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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孙氏这人,对于旁人轻视谩骂她可以毫不客气的骂回去,这些年那些所谓名门贵妇的嘲笑和白眼她早就应对自如了,唯独司徒凝冰一直以来都以长辈之礼待她,似乎压根不知道她的出身似的,反叫她有些不知所措。眼见见司徒凝冰给自己递茶水,孙氏连忙摇着一双阔大的手掌,受宠若惊的道:“不敢…我自己来…姑奶奶你歇着…”
司徒凝冰在她下首坐下,就像没听见她骂崔氏似的,自顾自地道:“二婶今儿个怎么来了?”
其实孙氏是得了她的信儿特意赶来助阵对付崔氏的,不过这话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只按照商量好的,拿李淑宁当借口。“这不是府上三小姐快出门子了嘛,我跟我们家老爷商量了一下,这添妆没咱们什么事儿,吉利是一定要送的,反正咱们两家离得近也别等三小姐大喜日子给亲家夫人添乱了倒不如趁早送了给三小姐添些喜气。”她话音刚落,贴身丫鬟已捧了一个红缎面锦盒呈给了王氏。
王氏自来不喜欢孙氏觉得她粗鄙无礼比她府上的粗使婆子还不如,可偏偏对方既是亲戚又是有诰命的官夫人她不能明着赶她,有心疏远奈何人家皮厚你要是避而不见她能在你大门口就嚷嚷开来,不消一日方圆十里都得议论她怠慢儿媳妇娘家人。在这种情况下王氏无论再怎样不待见孙氏都得打起精神来应付,况且今儿个人家是来送礼的,总归是一番心意,虽然锦盒里那对赤金八宝龙凤镯怎么瞧怎么俗气!
“劳您费心了。”在孙氏面前王氏总是格外的矜持有礼。
“娘!”见这几人聊着聊着就将自己晾在了一边崔氏不干了,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因愤怒而变得有些青灰,“我好歹也是这安国公府的大奶奶您就由着弟妹和这个市井泼妇这般羞辱我?!”
这事儿说起来确实是孙氏理亏,不过在虽然讨厌却出手大方的糟心亲戚和时时刻刻想弄死自己儿子取而代之的庶子媳妇之间王氏果断倾向了前者。“老大媳妇,怎么说话呢!司徒夫人再如何也是你的长辈不过说你两句,纵然不中听你忍忍也就过去了,怎么能这么无礼!还不快给司徒夫人赔礼!”瞧着两个讨厌的人掐架,王氏心里一阵爽快,连带着声音都透着一股子看戏的愉悦。
“赔礼就不必了。”孙氏很大方的挥了挥手,“她说的没错,我原就是个市井泼妇,没什么好遮掩的。反正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总好过某些人,明明是个寄人篱下的破落户还非端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打量旁人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呢!”
孙氏的话字字如刀,一刀刀捅在崔氏身上,想她原本堂堂崔氏一族本家的嫡女算起来也是少有的名门千金,若不是没了父亲怎么会沦落到要嫁给一个庶子为妻!所有嫁妆加起来还不到几个堂姐妹的一半!做姑娘时寄人篱下,处处都要看人脸色,原以为嫁进安国公府,熬个几年等夫君借着伯父的力弄死了嫡出的李嘉懿、李嘉责她就可以夫贵妻荣做这国公府的女主人了,哪曾想李嘉懿那么难缠伯父跟相公竟动不了他一分!如今又来了个司徒倾城,油盐不进见天的跟她作对!还拉了自己的亲戚过来羞辱她!
崔氏越想越气愤,一时间昏了头冲口就道:“你别得意!当心不得好死!”说罢也不跟王氏打招呼甩脸子就走人了。
“越发没规矩了!”王氏难得见崔氏吃瘪,心情特别好也懒得去计较她咒骂长辈的事情了,反正咒的不是她。想了想又觉得毕竟算是自己的儿媳妇,便向孙氏赔礼道:“老大家的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司徒夫人别跟她一般见识。”
孙氏笑得一脸的憨厚,“没事儿,咒我不得好死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她一个。”动嘴皮子谁不会?她还会打小人呢!谁怕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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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准备
因为白日里的口不择言,崔氏当夜就只能在冰冷的祠堂里度过了。如果说下这个命令的是王氏,那她还敢闹上一闹讨价还价一番,可是这个处置是安国公亲决定的,她若是敢说一个“不”字,来传话的万姨娘已经说了,老爷给她两个选择:要么滚去祠堂跪着,要么卷铺盖走人!
