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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的邻人闻声而出,才告知老奴,说他们母子二人,早些日子便搬到乡下去了,自是寻不着。”
何嬷嬷将先前已然编排好的言语吐口,若是放在平日,老太太自然是不会有所怀疑,但眼下瞧见阿何这幅心虚之极的模样,她身为阿何三十多年的主子,若是再瞧不出什么猫腻儿,那便太不济了!
“阿何,你现下所言,可是真的?”
老太太一开口,语调微微上扬,一张端和的面庞,仍能看出年轻时候的精致,此刻这幅似笑非笑的模样,使得何嬷嬷吞了吞唾液,而后身子不住的轻颤,轻声道。
“回老太太的话,老奴自然是没有半句虚言,如若老奴现下对老太太您有半点欺瞒的话,便不得好死!”
何嬷嬷心一横,眼眸中现出一丝狠意,随即便发了毒誓。
老太太听得此言,唇角微勾,面上的笑意更浓,轻哼一声,略微眯起双眸,而后道。
“阿何,我已然给过你机会,但你却未曾握住。”
话落,老太太便提高声调,唤了一声。
“来人啊!”
听得老太太的声音,外头的粗使婆子便纷纷入了正堂,恭敬的低垂着头,八人一齐站在何嬷嬷身后。
眼见这这幅排场,何嬷嬷心下慌乱的更是厉害,登时便径直跪在了地上,而后便不住的冲着老太太叩首,嘴巴要是咬死了,厉声道。
“老太太,您这是何意?老奴伺候您三十余年,您现下难不成是要将老奴打杀了?”
瞧见何嬷嬷面上沾着的泪痕,老太太心下仍是有些难耐,毕竟相处的三十余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老太太也是个有决断的,既然何嬷嬷不喜眼下的舒坦日子,那从寿吾院中搬离,去了柴房也是极好。
“阿何,我现下也不欲多言,我为何如此为之,你也是心如明镜一般,便无需再狡辩了。你们现下便带着何嬷嬷,入咱们府上的柴房,好生看管,谁人也不许入内探望。如若生了什么岔子,你们八人便不必再留在薄府之中了!”
言道后来,老太太话中已然带着几分狠色,那副严厉的模样,寿吾院的粗使婆子也未曾见过几次,登时心便提起,万万不敢怠慢。
“奴婢省的,自是会好生看管。”
八个婆子年岁都要比何嬷嬷略小些,且又是做惯粗活儿的,身子自然是不缺个把子气力,两人一齐便将不断挣扎的何嬷嬷给制住。一个婆子嫌何嬷嬷叫喊声刺耳,生怕惊扰了老太太,随即便将不止从何处得来的巾子团成一团,而后便塞进何嬷嬷口中,使得那素日嚣张至极的老嬷嬷,如今只能呜呜出声。
何嬷嬷被绑着带走之后,白芍碧荷这两个丫鬟,心下也是惊慌不已。她二人虽说一直伺候在老太太身边,便却远远称之不上是老太太的心腹,所以此刻也不知何嬷嬷到底是因何才惹得老太太发怒,现下被关入柴房之中。
白芍心下踹踹,小心翼翼的站在老太太身后,抬手轻轻按压这老太太的额角,手上力道极为合适,使得老太太精神舒缓了几分。
老太太发怒将何嬷嬷处置一事,薄玉乔也是翌日才得着消息。她心下明白,老太太即便处置了何嬷嬷,心头也不会舒坦,毕竟被身边最为信任之人给背叛了,自然比旁人谋害是要难过许多。
薄玉乔原本便欲要讨好老太太,所以自然是不会错过此刻趁虚而入的机会。此举虽说有些不大磊落,但却胜在好用。只需老太太觉得自己这个孙女儿最为贴心,她在府中的位置便会高上不少。倒是打探消息,也更方便几分。
薄玉乔换上一件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今日倒是并未梳双丫髻,反而以老太太前些日子赏的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给绾上,耳间挂着翡翠耳铛,腕间带着一个不算太过出彩的绞丝银镯,收拾妥当之后,这才带着翠芙这丫鬟,朝向寿吾院行去。
过了好一会子,薄玉乔便进到寿吾院中,此刻老太太大抵是心气儿不算,并未待在正堂,反而还在主卧中歇息着。寿吾院的奴仆自然是知晓乔小姐现下是得老太太心的,自然也不敢阻拦,登时便入内通报一声。
“乔姐儿进来罢!”
