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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墨子伯看他这样的态度,不禁有口难言。对于微服来东风一事,他亦是拗不过陛下,虽然已经千番劝解此行万万不妥,一国之君怎么能够轻易涉险?东风国可不是西花南雪,而是一向北月最惧的敌人,这此番亲自送上门来,显然是危险重重。可无奈北辰昊昍心意已决,他作为属下也只有听命的份儿,因此也只能尽最大所能的护着他,严防走漏消息了。所以这一路上,住店什么的大家都是万分小心。今日正好赶到了这座小镇,打算投宿,可是眼下看中了客栈,却不料发现了客栈中有陛下不喜欢的人,墨子伯也是深感无奈。
“如此,属下就另寻他处吧!”墨子伯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便命令马车往前方行去了。
马车不疾不徐,经过了客栈门口,北辰昊昍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面望了一望,见整个客栈掩映在夜色中混沌一片,他在心内却焦虑的叹息:“灵儿,你究竟去哪里了呢?”
不见她回南雪,更没见她回北月,似乎就连一直在找寻她的东陵晈,都还没有得偿所愿。她似乎就在东风国无故消失了。这么多天,这么多人找寻,却依然不见踪影,究竟是谁在护着你呢?又或者,是禁锢着你呢?这个想法,让他更加忧心了。却终于放下了车帘,拧紧了双眉闭目沉思,马车也很快的就远离了这家客栈。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的司徒咏灵,正在他眼前的客栈里的某一个房间内,安静的睡着。倘若他今天没有因为对淮南王府的心结而下令离开,那么也许,他们就有可能相见。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一切只在一念之间,一切都是上天注定。
而直到看到那辆车和那些人远行了,看不见了,慕秋狄才从一旁的草丛中跳了出来,却暗自抚着下巴沉思:怎么这一伙人看样子像是来住店的,但是犹豫了片刻怎么又走了呢?是何原因呢?不会是东陵晈派来的人吧!想到此,他就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备,连忙赶回了房间,打算临近看顾咏灵。
……
“陛下——”
司徒咏灵大喊一声,倏忽从床上坐起,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她抬眼望望四周,才发现这是客栈房间的景致,思绪渐渐回笼,知道自己方才做梦了,眼下是被惊醒的。而一想到梦中的情景,她便揪紧了衣襟心脏抽痛。她居然梦见,北辰昊昍来东风国找她了!然而就在两人相见之时,他却遭到了东陵晈、司徒昭远甚至还有西林铭綦的一致攻击,从而鲜血满地——
她双手抱头狠命的摇晃,想要逼退自己脑中那可怕的幻象,然后安慰自己那只不过是个梦而已,陛下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呢?纵使他真的有心,也还是有理智存在的,他的身边还有墨子伯等人的劝告,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
终于安静了下来,可思念也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上心头。这些时日因着浮云山上发生的一切,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而她也的确很少想起过他。可今日,在这陌生的客栈内,一场大梦又将他的身影拉回了她的脑海。陛下此刻,怎样了呢?是不是一切都好?又有没有同她这般的思念自己呢?他一定也是想的吧!甚至有可能还会恨她,毕竟,当初是自己狠下心来离开的呀!可是,自己亦是迫不得已的不是吗?谁曾想到中途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而今,自己此刻还要受庇护与淮南王——想到此,她咬紧了下唇,紧抱双膝仰首望天,忽然觉的同北辰昊昍之间更加的无望,心内也就更加揪楚了。
就这样伤心着,不知不觉天明了。慕秋狄来找她的时候,咏灵已经整顿完毕了。吃过了早饭,一行人便在刘管家的安排下再次出发了。
慕秋狄也并没有再逼问她那天的事情了,他看得出来咏灵不愿意提起,便也很是尊重她。
