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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司徒凝冰剑走偏锋,故意将玉荷还活着的消息漏给了杨炎。因为假设玉荷真的是韩素的女儿,那么根据韩素的年龄来推断,玉荷出生的时候他不过十四五岁,而以目前司徒凝冰对韩素的调查做出的猜测,当年韩素之所以能在国破家亡之时保住性命很有可能是德妃为了保住自己的亲弟弟将他假扮做了一个小太监并将他一起带到了长安的后宫,根据调查德妃身边也确实有过一个小内侍,未及弱冠就得急病死了。如果韩素真是那小太监,那便是假死出宫,迫使德妃这样做有两种可能。一、韩素一天天长大假太监的身份瞒不住了。二、韩素闯了什么祸不得不离开。
结合玉荷身世的推断,司徒凝冰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甚至她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韩素当年闯的祸是什么。她自诩自己的情报网绝不会逊色于杨炎,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在后宫秘辛这一块上她远不如身为皇子的杨炎。许多她千方百计都未必查探的到的消息,杨炎却有可能就是知情人。所以,为了证明自己手上这颗棋子的价值,司徒凝冰故意给杨炎设了一个局,相信很快就能见分晓!
玉荷从未想过自己一个等死的囚犯居然还有被医治的优待,是怕她死了再打听不出更多的消息了么?可是她已经将她知道的都尽数说了,为什么小姐就是不信?
“嘶!”手指上钻心的疼痛叫她恨不能立时死了。身为一个细作,玉荷十分清楚自己一旦暴露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所以在逃跑失败之后,玉荷一直都很合作,几乎是问一答十,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主子卖了个干净。因为她怕死,更怕不得好死!至于忠心、报恩什么的,玉荷以为主子将她捡回去抚养也不是出于什么善心,不过是将她当做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罢了,这些年她尽职尽责的做着工具该做的事,够还主子养她这么多年的花费了,犯不着为了个把自己当工具的人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可是她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尽管她很合作,但架不住小姐不信,最后还是受了不少刑。
“手指上断掉的骨头,我都给你用竹片固定好了,只要小心些就不会有大问题,切忌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沾水。”包扎完玉荷因受刑而肿成萝卜般粗细的手指,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子收拾好自己的医箱就转身离开了牢房。
玉荷目送着她离开,耳边响起锁链上锁的声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举起自己被包扎好的双手又瞧了又瞧,脑海里不停的回响着司徒凝冰那一句让她莫名其妙的,“你果然很重要。”
她这是不会死了?这是玉荷此时的第一也是唯一一个念头,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重要在哪里,但从她作为一个囚犯所受到的优待来说,玉荷可以肯定自己的命暂时是保住了。至于司徒凝冰接下来想要对她做什么,她既想不到也不愿意去想,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凭她根本逃不出这个囚笼,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多想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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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驱虎吞狼
大业十四年,突厥始毕可汗窥国中大乱之隙,举兵占雁门,上下惶怖,帝遣使求救于靖成公主,公主遣使告始毕云:“北边有急。”始毕遂撤兵,雁门之危得解。——《大业政要》
“嫂子,始毕退兵了!”得到消息的李嘉责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找司徒凝冰,他心里明白嫂子嘴上说不用他做什么,只需做好孝子贤夫便可,但这些时日以来兄嫂的谋划都不瞒他,李嘉责再傻也知道这是兄嫂有意栽培自己,尤其是当此重要关头他必须比以往成长的更快!而成长的方法就是多听多看多学多问。
司徒凝冰一早就收到了始毕退兵的消息,此前她早就有了猜测,所以并不吃惊。始毕这一撤兵更证实了她的猜想。李嘉责匆匆迈进她屋子的时候,司徒凝冰正拿着一张小像仔细端详,口中不住的道:“像,真是像!”
李嘉责见她对始毕退兵的消息不为所动却对着一张画像出神,忍不住探首去瞧她手中的小像,待他看清楚画中人的时候,不自觉的“咦”了一声,“这个女子好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也觉得眼熟?”司徒凝冰索性将小像递给他,“可想的起来她是谁?”
