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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模样凄苦叫人心生不忍,但司徒凝冰却不依不饶,“我说的忘,不是你所谓的放下,是要你对她绝情!”她望着李嘉责的目光中闪烁着他前所未见的咄咄逼人,“无论她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也不管她如何的哀求于你,你都要视若无睹不为所动,你可能做到?”
李嘉责怔愣的盯着司徒凝冰,好半晌才无力的垂下头,颓然道:“我做不到。”
司徒凝冰闻言却收起了咄咄逼人的神色,反而笑道:“你若说能放下我才觉得奇怪。”李嘉责毕竟是安国公的儿子,多多少少随了安国公的心软重情。司徒凝冰也不指望能逼着他忘了长笑,不过是想叫他警醒些罢了。“既然第一桩做不到,那就尽力做好第二、第三桩。”
在李嘉责迷茫的目光下,司徒凝冰郑重道:“敬重你的妻子;代替淑宁侍奉双亲,承欢膝下。”
闻言,李嘉责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逝,低落的道了一声:“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司徒凝冰一见他这神情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你以为我是在敷衍你?”不待李嘉责张口,司徒凝冰已冷笑一声,自顾自的说道:“这两件事看上去与对付杨炎并无关联,可自古攘外必先安内,你自己家的情形你自己清楚,安国公府从不是铁板一块!我有自己的家人要照看,还要时刻注意长安城的动向,你二哥要拉拢各方势力,暗中招兵买马训练兵将筹集粮草以作长久之计,我们都没有那个闲工夫照管后院,不指望你难道还要劳烦孟先生不成?”
李嘉责被她说的面露愧色,司徒凝冰趁热打铁道:“至于要你敬重自己的妻子,不仅因为她是正室夫人更因为她背后是弘农杨氏。她的父亲虽不是世子然武艺逸群,谋略出众,官至从二品镇军大将军手里握有三万精兵,她同母兄长杨辅机亦非等闲之辈。你敬着杨氏,他日有用得着她父兄甚至整个弘农杨氏的时候有她从中斡旋,会便利很多,你可明白?”
李嘉责这回郑重的点了点头,“嫂子放心,我知道轻重。便是你不说我也会敬着杨小姐的,我既娶了她却又给不了她真情,若连敬重二字都做不到,那我成什么了!”母亲受过的苦,他怎能再让另一个无辜的女子来承受?
司徒凝冰瞧着李嘉责欣慰的笑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倒不枉孟先生教导一场。”司徒凝冰暗自揣测,这其中大概也有安国公和王氏的几分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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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争宠
闵婕妤出身梁郡,为宋城县人,其父乃是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自幼敏慧过人由其父教导吟诗诵文,琴棋书画,及笄之时已是梁郡有名的才女,又有笔不可描画之姿容求亲的人家简直踏破了门槛。可惜,闵婕妤时运不济,定了三回亲都是还未过门未婚夫就死了。自此便得了个克夫的名声,无论她再如何惊才绝艳也少有那不怕死的敢上门提亲,就是有也是趁机捡便宜的多。与其将女儿嫁入这样的人家,闵秀才宁愿养着女儿一辈子。
闵婕妤的亲事就这样被耽搁了,直到二十岁被当地县令推荐给了正四处物色美人的忠勇侯家人,最终入了后宫。
论容貌,不管是最得宠的闵婕妤还是其他几位美人都及不上独孤秀。但论气质,自小在小杨氏手下讨生活的独孤秀比起饱读诗书的闵婕妤就逊色不少。尤其是后者身上那股子娴静高雅,冷傲不群的气质更是习惯瞧人眼色讨人欢心的独孤秀所没有的,却像极了先皇后。
人性都是有些贱的,就是九五至尊也一样。皇帝这边厢因着萧氏的几句挑拨之言迁怒独孤秀,那边厢却又为待自己冷淡如先皇后的闵婕妤而倾倒,放着小意殷勤的独孤秀不理反将闵婕妤宠上了天。
只为闵婕妤喜爱兰花,皇帝就下旨御花园中遍植兰花,甚至命人去民间四处搜寻名品,长安城中权贵之家有珍奇兰草的亦纷纷往宫中送。闵婕妤一时风头无两,就连过去一年独宠后宫的皇贵妃独孤秀自她入宫之后都被分去了大半恩宠,就在宫人们私下议论拥有倾国美貌的皇贵妃是不是因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身份而败给了知书达理家世清白的才女闵婕妤时,淑景殿忽然传出皇贵妃有孕的消息。
淑景殿的小太监向皇帝报喜时,他正在彩丝院中听闵婕妤抚琴,顺便观赏叶美人随着琴声翩翩起舞,身边坐着盛美人将一只剥好的枇杷送入他口中,好不惬意。
许是太过惬意,当他听闻独孤秀有孕的消息之后足足愣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回过神来,惊喜的起身欲往淑景殿去探望独孤秀。
“恭喜陛下!”闵婕妤见机最快,脸上挂着端庄娴雅的微笑,既不谄媚亦非强颜欢笑,恰到好处的表达了自己的恭贺之意,倒颇有几分贤良大度的正室风范。
皇帝瞧着她,原就惊喜的脸上笑容愈开怀,连道了三声“好”当即下令赏赐闵婕妤紫檀木兰花纹镜心屏风一架。
叶盛两位美人见状也连忙堆出满面喜色,异口同声的给皇帝道喜,各自得了一柄泥金芍药花样菱纱团扇的赏赐。
送走了急着去淑景殿探望独孤秀的皇帝,叶美人一改方才的满面笑容,难掩妒意的对闵婕妤道:“皇贵妃运气可真好,这一有身孕就将陛下的心给拽了回去,也不知什么时候咱们才能有这样的福气?”