又行了两日,才到达了浮云山。因为刘管家也着急着回去向淮南王复命,便也就没跟着他们上山了。千恩万谢之后,两人在山脚下同他们分道扬镳了,也自安全的回到了浮云楼。而白隐看到他们,也自是十分欢喜。
……
………………………………
第285章 浮生花(一)
回到浮云山上,玄风城的惊险遭遇总算告一段落。而慕秋狄和司徒咏灵不在的这几天内,白隐倒是有意的对聚集在山下的东陵晈的人马放行了,就让他们如愿以偿的上山搜查。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的,他也就顺势装装样子说了一些冷言冷语兼告诫之词教训一下,于是那些人也就作罢了。而因为并没有找到人,浮云派的态度又还算配合,所以他们一时间也没有借口再上来搜查一次了。浮云派毕竟是声名在外的武林门派,东陵晈所代表的朝廷势力对其也是多少有所忌讳的。如此,倒是暂时洗脱了浮云派的干系了。
而留在玄风城内的司徒昭远还有西林铭綦之流,当下里毕竟是有正事要办,原本就是来给皇帝贺寿的,因此也不可能拿所有的兵力和精力去搜寻追捕司徒咏灵,也就迫不得已平静了几日。
可是白隐却觉得不能够掉以轻心,寻找司徒咏灵的人毕竟太多了,寿宴过后,难保他们不会集中精力卷土重来。他自然晓得此次是托了淮南王的福两人才得以脱险的,而淮南王此刻卧病在床,恐怕也没有多余的心力来照看他们;再者,寿宴过后王爷便会返回封地,而浮云山同南阳郡相隔甚远,他也会有心无力;更何况,司徒咏灵身世存疑,白隐也没有绝对的理由去麻烦他。是以,白隐琢磨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产生了另外的心思了。
这日司徒咏灵正在白隐的指点下熬制汤药,这其实是为自己压制蛊毒的药。自从拜师以来,白隐便在她原先的药方中又添加了几味药材做了改良,效果倒是比之前又好了许多,而她对师尊自然更是感激崇敬。但是此刻,师尊竟然看着那灶台上正冒着袅袅雾气的药罐若有所思起来,显得些许心不在焉。
“师尊,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吗?”咏灵不觉诧异的问出了口。
白隐缓缓抬眸看了她一眼,却开口喃喃地道:
“其实,还缺了一味。”
“什么?还缺一味?”咏灵有些讶异的反问,自然不解为何师父此刻会突然说缺了一味药材,倘若果真如此,那又为什么不早说呢?
白隐眼光有些涣散的点了点头,咏灵更加诧异的道:
“还缺了什么?”她可不会认为师尊是故意不讲的,定然是这味药很难得吧!
“唉!”白隐长叹了一声,略微收回了神思,目光清亮的望着她道:“浮生花。”
“浮生花?”这种药材咏灵从来没有听说过,自然更加疑惑。
“对,古书所言,唯有以浮生花入药,才可彻底破解幽灵蛊毒。否则,此蛊断无可解之方。”白隐解释道。他研究此毒已有多年,自然了然一些别人不曾知晓的东西。
“那,这浮生花定然难寻吧!”司徒咏灵蹙着眉头问道。虽然师父方才的说法让她生出了一线希望,可却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传闻幽灵蛊毒千百年来无人能解,而师尊最开始也没有提起这一茬,想必就是那浮生花定不会是寻常之物了,也定然极为难得。
“嗯。”白隐伸手捋捋胡须脸上亦勾起了浅笑,肯定了咏灵的猜测,亦是对她的聪慧很是欣慰,同时接着解释道:
“传闻那浮生之花,千万年来才开得一株。且即便你遇到,也并非会认得它,而即便认得,也并非能采得到它,因此,极为难寻。世人都道此花乃仙界之物,而正是因其罕见,也自然没有人相信这世间真的会有此花了。是以幽灵蛊毒,也就因此没有破解之方了。”
“竟然是这样……”咏灵听罢惊愕的感叹,虽然本身也没抱什么希望,可听到这样的说辞心里依旧不免感到一丝沮丧和失落。
正巧在这个时候,慕秋狄过来了,他见两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纳闷儿的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师兄。”咏灵抬起头来对着他粲然一笑,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了他。而白隐随即也笑了,但却是并没有打算对他隐瞒的样子,而是开口对他道:
“阿狄,为师正在同你师妹讲解这浮生花,你也来听一听吧!”
“什么?浮生花?师尊,你可从来没告诉过我还有这种花呀?!”慕秋狄一脸受伤的样子,他什么表情都会写在脸上,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