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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便一齐去取了药材,为阳哥儿熬药罢!”
不知为何,素墨一对上莫如青泛着冷意的凤眸,心下便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子酸涩之意。她极力压抑心下的异样之感,低眉敛目,恭敬的拒绝。
“小厨房那般腌臜的地界儿,莫大夫您身为小姐的贵客,便莫要踏足了,还是将方子交给奴婢罢。”
听得素墨自称奴婢,莫如青只觉胸臆间原本便鼓胀着的怒火,此刻仿佛要奔涌而出了一般,这个娘子着实是太不知好歹,以为似现下一般冷漠无情,便能在二人之间划清界限吗?
心下转过这个念头,莫如青也不由有些发了狠,径直冷笑一声,道。
“莫要耽搁时候了,毕竟阳哥儿年岁尚幼,可经不起风寒。”
素墨将莫如青言语中的冷意听得分明,她素来便清楚,莫大夫虽说不过只是一个医者罢了,但脾性却倔强的仿佛蛮牛一般,一旦这人决定的事情,即便旁人如何阻拦,也不能成事。
思及此处,素墨心下不由有些怅然,随即贝齿便狠狠的咬了红唇一下,让自己神智能够清醒几分。
嫣红的唇瓣上留下淡淡的齿痕,瞧着真真诱人之极。莫如青只觉身子里一阵热流奔涌,喉间也不由有些干涩,随即便不着痕迹的移开眼,一甩宽广的袖襟,便径直离开了厢房之中。
素墨无法,便只得恭敬的跟在莫如青身后,随着其一齐去取了药材,而后便给阳哥儿熬药。
且不提现下素墨的为难之处。待黄莺这丫鬟到了老太太所居的寿吾院中,一样是不怎么舒坦。
不知是否因着薄娆与薄正之间生出的腌臜事儿,现下整个儿寿吾院中,都弥散着一股子愁云惨雾的气息,黄莺这丫鬟心下踹踹,不过想着小姐的吩咐,也万万不敢怠慢,便向着候在寿吾院之外的碧荷知会一声,待后者入了正堂通报之时,才有小丫鬟将黄莺给带入正堂之中。
一踩上铺着自波斯运来的红底金纹的地毯之时,黄莺这丫鬟心下仍是有些忐忑,虽说她以往也来过这寿吾院不少次,但似现下一般,自己一个人入了正堂的,还是头一回。黄莺虽说脾性有些毛糙,但倒也能称得上伶俐,这丫鬟自然知晓老太太不是个好相与的。
此刻老太太端坐在上好紫檀木所制的八仙椅上,身着一件儿八答晕春锦长衣,发间的三翅莺羽珠钗熠熠生辉,且耳间的蓝宝石南洋珍珠耳环,现下也不住的微微晃动,黄莺以往从未在薄玉乔妆匣之中见过如此圆润的珍珠,想来定是极为难得的物什。不过即便老太太身上佩戴这如此耀目的饰物,但眉眼间的戾气却没有半分遮掩。
若说前些年老太太保养的还好些,瞧着便仿佛四十上下的美妇人,但现下其眼角唇边的纹路,即便涂了厚厚一层脂粉,而是清晰可见。
此刻老太太冷眼扫了跪在地上的黄莺一眼,淡淡的开口问道。
“你这丫鬟此刻到寿吾院中,所为何事啊?”
老太太现下仍记着先前薄玉乔的说辞,言道这个名为黄莺的丫鬟,是瑞王手下之人。因着当时素墨那丫鬟武力超群,将寿吾院一干人等给震慑住了,使得老太太不得不承认了薄玉乔的说法。
但老太太事后一想,再加上岑嬷嬷这老虔婆不时在老太太身边儿添油加醋,让老太太忆起黄莺这丫鬟,早早便是薄府的奴婢了,又怎会与瑞王那等尊贵的人物儿扯上干系?
思及此处,老太太现下已然认定了薄玉乔那日在扯谎,不过即便老太太心中愠怒至极,面上也不欲表现出分毫,毕竟乔姐儿在及笄之后便要入了瑞王府中,又何必为了一点儿小事儿,伤了祖孙之间的情分呢?
老太太亦是识时务之人,虽说打心底儿里瞧不上薄玉乔庶出的身份,也瞧不上瑞王侍妾的位置。但日后薄玉乔入了瑞王府,虽说并非正妃,但若是得着瑞王青眼的话,未来说不准还有什么造化。因此,老太太便硬生生的忍着被冒犯的恼火,并未将此事发作。
此刻黄莺这丫鬟恭谨的低垂着头,也并未瞧见老太太眉目间一闪而过的杀意,便径直开口答话道。
“回老太太的话,小姐让奴婢来通报一声,方才清阳少爷落入了莲花池中,现下已然在琼枝阁的厢房之中休养着。”
闻声,老太太登时便瞪起凤眸,面上涂着的铅粉也随着老太太的动作噗噗的往下落,瞧着分外狰狞。
“你说什么?阳哥儿掉进了莲花池中?现下如何了?身子可无碍?”
