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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侍人本是燕丹府中的侍女,到太子府仅仅三年,她是南齐人,传说原来是邀月小筑内伺候主子的丫头,后来不知怎地跟了太子,成了燕丹的贴身女婢。这位女子可不是个一般的人物,虽是奴才却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是个名副其实的才女,想来这便是她能吸引燕丹的主要原因。太子殿总共就两位女眷,太子妃遭难被贬,珍侍人扶摇直上。她得宠后便撕下伪装的面具,对幽竹事事刁难,从吃穿到衣饰没有一样不减半的,可她只敢暗中捣鬼,在燕丹面前还是那副聪惠良顺的贤妻模样。
珍侍人不但夺得太子的专宠,还挖空心思讨好燕后,皇后也欢喜她的紧,有了两个至关重要人物的支持,现在她在府中的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风光无限。常言道,官升脾气长,如今对府中的下人们也愈发的苛刻,不喜欢的奴才打打骂骂就是家常便饭。由于小念总与太子走得近,她便隔三差五找茬惩罚。这位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的女子,只等着找机会将幽竹逐出太子府,成为实至名归的太子妃,继而异日完成天下女人的最终梦想——一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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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来客
说曹操,曹操到。
清竹两人正在谈天之际,只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珍侍人,殿下交代过属下保卫念竹斋的安全,没有命令外人不可擅入。”男子语调冰冷,听起来是洛二的话语。
“放肆,我家主子是外人吗?”娇嫩的女声不断叫嚣,“珍侍人是太子的夫人,太子府的女主人。”
洛二低沉着声音缓缓说话,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寒,“太子府的女主人此时住在花宅。”
“你……竟然敢对我家主子不敬……”
“小琳,住口,洛侍卫尽忠职守是太子府兵卫的典范,”珍侍人善于玩弄权术和心机,不似丫头那般浅薄,“只是适才听闻殿下出征凯旋,回来还带了一位姑娘,身为府里现在的掌事,自然要关心这位妹妹的起居,太子能看得上的女子我也不敢怠慢了。”话没说完,已然绕过洛二,想要闯进念竹斋。
“珍侍人,没有殿下的命令属下不能放任何人进去。”洛二不为之所动,一柄大刀横在门口,依旧没有表情。
“想找死吗?”小琳见他软硬不吃,立时火大,尖细的喊叫带着破音,“不过是太子府的一个奴才,一条看门的狗罢了,居然拿着鸡毛当令箭,欺负我主子柔弱不成?”
洛二依旧一副半死不活,扮演忠诚维护者的模样,“属下没记错的话,珍侍人从前也是这府里的奴才。”
绵里藏针的一句话噎的珍侍人半晌没吐出一个字来,良久回过神来,胸口一团火气熊熊燃起,“姓洛的,别不识好歹,你也算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天家之事从来就是瞬息万变,不管我珍儿从前是什么人,只要爬上龙床就是你的主子。既然是主子就有主子的权利和姿态,我现在就要进去,看谁敢揽我?”
珍儿说完,不顾不管直接硬冲,洛二还想阻拦,将刀身往上抬起,他毕竟是下人不敢与太子的女人有身体上的冲撞,她则轻巧地从刀刃下面钻了进去。
就这样,两个女人雄赳赳气昂昂,好似战胜的公鸡,挺胸抬头步入院中。后面跟着无可奈何一脸苦相的侍卫统领——洛二。
主仆二人气势汹汹地横冲直撞,最后一脚踹开正房房门,好似捉奸一般理直气壮。
宽敞豪华的房中,一个女子给人高挑柔媚的绝世背影,另一个少女战战兢兢恨不得钻进地洞。
猛然间,珍侍人被她高傲优雅的身姿震惊不已,一股强大的气场充盈整个房间。她有些后怕,后悔自己的冒失,这个女人是谁?那种与生俱来的富贵之气又是从何而来?
“小念,”抚平心底的恐惧,强势开口,“早上我让小琳通知你去花窖帮忙,可她说直到日上三竿都没见你去报到,无故旷工可是想挨打受罚?”
