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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谷入口还有几户人家,但再往里走,便车马稀少、毫无人烟,他二人早已神色恹恹,加上天色已晚,见前方不远处有户人家,便想着要投宿其中。
这是一座用各色花岗岩堆砌的小屋,古朴质雅,虽然石头房子不大,但从窗户透过的灯影,好像就能感受到屋内的温馨和热暖。灯光投影中一个老妇人正在不住的忙碌着,犹如即将接待从远方归来的贵客宾朋般拾掇打扫着,这是充实而忙碌的一天。
“有人在吗”喝了一声,无人应答,“屋里有人吗”紧接着又是一声。
从里面传出节奏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个高龄妇人一边推门一边道,“不是说再过几天才回来的吗,怎地此次这般的早归”
清竹与正文不约而同的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妪,身上穿了套青色粗布的斜襟衣裙,头上插着一只雕花的木簪子,身材微胖,衣服脏旧、头发花白蓬松散乱,显见正在整理家务。
“你们是”待到看清来人,老妪不免有些失落的询问。
“啊,婆婆,我们兄弟二人上路进谷,我哥哥身子不好,可巧遇到了您,不知能否讨口茶吃,方便的话还想借宿一夜。”
那老妪也是个心善的人,见清竹长得丑陋又面黄肌瘦,不禁心疼了起来,便道,“那就快进来吧,外面冷小心冻坏了身子。”
几人共同走了进来,这是一座两室的小石房,屋内陈旧又凌乱,棕红色的木桌十分粗糙,一只桌角下还垫着一本书,想来定是四条腿不平齐的缘故。铁黑色的油灯在夜晚泛着幽暗的黄光,清竹扶住正文没走几步,脚下踩到东西差点被绊倒,她弯腰拾起后发现竟是一把炒菜做饭用的锅铲,哎,所处环境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最为贴切。
老妪一把夺过她拿着的铲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让两位小兄弟见笑,老太婆眼睛不太好使,对了,两位小兄弟怎样称呼你们还没吃晚饭吧,要不也一同吃一些吧”说完扭过身去,便直接用手中的那把上面还带着鞋印的铁铲揭锅炒菜,不顾他二人雷惊电绕的表情。
“我哥哥姓正,我姓夏,我们这么晚来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就更不能耽误您用餐了”
“那倒无妨,只是看你兄弟二人气度不凡,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定是富贵人家的子嗣,吃不惯我这难以下咽的粗粮,里屋炕上还有些煮花生,在我们这等赤贫人家也算是好吃食了,刚刚煮好的还正热乎着呢,你们若是不嫌弃,便去品一品我老婆子的手艺。”
清竹两人也确是饿得不行,一路上只吃些冷冰冰的干粮和雪水,一听说有刚煮熟的花生吃,当下眼睛放光地道,“既然如此,我兄弟二人就先谢过婆婆了”
里屋的小火坑烧得正旺,进门就热气扑面,清竹有心帮正文把棉衣脱掉,可他早已饿得两眼发绿,直接奔着炕上的两盘花生就奔了过去。一个大盘正冒着滚烫热气,另一个小盘却温度稍冷,正文拿起小盘的花生,便狼吞虎咽的狂吃起来,几乎是囫囵吞枣地全数咽下,一边塞还一边不停地说道,“真是香美,不过好像就是淡了一些,丑丫头,你不吃吗”
清竹本也想尝一尝,但见他这般如狼似虎的模样,便摇了摇头,他那简直就是狗占八泡的护食相,全然没有往日的风度,不禁莞尔,心中暗想自己怎么能和病人抢东西吃呢
“正公子、夏公子,这里还有一碗包谷粥,不嫌弃的话也来尝尝。”那老妪正端着一支脏兮兮的旧碗走将进来,说话便要递了过来。
清竹见那碗边上全是黑色的油腻手印,且某老太指甲里竟是灰泥的大拇指已经伸进包谷粥,差点干呕出来,眼角抽搐,急忙推脱道,“婆婆,小心别烫着,您的手指在粥里呢我不饿的,还是您留着自己吃吧”
“没关系,我不烫的,”老妪脸上似乎露出母亲那样恬淡的笑意道,“还是夏公子会心疼人,将来定能是个好相公这粥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是前天晚上剩下的,我又重新热了一阵,千万别客气,再要推脱便是瞧不起我们农家人了”
