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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才到,清竹猫着腰,迅速的攀爬到一棵大树上,舒展了下身体,然后身手矫健的迅速向另一棵树上飞跃。最后她足下登时发力,一条轻盈、飘逸的身影就猛然从大树飞出,向着围栏掉落而去。十多米的距离只在一瞬间,黑影在靠近木栏顶端的时候,陡然落地。
动作敏捷,悄无声息,清竹像一只狸猫一般趴伏在地上,神色警惕的向四周望去,还好没有人发觉她的到来,于是一个骨碌滚到一座木楼下面。向外望去,只见几名侍卫正在外面巡逻,等待时机,再往前探寻。
空旷的平地上坐落着许多帷帐,它们大多数全部昏暗无光,现在已是子时几乎所有士兵都已经入睡,仔细的向周围观察了一会,唯独正中间一个最大最宽广的黑色大帐,到现在还灯火通明,里面还传出影影绰绰的人影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清竹泥鳅一般的在地面上滚动,蓦一发力,身体陡然贴附在帐篷外面的一角。这是个颇为阴暗的角落,她在那里无声无息,如果不走近几乎没人能看见她,本来她打算继续前行,翻找每个帐篷,或者捉住一个南疆士兵逼问郑闻的下落之时,却听到黑篷里面熟稔的话语。
“来,巴特尔,我们兄弟三人再敬你一杯,谢谢你为我们郑国除掉一个祸害。”说话的男子显然有些醉意,但是从他狂妄的语气和熟悉的声线中,清竹还是听出来那人是谁
大皇子此刻已经醉眼朦胧,但还是兴高采烈地继续饮酒,两个弟弟对自己的施令向来惟命是从,除去郑闻这个眼中钉,皇宫中又有母亲郑皇后明里暗里相助,自己未来的夺嫡之路将是一片坦途,想到这里不免心生快意。
被称作巴特尔的男子,高鼻深目,长长的卷发,说不出的飘洒俊逸。他是南疆的太子,本来南疆世代依附于郑国,年年进贡纳税,但最近几年郑国国力逐渐减弱,臣服于其下面的几个异域藩国群起而反之,联手反叛,搅得郑国鸡犬不宁。本来这几个小部落曾一度脱落郑国的统治,郑国也曾多次派兵围剿,但是都无济于事。在关键时刻,郑闻不顾身上的伤痛,带领百万将士直捣黄龙,打了漂亮的一仗,恶战中巴特尔的父皇,也就是南疆的部族酋长在那次战役中被郑闻活捉并带回蓉城,在大牢里受尽侮辱和折磨,最后羞愤交集,自尽而亡。
这也是巴特尔最痛恨郑闻的地方,自己的父亲算是死于郑闻的手中,父仇不共戴天。他本不耻与郑国的其他三位皇子为伍,但是想起父亲,他的恨便如洪水泛滥,一发不收。更何况郑皇后还曾经亲口允诺,如果郑恒王过世,大皇子登基帝位,郑国保证不再管辖南疆的事,从此苗人脱离郑国管理,也不用连年进贡。这是天大的诱惑,本来对姓郑的恨之入骨的巴特尔在巨大利益的驱动下,终于决定暂时妥协,与他们三人联手。
巴特尔听到大皇子的话,英挺的面目下隐藏着一颗鄙视的心,“大皇子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本来他对郑闻是剜心嗤骨的恨,但最近几日的严刑拷打,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硬是没说一句软话,令他想不佩服都不行。相比这几日与他们三人的接触,巴特尔反而更加钦佩现在是囚徒的郑国将军,对毒害手足的三位皇子很是不屑。
“说来,这几日也把那个野种折腾的够呛了”二皇子说道,他们兄弟三人都是郑皇后所出,兄弟齐心,其力断金。
“巴特尔,我有一事不明,”三皇子终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既然郑闻都已经落入你的手中,为什么不立即杀之而后快,也省得夜长梦多。”
躲避在犄角旮旯里的一抹女子娇小的身影,在黑暗处一个晃动,清竹险些跌坐在地上,究竟是怎样的人品,才能做出这样无耻的行为。郑闻明明是他们的一父同胞,而且还不远万里亲自营救“被困”的兄弟,就算是狼心狗肺也不能卑鄙到如斯地步,她只能相信他们根本不是人,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如若有一天,你们三人犯到我手里,别怪我心狠无情。
“你们懂什么”大皇子自以为是的放下手中的酒樽,他是三兄弟中头脑比较好的,也是他们的头领,两个弟弟对他的话都很尊崇,“那个野种害得巴特尔的父皇受到那般凌辱,岂能轻易饶恕,这回让他好好吃些苦头,慢慢折磨他,一点点凌迟直到死去。”
