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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厉声叱道。素日老太太瞧着极为年轻,根本辨不出年岁,好似不到四十的美妇人一般。但仅仅方才片刻,老太太便仿佛苍老了十多岁一般,身子一下子便佝偻了。
一旁的程氏见状,也知老太太这是气急了,登时一张和顺的秀丽面庞上便显出忧虑之色,抬手轻抚着老太太不断起伏的胸口,口中不住的劝道。
“婆母,您莫要如此气怒,程哥儿如今还小,定然是不知何为恶逆,今日大抵是因着有些气急了,方才至于如此。”
听得此言,老太太心下更怒。程哥儿年岁还小?如今他也已然十五了,哪里还能不懂事?远哥儿在十五的年岁,早便走了承儿的路子,从军去了。即便程哥儿及不上远哥儿,也不能如此不济,且不提与那俞家二少日日厮混在一处,堕了薄府的名声,便是现下,对父亲出手这般不孝之举,若是让旁人知晓了,会如何议论?他们薄府可还有名声二字?
薄正瞧见老太太来了,也知今日已然让母亲气的有些狠了,登时对薄清程这个嫡长子更是厌恶不已。
“你还不快些将鞭子放下,难不成你真真打算要了为父的性命吗?”
薄正气怒非常,不过到底也并未受多重的伤,即便方才薄清程对他出手,因着心下惊惧,手上力道也多有不足,如今不过是让马鞭上的倒刺划破衣襟罢了,倒是面上的青紫有些难办。
薄清程此刻冷静下来,身上也不住的渗出冷汗,他居然犯了十恶重罪,这该如何是好?薄清程登时便好似失了主心骨儿一般,神魂分离,手上一抖,那马鞭便径直落在了地上。他踉踉跄跄的走到老太太身边,登时便跪了下去。
“还请祖母救命!”
薄清程现下早便被吓得有些傻了,眼泪鼻水止不住的流,他冲着老太太不住的叩首,口中也不断的吐露出哀求之语,道。
“祖母,孙儿也是一时糊涂,您便救救孙儿罢!孙儿再也不敢了,日后一定仔细听您老的话,万万不敢违背半句!”
瞧见薄清程这般可怜的模样,老太太也不禁有些心软,毕竟面前跪着的孩子再不孝,也是她的亲孙儿,难不成还真能打杀了?薄府本就人丁稀薄,正因如此,薄清程自小便娇惯着长大,方才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
今日酿成了如此祸事,她这身为祖母的,亦是难辞其咎啊!
老太太暗自叹息一声,到底是心软了,微微上前一步,抬手将薄清程给搀扶了起来。一旁的程氏瞧见老太太的举动,便知老太太是打算原谅了程哥儿,心下转过许多思量,但程氏面上却并未现出什么不妥,略升起一丝笑意,从袖襟中取了锦帕,给程哥儿轻轻拭泪。
一旁的薄正瞧见老太太这幅模样,便知今日是无法再教训这逆子了。经过今日之事,薄正便清楚这逆子是个冷心冷血的,连对着自己亲生父亲都能出手,日后还指不定生出什么乱子!
“母亲,您不可如此放纵这逆子!否则他日后若是再生祸事该如何?”
听得薄正此言,此刻低眉敛目的薄清程那双凤眸中显出一丝狠色,只不过旁人未曾察觉罢了。与此同时,老太太心下也是一顿,但又想程哥儿如今不过是年仅十五的少年郎罢了,若是好生教导一番,想必日后也不会生出乱子。
“程哥儿,你可莫要如此了,如若再犯,即便是祖母我也护不住你!”
老太太蹙着眉,淡淡的开口道。
闻言,薄清程此刻也老实许多,不住的颔首,瞧着真真是个可怜见的。过了好一会子,他才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登时便惊叫一声。
“母亲!”