清竹眼见实在阻挡不住,还是不吃的话,便实在说不过去了,便咬了牙、闭了眼,一口气将那隔了两天的馊味粥狠心咽了下去。回头见正文那浑身颤抖,差点憋成脑瘫的模样,更是生气。
“婆婆,我们兄弟还不知怎样称呼您呢”为了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刚才的事,她随便找个话头便差了去。
“老婆子我姓薛,老伴早就过世,独有个儿子”
薛婆婆正说着话时,却见到那支空空如也的小盘,惊得瞬间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站在那里不动半分。
半晌,她磕磕巴巴地道,“我那小盘里的花生是哪位公子吃了”
“婆婆莫不是要反悔不让人家吃了,”正文马上玩笑地说道,“可惜已经迟了,早就成了我的腹内之物了,味道倒是极好吃的,不过下回薛婆婆再做这菜时一定要多放些盐巴”说完,还不忘用右手拍拍圆鼓鼓的肚子,一副我已经吃了,你又能拿我怎地的无赖相。
那老妪半日不语,而后极为尴尬的笑笑,露出满口稀松的黄色牙齿道,“那倒不是,只是老婆子我真是佩服正公子你们年轻人,不瞒你说,我这上了岁数的人牙口不好,大盘中煮烂的花生怎么也嚼不动,便将上面的咸淡味反复啯下去,品一品滋味后就放到那小盘里了”
“什么”一时间他的脑子里似雷劈斧凿,还在反复思考她话的意思,等他恼怒过后,醍醐灌顶地醒转过来,突然有一种几步上去,将眼前人一巴掌劈死的冲动。
“噗”清竹实在忍不住,终于将满口的包谷粥,全是归还出来
菠菜:真是有够恶心的了
这一夜,正文怀中抱着一个大大的脚盆,吐呀吐呀呕个没完,想起来就吐,吐完了再想,想完了再吐,真是千锤百炼
那日一晚,正文呕心抽肠地将肚里乾坤倾囊而出,待到天明时,全身几乎除了心肝脾胃肾,就剩下一副空皮囊,实在是没什么可吐之物,便又累又饿地睡了过去。清竹在炕边静坐一夜,不住地照料。
第二天一早,清竹被狗吠和鸡叫吵醒,匆匆收拾昨夜的一团脏乱,便忙着帮薛婆婆一同做起早饭来。
“薛婆婆,我听闻雪谷中有位老神医,悬壶济世、医术超群,请问你是否知道他的居住之地,我哥哥身受重伤,想请他帮忙医治。”清竹一边勤快的干活,一边出言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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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大姨妈来了肿么办?
更新时间:20121104
“什么你说的是雪谷子,你们想要见他可并不容易,那老头脾气怪的很,从不轻易助人,你没见路上不少的死者,都是他见死不救的后果。”薛婆婆听后不满地道,“但凡有点良心的人也不该如此铁石心肠,这般的人面兽心,只配当个兽医”
“此话怎讲”
“他救人必有条件,如果病患办不到,即便是死在他面前,他都心如止水,不起半分波浪,你说他不是兽医又是什么”薛婆婆谈到此人言语轻蔑,“想治病也不一定非要求他,我儿子便是个郎中,医术精湛,他这几日便要回来,不如你们兄弟在这儿小住几日,等他回来,兴许也能帮得上你们的忙。”
清竹千恩万谢的感激了一番,便回里屋将正文叫醒用饭。正文经过昨日一番惨绝人寰的折磨,已如惊弓之鸟,今日一见薛婆婆便闻风丧胆,说什么也不肯就餐,生怕再吃出什么老鼠、蟑螂、苍蝇等活物。
清竹见他谈虎色变的样子好笑道,“不妨事,今日一早我已将她家的锅碗瓢盆洗刷得干干净净,早餐是馒头和素菜,我看着她做的,放心绝对没有别的材料。”
正文这才勉强吃些,但是只吃些馒头,依旧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不敢动任何素菜。
晚间,清竹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明月,心中起伏不定,难道她这一生注定要浪迹天涯,在苦雨凄风中漂浮不定。
突然腹中一阵疼痛袭来,她不禁蹙起眉头,原本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但下身突然一阵湿热,好似有液体从身体中流淌出来,瞬间豁然开朗,原来是来月经了
“糟糕”不由自己的低咒出声,“大姨妈来了肿么办”
“什么谁来了,大姨妈”正文恰在床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