李嘉责盯着画像皱眉想了好半晌,死活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画中女子,三伏天原就热的不行,他这一苦思冥想更是冒了一头的汗。
司徒凝冰见他这模样给屋里伺候的碧鸳使了个眼色,碧鸳立马出去端了碗冰镇酸梅汤进来,笑着对李嘉责道:“三公子,先别瞧了,喝碗酸梅汤解解暑气。”
李嘉责漫不经心的从她手中接过盛着酸梅汤的翡翠碗,一仰脖子尽数倒进了口中,只觉得一股子清凉之意一路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爽。顺手将翡翠碗还给碧鸳,正想说,“再来一碗”忽的脑中灵光一闪,拍着大腿道:“我想起来了,这画中的女子跟嫂子你从前身边的那个大丫鬟……”李嘉责歪着脑袋想了想,“叫什么……荷花的有点像!”
司徒凝冰还没开口,碧鸳闻言先忍不住笑了,纠正道:“三公子,我家小姐身边可没有叫荷花的丫鬟,您说的是玉荷罢?”
“对对对!就是她!”随即却又再打量起画像,皱着眉道:“好像也不是,就是长得有几分相似。”
“你说的不错。”司徒凝冰也不跟李嘉责打哑谜了,“这画像里画的确实不是玉荷,但画中人却与玉荷有着莫大的关系。”
李嘉责见嫂子又只说一半就住了口,一双眼睛还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就知道她在等自己猜。想了想便道:“这个是她娘?”
司徒凝冰含笑点了点头,又道:“你可知玉荷的母亲是谁?”这个问题她可没指望李嘉责能猜得出来,不待他开口就揭晓了答案,“我只能告诉你,她姓杨,封号靖成。”
李嘉责眨巴了两下眼睛,猛然道:“你是说,那个和亲突厥的靖成长公主?!”
司徒凝冰瞧着他悠然笑道:“是。”
“那……玉荷是突厥公主?”李嘉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嫂子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吶,见怜一个小丫头有那样的身手就够叫人吃惊了,没想到玉荷还可能是个公主!他忽然抬眼瞄了瞄一旁侍立的碧鸳,哪天嫂子告诉他,碧鸳其实是高句丽王的女儿他也不会觉得惊讶了。
“玉荷的爹应该是韩素。”司徒凝冰笑了笑,却说出了让李嘉责更吃惊的话。
“啊???!”李嘉责嘴巴张的老大,还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望着司徒凝冰,“嫂子,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说呗!”
“你呀!”司徒凝冰用绢扇狠狠的敲了下李嘉责的脑门儿,然后将自己根据蛛丝马迹拼凑出来的故事讲给了李嘉责听。
李嘉责听司徒凝冰讲完仍有些意犹未尽,酸酸的感慨道:“向来情深,奈何缘浅呐……”就差为韩素和靖成长公主鞠一把同情泪了。幸亏他眼尖,眼见嫂子瞧着自己就要翻白眼了,立马将转到了正题上,“这么说死人妖也知道韩素和靖成长公主的事儿,所以拿玉荷威胁靖成长公主骗始毕退兵?”李嘉责这话几乎是翻着白眼说的,他实在瞧不上杨炎每次都拿人家重要的人做要挟,就不能换个招么?还是不是男人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始毕退兵也是件好事,李嘉责忍不住觑着司徒凝冰的脸色商量道:“嫂子,我觉得罢……死人妖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咱们下回再要对付他能不能尽量内部解决?别扯上突厥人,我总觉着这么做有些与虎谋皮的意思,对不起中原百姓。”
李嘉责自己也知道这要求有些过了,毕竟与杨炎的争斗关系着嫂子和自家两族人的生死,他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罢了,还给嫂子出难题未免太不懂事了。但司徒凝冰闻言非但没恼,反倒露出一副欣慰的样子,“你说的很对,能自己解决就尽量不要依靠外族,否则确实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与虎谋皮,悔之晚矣。”
“但你弄错了两件事。”司徒凝冰话锋一转,盯着李嘉责正色道:“其一,始毕不是我引来的,导致他南下的是野心,突厥几百年来占据中原的野心。其二,在你根本没有弄死老虎的实力的时候,那才叫与虎谋皮,而始毕的情况叫驱虎吞狼!”
“即便杨炎的计谋没有成功,靖成长公主无法影响始毕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