老太太的声音略带着一丝沙哑,薄玉乔入内之后,面上便刻意显出几分忧心之色,慌忙道。
“祖母,乔儿方才听得您说话,好似有些沙哑,您是否是染上风寒了?”
瞧见薄玉乔面上显露出的挂心,老太太心下倒是舒坦不少,毕竟眼前的女娃是个纯孝的,比之余下的那些狼心狗肺的腌臜东西,自然极好。
“乔姐儿近日功课如何?”
听得老太太询问功课,薄玉乔也照实答了。
“近日吴先生所传授的文章倒是不难,不过其中意味深远,若想要吃透的话,自然是不易的,所幸已然领略了其中五六分,现下还需些时日,才能得知其中精要。”
薄玉乔如此言道,自然是有些谦虚了,毕竟她芯子里是个已然成年的女人,习一些简单的经史,也并非多难。更何况,老太太其实早便从吴元那处知晓众位小娘子的功课如何,如今询问一番,不过是格外挂心自己罢了。
“乔姐儿自是不错的,何必如此自谦?”
听得此言,薄玉乔好似羞窘一般,颊边也显出一丝红晕,一直红到了而后。薄玉乔敛了敛心神,随即咬了咬唇,轻声道。
“祖母,乔儿虽说并非聪慧之人,但也曾听先生提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是需要好生珍惜。祖母您可是咱们薄府的主心骨儿,且前些日子还身子虚弱,若是再因着何嬷嬷,而劳心劳神,那便不好了。”
薄玉乔如今这幅一本正经的模样,真真与那日日诵读八股的书呆子一个模样,瞧着真真分外讨喜。老太太听得薄玉乔口中那妥帖的言语,当即凤眸中便显出一丝笑意,随即便轻拍了拍薄玉乔细嫩的小手,道。
“祖母的身子,自然是心中有数,但你小小年纪,便是个操心命,日后若是及笄了,可该如何是好?”
瞧见老太太眼中那调侃之色,薄玉乔登时也应景儿的显出一丝羞窘,随即便不依的轻轻挣扎一番,面上也刻意表现出小女儿的娇态。
“祖母莫要打趣儿人家,过些时日便是您的寿辰,乔儿早便备好了一份大礼,届时姑母也会带着凌哥儿回来,咱们便一家团聚了!”
老太太如今因着何嬷嬷的事情,心下原本便好似空荡荡的,但现下一听得薄玉乔提及寿辰之事,想着薄娆也会带着孩儿赶回,到时家中众人一齐聚在寿吾院中,团聚在一处,真真是极好的。
看着老太太神色比之方才温和几分,薄玉乔便知晓先前的言语说到了老太太心坎儿上,心下略微有些欣喜,但面上却一派天真懵懂的模样,真真极为娇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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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宫闱
薄玉乔这些时日便讨好着老太太,且一边做着《九寿图》,而素墨这丫鬟倒清闲的很,因着杏林馆的缘故,俞林之身为善宝阁的主子,自然越发忙乱,日日待在善宝阁中,轻易得不着空子去烟花之地。因着如此,松琴公子便得了闲,除那人传来消息之外,便终日留在南风馆中,并不出门子半步。
素墨便日日监视着松琴公子,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有一日,松琴公子又出了门子,且并未带半个伺候的小厮,孤身一人便往正阳门后头的小巷处行进。素墨瞧着松琴公子的动静,亦是不动声色,小心翼翼的跟在其后。
待入了小巷之中时,松琴公子俊秀的容貌显出一丝戒备,细细的打量着,发觉四周并无旁人,这才好似放下心来。不多时,前些时日出现过的那人,此刻便缓步来到松琴公子身前,面上仍是一副倨傲的模样,但松琴公子却似习以为常了一般,半点也不着恼。
“你寻我到底有何事?可是玉儿又受了委屈?”
松琴公子凤眸中藏着一丝忧色,配上其俊秀精致的容貌,真真是极好的。不过那少年郎瞧见松琴公子这般模样,唇角微勾,面上的讽色更浓,略显单薄的身子径直上前一步,抬手轻拍了拍松琴公子的肩头,这才开口道。
“若非主子吩咐,你以为我愿见你这等腌臜之人吗?你雌伏于男子身下,且那人还是俞家的俞林之,如此是要将主子置于何地?你明知他们俞家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为何还不忍下手!”
那少年郎面上露出一丝狠色,藏在后头的素墨陡然察觉出一阵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