“妹妹福泽深厚,必有梦熊有兆那一天,何必焦急?”闵婕妤哪里听不出叶美人话中的挑拨之意?不咸不淡的顶了回去。
倒是盛美人不知她二人话中有话,闻言在一旁凑趣道:“就是就是,闵姐姐都不急,妹妹你急什么?”
“我可不急。”叶美人面上同盛美人说着话,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瞥向闵婕妤。
若非闵婕妤知晓盛美人素来单纯没什么心机,一定以为她这是和叶氏合起伙来讽刺自己。好在闵婕妤自幼熟读女戒、女则,偶像是班婕妤,即使心里有些许失落,替皇帝高兴却是实实在在的,于叶美人的讥讽并不放在心上。闻言只是大度的笑了笑,“好了,咱们也别在这儿眼红了,皇贵妃的福气我等羡慕不来,倒不如想想该备什么礼恭贺娘娘,也是咱们的一份心意。”
提到送礼,盛美人顿时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与闵婕妤和叶美人讨论起该送些什么才好。挑唆不成,叶美人也不敢与闵婕妤撕破脸,只得借着盛氏的话题将方才两人间的不快揭过去。
再说淑景殿那边,皇帝得到消息便匆匆赶来探望独孤秀,一改前段时日的若即若离,不冷不热,皇帝此刻正神色温柔的揽着一身家常打扮的独孤秀同坐在淑景殿抱厦的软榻上,一只手抚在独孤秀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憧憬,细细的嘱咐独孤秀要小心起坐,有什么衣食住行上的需要尽管吩咐殿中省,若有办不到的就直接同他说,千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独孤秀依偎在他怀里,面上满是感激,仿佛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一般。心中却是一派悲凉,只因她比谁都清楚,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的所有宠爱都不是给她的,甚至不是给她腹中的骨肉。无论是她也好还是她的孩子也罢,都不过是皇帝因思念先皇后而找的影子而已,当他在她这个影子身上得不到慰藉时大可找另外的影子,连这蹭来的宠爱都不是独一无二的,随时有可能被抢走!
“贫妾哪有那样娇气?一切照着宫中规矩来就是了,怎能叫陛下为贫妾坏了规矩,惹人诟病?”独孤秀心中悲凉,可她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即便她只是一个影子,即便帝王的宠爱都是虚幻的,如今孤立无援的她只能死死抓住,直到她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把握旁人的生死!所以她只能收敛自己的性情,竭尽所能的模仿先皇后,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影子!
独孤秀从未见过先皇后,只是耳闻皆是先皇后宽仁贤德,总以为照着史书上的那些个贤后的路子走总归是不会错的。她又哪里知道先皇后断不会对皇帝说这样的话,自十七岁入宫十九岁薨,两年时间先皇后对皇帝说的话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她身虽入宫,心却跟随着自己的情郎,什么宽仁贤德?那是因为她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宫人们无论犯了什么错她都事不关己,不管不问也不罚,这样的主子自然是“宽仁”的。至于贤德,不管皇帝怎样宠爱萧氏或是其他嫔妃,先皇后都一视同仁,亦不管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