薄清程急忙转身,在台阶儿下头瞧见了昏迷不醒的封氏。此刻封氏额间的血迹已然干涸,但却流的满面都是,真真是酥良�
“母亲,您醒醒啊!您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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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离京
此刻,薄清程面上显露出明显的惊慌之色,他虽说行事有些胡闹,但也是知晓谁人才是真心疼爱于他的,所以此刻封氏出了事,生死不知,他方才会忧心不已。
岑嬷嬷一把将昏迷不醒的封氏给扶了起来,不多时旁的丫鬟婆子也纷纷鱼贯而入,将封氏给带到主卧之后,便有丫鬟取来已然绞干的帕子,为封氏拭净面上沾染着的血迹。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方才出去请大夫的小丫鬟便回来了,带回来的大夫,也是薄府上下都极为信任的王大夫。王大夫为封氏清理伤口之际,薄正便将薄清程给叫了出来。
眼下薄清程的伤口也并未处理,身上透着一股子汗味儿以及血腥气交织的味道,真真是有些难闻。薄正眼下最是瞧不上这个胡作非为目无尊长的嫡子,登时便冷着脸色,淡淡道。
“如今你祖母护着你,你也莫要心存侥幸,你与俞林之那般不要面皮的事情已然闹的人尽皆知了,现下是如论如何也不好再待在京城。”
听得此言,薄清程一张俊美的面上显出一丝愠怒,他自然是知晓薄正的心思,无非便是欲要将自己赶出京城,从而全了他的颜面罢了。
“父亲,您何至于如此?不过是区区小事罢了,您如此模样,莫不是因着厌恶了儿子,这才寻着的借口罢!”
薄清程不住冷笑,那模样瞧着更是让薄正气怒不已,他现下算是明了了,封氏生下的大儿子,便是专门与他作对的,若是再留在京中的话,恐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难不成你还想要待在京城,继续与那俞林之厮混?你现下已然十五了,还想不想议亲?真是胡闹至极。”
其实薄清程自然是不欲议亲的,毕竟现下他自然没有那个心思,与身量轻盈的小倌儿日日处在一处,亦是极好的,不必那刻板端正的嫡妻强上千倍百倍?
瞧见薄清程面上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薄正心头更怒,也不欲再继续留在这之侨院中,省的他会一个不顺心,便将这逆子给生生打死了!
待薄正离去之后,王大夫先是为封氏开了药,随即又为薄清程处理伤口。毕竟薄正虽说是个文官,但手上劲道也并不算小,眼下薄清程身上血肉模糊,若是不好生处理的话,想必也会落下病根儿。
之侨院的事情在薄府中自然是瞒不过人的,不过众人也不是个蠢笨的,自然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若是再出了什么岔子的话,恐怕薄府的当家人便全要怒了!
薄玉乔此刻便一直待在琼枝阁中,也不去讨嫌,日日便寻着些经史典籍,反正日子也无聊的很,听听薄清程又闹出什么乱子,自然也是起了调剂的作用。
黄莺这丫鬟现下倒是忙乱的很,毕竟薄清程即便是受了伤,依旧是不怎么安分。翌日趁着薄正上朝之时,便差小厮去将俞林之给请了来,说心中对友人思念不已,定要过府一叙才好。
想来那俞林之也是个混不吝的,薄清程敢请,他可真真敢来,也不顾薄府上下到底对这个俞家二少爷是何心思,便那般大摇大摆的进了薄府,入了薄清程养伤的卧房之中。
眼下薄正并未在府中,主事之人便只有老太太一个,待俞林之一入薄府之后,老太太便得了消息。眼下正在寿吾院的正堂气怒不已呢!
也不知那俞林之与薄清程到底在作甚,待俞家二少一入主卧,薄清程便将伺候的丫鬟小厮尽数给赶出了房门,随即将雕花木门一关,再也不让旁人进来。
老太太赶到之际,便瞧见一屋子的丫鬟小厮尽数待在主卧之外,面面相觑,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才好。
众人一瞧见老太太,心知不妙,登时便好似心有灵犀一般,便齐齐的给老太太跪下,恭敬的道。
“给老太太请安。”
眼下老太太一张保养得宜的面孔仿佛冰霜一般,也并未让这起子下人起身,毕竟他们尽数都是拎不清的,眼下薄府到底是个情景谁人不知?在如此时候,居然将俞林之那个祸害给放入府中,可真真是气煞人了!
老太太径直上前,也并未顾什么规矩,一把将主卧推开。
主卧床榻之处,一站一卧两个少年,都是衣衫半退的模样,且脐下三寸之物也展露在外,当真淫秽非常。此情此景,气的老太太浑身颤抖,抬手指着面前不知廉耻的二人,颤声道。
“你、你该死!”
老太太银牙紧咬,现下也顾不得什么怜悯孙儿了,若是再让薄清程留在京中的话,他们薄府的脸面恐怕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