑人等不能轻易放过,二则,他的确对这两人的身份产生了十分的好奇。况且,方才的那女子称呼此人为师兄?他抬眼看向那名梨花带雨的女子,因为她戴着面纱,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慕秋狄却突然觉得这双眼睛何其熟悉,几乎霎时就要呼唤出声:“灵儿!”可是,他同时又明白,这不可能是司徒咏灵,虽然这双眼睛极像,可是声音不同,且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这名女子显然是成熟许多,应是两人的前辈了。
“贸然打扰,多有得罪,还望少侠能够见谅,我们这就离开了。”黑衣人以为他是因为不满这山上闯入了陌生人才打算问罪的,便微有祈求地道。
眼下慕秋狄已经闪身堵截在了两人的身前,又拧眉仔细的上下打量着两人。只见两人的衣着虽然朴素又显怪异,可是那周身的气度却令人难以忽略并且为之震慑,他开始些许惊疑地猜测,并且出声道:
“你们莫不是……大师兄?”这一男一女,如今不经通融却能潜入这山上,并且在师尊的墓前悲声祭拜,且两人言语中似乎还透露出以师兄妹相称,对师尊也唤为“师父”,还掩饰住自己的相貌――他对师尊失踪的那两个徒弟可丝毫不陌生,毕竟是师尊生前心心念念的人呢!更何况,他们三人如今有此境遇,也都是因为要出门寻找那两人,所以眼下当然就疑上心头了。
黑衣人听罢似乎微有一震,容色也复杂的很,却只是踌躇了下,暗暗握了握拳,仍旧抬脚想要离去。
“如今我二人羞于报上名讳,还望少侠见谅。”他拱拱手说罢,再次拉着那女子往前走去。
慕秋狄眼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而那女子却还在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师尊的墓碑兀自垂泪,他心下一紧,突然想到一些什么,便又出声朝他们喊道:
“如若阁下真的是我诸葛大师兄,那就更加不能走了!毕竟,师尊生前,可是在费尽心思的找寻你们呢!”
那两人听了这句话,果真顿住了脚步,黑衣人也似乎踌躇了,身体有些颤颤巍巍的回头,再次看向了慕秋狄和那座墓碑。
……
………………………………
第355章 诸葛鸣帆(二)
寒风萧瑟,微尘曼舞,白亦璇站在浮云楼的小院中,几乎有些怯怯的不忍上前了。白幔四处翻飞,连同着身上雪白的裙裾,朦胧了她的双眼。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直至泣不成声。一旁的诸葛鸣帆上前一步,抬手缓缓的扣住了她的肩膀,她便顺势将头抵靠在了他的胸前。两个人交握着手,以额抵额,共同的感受这份莫可名状的悲戚。
距离上次踏足这座浮云楼,已经整整十七年了,甚至更早,他们两人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回到这浮云派了,眼下被慕秋狄带领至此,却再也不见师父他老人家,而是满眼的白幡素衣——对于白隐,两人除去天人永隔的凄伤外,还有这么些年来终未能再见一面的遗憾悲凉。
不错,方才在白隐墓前祭奠的两人,正是那消失了许久的诸葛鸣帆与白亦璇、白隐生前心心念念的大徒弟和小女徒。他们此次亦是因为听闻师父仙去才想方设法回来祭拜的,不料却被慕秋狄发现并识破,无奈双方表明了身份之后,这个小师弟便将两人暂时带到了这浮云楼上。如今重回旧地,又听慕秋狄说师父一直在寻找他们,两人终于再也按耐不住,抱头大哭了起来。
现在听闻慕秋狄这个小师弟说起,才知道他们同师父之间一直都彼此误会着。二十多年前,两人被师门和家族除名,从此就过上了漂泊无依的日子。而四年之后再次上山恳求师父,却遭到了更加严厉的拒绝与声讨。自此两人心灰意冷,也的确自暴自弃的将自己当成了师门与家族的罪人,从此隐姓更名、销声匿迹,几乎同这个世界都断绝了联系,也再没有踏足这浮云山半步。这十七年来,虽然躲躲藏藏的生活也还算平静,可是心中却苦不堪言。两个人无从依靠,只有彼此,也是走遍了大江南北去讨生活,尝尽千辛万苦,更费尽了心思为自己曾经的过失赎罪,也为自己放不下的人守护。可是今日却从慕秋狄这里听到了师父的另一番心声:原来他竟早已原谅了他们,同时还有心去寻找他们——这令两人悔不当初,试想如果当初能够早一些回来,那么是不是就能够避免师父的无辜殒命呢?
“大师兄和大师姐还是节哀吧!师尊之事虽然令人痛心,但若他能得知你二人安好,我想在九泉之下他也会开心的。”慕秋狄看着两人悲痛的身影走上前来,为两人奉了杯茶水,并且出声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