“哈哈哈”巴特尔朗声大笑,“还是大皇子深知我心。”不错,他就是要折磨羞辱他,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不过,我还真佩服他,居然能挺得住,”二皇子咬牙道,“锁骨被铁链穿透,每根手指上都钉满了竹签,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依我说,不如再给他加点猛料,”三皇子适时建议道,“我听闻你们南疆人最擅巫术,不如在他身上试一试,看看他到底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其实他以前曾中过毒蛊,那也是你们苗人的一种巫术,这个小子还真是命大,居然死里逃生。”大皇子说到这里,很是恼火,没想到这样都没除去他。
“不错,大约三年前,一队儿商人打扮的中原人到我们苗疆来,花重金打听巫蛊之术,求致人湿毒的药,后来我父皇就将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两只木龙杯赐个他们,后来才知道那一行人是郑国陈丞相府里的下人,奉了丞相夫人的命令来这里求药的。”巴特尔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述说。
木龙杯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清竹的心颤抖个不停,难道就是尹沐雪赠给郑闻的那一支吗可是自己明明在他的房间里看到一支,另外一支又在哪里
巴特尔继续解说道,“木龙杯的原料是产自苗疆湿林中的樟木,樟木常年在潮湿的环境下生长,木质中滋生出许多肉眼很难看见的蛊虫,这些蛊虫身形很小,速度极快,靠水分而生,也会吸取水中的糖分,所以,只要用木龙杯盛水,那么这些蛊虫就会长长久久的生存下去。一旦有人饮用杯里的水,那么这些微小的蛊虫也会随着液体进入人的身体,慢慢侵入血液,长年累月,蛊虫越聚越多,直到毒发便会暴毙而亡。”
深夜,天色转冷,黑色的大帐随着夜风轻轻摇晃,黑帐阴影中的少女全身冰冷,不仅是因为帐外的天寒,更是由于她的心一阵阵发凉。试想一下郑闻每日喝下尹沐雪为他调制的蜂蜜露,那可口怡人,甜腻腻的露水被倒入木龙杯中,里面活蹦乱跳的蛊虫快乐的吸食蜂蜜中的果糖慢慢变大,而郑闻在喝下甘甜的蜜露之时也将几不可见的小虫一并喝入腹中,由此一点点地聚集蛊虫,直到毒发的那一天。依然记得,那天柔茜摔裂木龙杯的时候,自己就看到一溜烟儿似的黑色线状物体,刹那间便在眼前消失,也许那就是蛊虫吧,它们行动极快,像风一样轻轻飘过,原来它们一直寄生在那里,就像那个女人寄生在郑闻心中一样,难以去除。
清竹在想,尹沐雪看到郑闻喝下毒水的一刻是什么表情,幸灾乐祸还是略带惋惜,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毒是那个女人施下的,她应该为此受到惩罚。清竹还在想,如果郑闻有一天知道中蛊的真相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也许他宁愿一辈子也不要知道那些,情愿永生永世被欺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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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解救美男
更新时间:20130123
巴特尔颇为疑惑地道,“后来,我听说郑将军中了不知名的毒蛊,就想到他一定是使用过木龙杯的缘故,但不知那杯子是怎样送到他手中的,我听闻他从不大意,不轻易相信别人。”
“管他呢,反正现在那个野种活不了多久了”墨色的大帐中又传来一阵男子的笑声,仿佛志得意满,成竹在胸。
“他被关在哪里”大皇子狠声说道,“一会子再给他加点夜宵。”
夜宵清竹明白这是一种文雅的说法,其实就是再加一顿皮肉之刑。
“在最北面的那个大帐里,所有冥顽不灵的俘虏都一同关押在那里,外面无人看守。郑闻已经饿了三天三夜了,现在就是让他跑也没那个力气了”巴特尔说到这里眼中流光溢彩,极其得意和兴奋。
清竹的心咯噔一下,这座大营全是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看来要抓紧时间偷偷营救,否则等会他们用刑时,被发现就很难逃出去了。
这时,清竹也不多想,弯下身子,滚动身躯,匍匐着向敌营的北方前进。夜里很黑几乎看不到人影,再加上她身子娇小,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