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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道本来就是烧钱的，银子还算少了，高阶丹师都是烧灵液、烧灵核的，没有这些消耗哪来的丹道精进？”
孤落脸皮子抽了抽，拿着第二株蓍草的手一时间顿住，有点不敢投入落料孔。
“提醒你一下，那个孩子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乾老这么一说，孤落顿时倏然一震，神色一凝，狠狠地咬了一下牙，一把把手上的蓍草塞了进去。
收缩、控温，控制好内焰的位置。
从透明的丹盒外壁看向内部，一朵橘黄色的丹火从拳头大小开始收缩到尾指那么细，随后一点点挪移，心部蓝色的焰火逐渐笼罩在蓍草的茎部。但过了半晌却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让孤落一时间大为疑惑心焦。
“你的火焰太过保守了，这样提炼一天都炼不出药力精华！”
听闻，孤落手上青筋猛地暴起了一下，药盒内温度逐渐开始提升，火光也开始一点点涨起来，看的乾老都呆住了。
“这小子丹火的掌控力竟然如此强悍！第一次控火就能如此精准、沉稳地掌控火焰。”
要知道，作为炼丹的第一步，往往是初级丹师烧钱烧得最猛的一步，为何？就是在于这控火的技艺。哪怕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高深丹师，很多时候都会在提炼这一步栽了，因为提炼所需要的温度往往非常精准、可靠的温度范围往往只差毫厘，不同的药物、原料所需要的温度也不同，一旦火焰稍有抖动，即使是稍微超过了适合的温度都会令原料化为灰烬。而稍微低于适合的温度，往往要提炼很长时间，提炼出来的精华杂质极多，以至于后面难以蕴理、成丹！
因此，精准的掌控能力就显得尤为重要，如果能够很好地控制好温度，一点点地提升试探，提炼的成功率将会非常可观，炼丹的成本也会大大降低！
果不其然，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孤落就摸到了蓍草适合的温度，刹那间整个植株由中心向四周开始蜷曲起来，融化凝结，一部分化成晶莹的灰绿色液滴，另一部分变得灰白、脱落。
“竟然成功了，才第二次尝试，不，第一次是我没有提点，几乎不可以说是尝试，只能说是我故意让他失败的，照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一次就成功了，这小子的丹道天赋着实让人咋舌！”
不过乾老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表现出来，以免影响孤落现在的状态、甚至影响日后心性的培养。
“接下来是杜松，注意了，不同药草所需温度不尽相同。”
乾老不准备在考验孤落了，大概是觉得天赋到了这种地步，打压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经过一丝提点，这次孤落的速度快上了不少，十数个呼吸间就提炼出了杜松，又是让乾老啧啧称奇了一番。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融合、蕴理都已经完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有多年经验的高阶丹师，看的乾老都有些麻木了。他搜索了一下乾之真灵历代掌握者在丹道上的境遇也从未见过如此妖孽的经历。
“这世界上，总是有些人称得上天骄儿子，生来专门就是用来气死人的！”
他咋舌之间，丹盒中依然有香味逸散。观其成色，最少有七成药力。丹药根据药力区分品色，五成药力视为劣质；六成药力视为普通；七成药力视为佳品；八成药力视为精品；九成药力视为极品；至于十成药力，那只存在与传说之中，理论上再完美的丹药只能无限接近于十成药力，但永远不可能达到！
此刻孤落第一次炼丹，便成佳品丹药，不得不说是一桩载入古今史册的奇迹，可惜乾老不说出来，孤落暂时是不可能知道这一切到底有多么了不起。
此时此刻他更关心的是这样成色的丹液到底能不能救治那个女孩。
“七成药力虽为世人称为佳品，但终究是比普通丹药高上一层，我看那丫头还能撑上片刻，你若能炼出精品的药液就再好不过了。”
“好！”
孤落没有丝毫质疑，直接将第二份材料投入药盒，丹火燃烧之间，不过十数个呼吸就完成了提炼。
“竟然炼过一次便记住了提炼各种药物控温的感觉！”