崔氏傻眼了,嫁给庶子她心里没少委屈可若是被休回家,韩国公府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到时候只能一根绳子吊死了!所以她一声都没敢吭乖乖的滚去跪祠堂了。
崔氏老实了,张姨娘这边却是气难平。不过她不像王氏一生气就拿屋子里的东西撒气,既不符合她的形象也糟蹋东西,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屋角的阴影里,一声不吭,仿佛已进入另一个世界,唯独手上那一方绞烂了的丝帕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愤怒。
水芝伺候她多年最了解她的脾气,见她如此便温言劝道:“姨娘也别太往心里去了,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大奶奶这回确实做得不妥当,司徒夫人既是客人还是长辈再如何也不该当着面诅咒人家,这要是传了出去咱们国公府的脸面要往哪摆?老爷这回怕是气急了才会罚她去跪祠堂,等这件事过了,姨娘再陪着些小心,老爷素来怜惜您,断不会为着大奶奶迁怒到您身上。”
“我不是为这个生气!”张姨娘的声音不似往日般温软反透着一丝阴寒,“我气得是崔氏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号称什么世家千金!若不是冲着当初韩国公的承诺我怎么会让大爷娶了她!不过是见二房多给了些银子便跟野狗见了肉似的巴巴的要去抢,她也不用脑子想想那是人家的陪嫁,少夫人上有公婆下有夫君,还有个二叔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咱们府上生怕她受一点儿委屈,这样的人拉拢示弱来来不及,偏崔氏那个蠢货就知道占便宜,也不想想若是大爷的事成了,这整个安国公府都是她的,要什么没有!她就这样心急?一时半刻都等不了!”
水芝心里也瞧不上崔氏的做派可这话张姨娘能说她却分毫都不能露出来,只能劝道:“这也不能全怪大奶奶,谁能想到少夫人那般大方,平日里瞧着她跟世子不和,这一出手就给了三小姐几万两,谁瞧了不眼红?也是今儿个不赶巧若是司徒夫人不来,说不定大奶奶这一闹还真能得些好处。”
张姨娘秀丽的眉头闻言忽然就蹙了起来,“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若是往常崔氏这般胡闹夫人早发作了,今儿个不知怎么的竟学聪明了,先是装病请大夫,然后等老爷回来从下人处问清楚了缘由亲自处置了崔氏,这等手段依夫人的性子是使不出来的,你说这是谁给她出的主意?”
“莫不是少夫人?”
张姨娘心里也觉得这是司徒凝冰的手笔,可是她想不通,王氏的性子这些年她早已摸得一清二楚,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不可理喻的执拗,她要是看一个人不顺眼无论那个人说得多有道理她都不会听的。这主意若真是少夫人出的,那她是用了什么法子叫王氏乖乖听话的?
张姨娘不知道这世上要一个人听话有很多种法子,其中有一种叫循循善诱。司徒凝冰什么话都没跟王氏说,只不过是在崔氏走了之后跟二婶孙氏聊了些家常顺便八卦了一下陇西各家名门后宅里的那些新闻。在王氏的认知里,这属于嚼舌根的行为名门淑女不屑为之,如果司徒凝冰胆敢在她面前提起一定会被她一顿说教然后再罚抄百八十遍的《女戒》,可人家是说给自己二婶听的,她要是敢当着孙氏的面教训儿媳妇,孙氏那个泼妇一定会扯着大嗓门跟她嚷嚷,这金英堂立刻就能沦为菜市场,两害相较取其轻她还是暂时忍忍罢。
于是王氏在她极其不屑的嚼舌根行为当中津津有味的听完了太守祝夫人三斗宠妾并最终取得胜利的故事,然后脑中灵光一闪活学活用的借鉴了祝夫人的手段,似乎效果还不错……
司徒凝冰在崔氏受罚之后就分外关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