小念吓得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回答,“回珍侍人的话,适才小琳姐姐传达您的吩咐时,奴婢已经回禀姐姐了,太子曾经亲自传下指令,奴婢只负责看管和打扫念竹斋,旁的事情一概不用插手。”
珍侍人当下面色一寒,旁边的侍女听了怒声叫道,“狗仗人势的奴才就欠收拾!拿着殿下的一句戏言就敢违背我们主子的命令,我看你是皮子紧了!”才说到一半儿,便拧着身子来到小念身边,举手便要挥下。
就在小念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小琳的右手马上落在她的脸颊时,只听“嘎巴”一声,那丫头捂着耷拉的手臂,蹲在地上一脸疼痛表情,不消片刻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洛二不甚在意地拍拍两手,淡漠摇头,轻声说道,“殿下命令我保护这院子里人的安全,小琳姑娘得罪了。”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巴掌,小念惴惴不安地睁开眼,明白过来后竟用一双饱含爱慕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心目中的英雄人物。
苍白的小脸冒着冷汗,龇牙咧嘴的神情甚是痛苦,眼泪突然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小琳悲声说道,“主子给我做主,奴婢的右臂已经骨骼断裂了。”
珍侍人一见丫鬟吃亏,怒气八丈高,不为别的,打狗看主,这分明是不过自己面子。
“洛侍卫,小琳伤在你手,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待!”珍儿柳眉倒竖,怒火中烧,“否则殿下回来咱们就要好好理论理论。”
“有什么好理论的,”清竹终于没按耐住,缓缓正过身来,眼神锐利阴沉,语音清冷,“你的奴才方才不是已经说过吗?狗仗人势的奴才就欠收拾!”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珍侍人只顾呆呆望着面前的女子,嘴巴张得老大忘记说话。
谁看了这脱俗的女子都不由赞叹出声,柳眉星目,樱桃小口,眼神凌厉果敢,犹如冰霜闪过,又如暖日春阳,顾盼间神采飞扬,得意洋洋,嘴角冷笑,满是女子的娇媚和少女的娇俏之感。
“你,你是谁?”脸色一白,心头微颤,这天仙一样的人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记忆在某处打结,莫非她们从前在哪里见过面?
今早小琳告诉自己,太子从北秦班师回到帝都,偷偷将一个女子藏在念竹斋中便直接上朝去了。珍儿认为燕丹一定是出门在外寂寞难耐,身边没有姬妾,不知从哪里带回一个野女人,她一贯自负才情俱佳,对那些庸脂俗粉不屑一顾,想着今天来瞧瞧,找个适当的时机打发了便是,却没想眼前人居然有一幅举世无双的英姿。
相对于珍儿的惊异,清竹倒是平静许多,因为这位太子的宠妃样貌顶多是中上之姿,与自己是天壤之别,甚至还比不过大姐幽竹。吕家的三姐妹虽然性格各异,却都是天生的美人。胞姐确实刁钻霸道,可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总比身前穿红戴绿、满头珠翠,全身上下开了首饰铺,堪称土包子开花的女子强上许多,真不知燕丹看上她哪一点,一定是天黑加上醉酒,才宠幸了这位侍人。
满脑袋都是分析的原因,一条条罗列出来,清竹觉得自己很变态,一下子臆想出这么多东西来!突然她开始讨厌面前人,讨厌她熟悉的眉眼,讨厌她的一切。她也开始恨燕丹,恨他为什么会抛弃自己,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她不知道,此刻在她的身体里,有个人一直在不停说话:原谅他!原谅他!
珍侍人半日才回过魂儿来,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叫一声,声音尖锐,“快说,你到底是谁?到这里作甚?”眼下太子府中她的风头早就盖过太子妃,是人人惧怕的女主,怎么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吓得心胆剧烈?
“你不认得我,我是殿下不远万里请来的客人,”眉头一皱,颇为不耐的沉声说道,“我来太子府是看望亲人的,她是太子的女人。”
“谁是你的亲人?”脑子很乱,无法分析。
“嘿嘿嘿,”一支手拂过三千烦恼丝,颇为玩味的看着对方,冷笑说道,“人人都说珍侍人是才思敏捷的才女,怎会提出如此不智的问题,殿下一共两位妃嫔,我与你无关,自然是另一个人的亲戚。”
“你是太子妃的……你是吕清竹?”混乱的脑子终于开窍,她脑中是燕丹书房中高高悬挂的美人图,想起画中一身清丽简约宫装的少女,那张脸尖瘦白皙,双眼好似漆黑的宝石,闪动着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