乾老再度动容，孤落第二次炼药，每次提炼的温度基本都是一次到位，那种控制精度与记忆能力，完全看不出是才炼过一次药的新手，说出去都可以羞死无数在丹道上苦苦探寻数十年而不得入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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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轻烟胧月（五）
“竟然复苏了，这药效好生厉害，简直是立竿见影啊。”
“当然，这可是丹尊的成名之作，对于一个仅仅是体力虚弱寻常人，要是这点效果都没用那丹尊的名号也白叫了。”
乾老嘿嘿一笑，嘲了一句孤落见识短浅。
“如何？你可感觉好些了？”
刚刚恢复神志的少女乍见眼前的光景——淡青色的纱缦、繁复的绣花、柔软的被褥，第一个念头便想到是大富大贵之家，当下心中惶恐不已，骤然间像只受了惊的小鹿，触电般躲开孤落抵住香肩的手掌，往床的另一头缩去，抱着脑袋，嘴里还发着抖音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打我。”
孤落被对方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
“什么打她，我又没打她？”
“可能是她昏迷之前被人打过，你瞧，她衣服裸露的地方全是淤青。”
循着乾老所说，孤落望去，果见她衣衫破碎处大片大片的青紫色，不由得大为皱眉。
“这是何人要下这般毒手？”
眼看那少女还颤颤巍巍埋着头不敢看他，孤落小叹一口气，凑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这里没人打你的，不用怕。”
那少女闻言抬头，扑闪的眸子望向孤落，瞳孔中还残留着惶恐与迷茫的色彩。
下一刻，她却诧然发现，眼前之人是个偏偏少年，年龄甚至还不及自己，但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他的沉稳的神色，像是有种莫名的魔力让她惶恐的心情安定了稍许。
“你……你是。”
她的似乎捕捉到记忆中的一些东西。蹙着眉，努力回想着……
骤然灵光乍现，忽而想起那一拳——昏迷之前那占据了视野的那一拳。她低下头看着孤落的双手。
“是你……救了我？”
“呃……当时看见有人集市纵马，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
孤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唉，你……干嘛？”
那少女挪动着身体逐渐靠近，突然抓住了孤落右掌。那里有一种舒适的温度，这种温度那样的熟悉，就在刚才将她从濒死的状态中滋润回来的感受与此一模一样。
她轻轻将孤落的掌心贴在脸颊上，苍白的嘴唇轻启。
“谢……谢谢你。”
感受到掌心传来柔滑的触感，孤落顿感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涌动，说不上难受，但让他浑身不自觉颤抖，总觉得几分不适应。
“那个……还不知你的名字，何处而来？是怎么流落到玄月的？可是遇上落乌之中的劫匪？”
少女面染污秽，但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原本清丽的容颜。白皙的肤色在连日的饥饿折磨下失去了血色，更显几分苍白，却反而有种病态的柔美。肌肤柔滑，手指修长柔嫩，显然是富贵人家的闺秀。不够眉目深邃摄人，尤其眸子是一种碧蓝的琉璃色，哪怕此刻失去了神采，却仍显得幽密摄人，看样子并不像是南蛮之地的人种。不过这种瞳色，让孤落不可遏制地想到了别的……
“啊，那个……我不记得了……”
少女像是从某种失神状态骤然惊醒，慌乱地松开了紧握着孤落的双手，低着头支吾。
“不记得？”
“我……之前的事，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少女的模样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但下一刻骤然捂着脑袋，露出疼苦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
孤落赶忙搀扶着对方，眉头却轻轻皱起，却没想到引来少女一阵惶恐的颤抖。
“这个丫头的状态好像有点问题。”
乾老突然出声。
“有问题？什么问题？”
孤落神色一动，心里暗问，嘴上却连忙安抚被他无意之间流露的表情惊吓到的女孩。
“说不上，但冥冥中感觉不同寻常。”
听闻后，孤落心中一凛。以他目前的境遇，但凡事物没用超出乾老所能感知理解的，既然师傅都断定有问题，他就不能轻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