老太太猛然站起身子,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她虽说对封氏着实厌恶的紧,但之于薄府的子嗣,仍是极为看重的。二房的长子薄清程现下已然废了,不过阳哥儿如今不过七岁出头,若是好生教养,想必亦是极好的。'妙*筆*閣~'miao笔ge。更新快
老太太心下早便欲要将阳哥儿给接到身边亲自教养着,但因着近日府中事忙,且那日在寿吾院膳堂之中伺候的丫鬟婆子,因着听闻了不该听的东西,所以除了白芍碧荷,以及岑嬷嬷之外,余下的便尽数被打发了。
因着如此,老太太一时之间,手下便并无几个可用的人手,所以阳哥儿落水一事,她才半点也未得着消息。
瞧见老太太径直行至自己身畔,黄莺心下更是难耐的很,硬着头皮开口道。
“幸而我们院中的素墨姐姐下水及时,将清阳少爷给救了起来,随即小姐又速速将大夫请来,虽说清阳少爷现下仍是昏迷着,不过瞧着却无性命之忧。”
听得阳哥儿并无性命之忧,老太太心口悬着的大石也算是放下了,随即便转过身子,径直落座在八仙椅上,眉眼处也染上些许怒意,开口问道。
“阳哥儿如今已然七岁了,且他身为薄府的四少爷,怎的身畔连个伺候着的丫鬟都没有?”
老太太早年亦是在后宅之中见惯了阴私手段,现下情绪方一平复,便不由的升起一股子怀疑。到底是何人欲要谋害阳哥儿?真真是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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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幺蛾子
与薄玉乔心下想的差不离,老太太头一个怀疑的对象,便是薄衡。现下三房不过薄清书一个独子罢了,偏生薄清书这厮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日日流连于青楼楚馆之中,文章武艺更是一窍不通。
因着如此,老太太原本便不待见薄清书,所以此刻一想到薄衡大抵是在为薄清书那个蠢笨的嫡子谋划,心下便不由暗骂他一声糊涂!老太太蹙紧眉头,冲着跪在地上的黄莺摆了摆手,径直开口道。
“我已知晓此事,你便先回去罢,阳哥儿近日便好生在琼枝阁休养即可。”
听得老太太的言语,黄莺这丫鬟恭敬的称是,随即便径直退出寿吾院的正堂之中,忙不迭的往琼枝阁赶。
如此又过了七日,阳哥儿的身子在莫如青所开的方子调养下,如今已然大好,薄玉乔最最舍不得这个弟弟,所以阳哥儿落水了一次,不仅身子无碍,便连小脸儿都圆润的三分,瞧着更是玉雪可爱。
这七日之中,薄府着实是平静的很,似薄正与薄娆**的丑事,现下也并未传出府去,想来便是老太太的雷霆手段起了效果,让素日那起子嘴碎的丫鬟婆子们,现下一个个都安生的仿佛鹌鹑一般。
薄玉乔一边在琼枝阁书房之中,教着阳哥儿诗经、春秋一类的经史典籍,一边暗自派遣素墨去盯着薄衡这厮。眼下素墨的身子虽说仍有些亏损,但却已然并无大碍,只消注意着好生调养即可。
前几日在阳哥儿将将醒来之时,薄玉乔便询问他到底是怎的回事,但阳哥儿这娃儿却一脸疑惑,让他回想当时的情景,他却半点也吐不出个所以然来,着实是愁煞了薄玉乔。
按着阳哥儿的说法,他全然不记得到底是怎的回事了,等到有些清醒之时,便发觉自己处于莲花池之中,无处不在的池水正奔涌着往他口鼻里钻。阳哥儿原本便只是个小娃娃罢了,遇见这般情景,当时自是慌乱不已,以至于薄玉乔半点有用的消息也并未从他这处得着。
时间如流水一般,甄老夫人眼下自是不欲再在薄府这个腌臜地界儿多留了,待到身子已然好转,经得起舟车劳顿之后,也顾不上薄娆这个小产的儿媳,便径直上了路。
老太太不是个好相与的,也不知她到底与甄老夫人如何商谈的,反正甄老夫人自是不会将薄正与薄娆之间的腌臜事儿吐口,毕竟薄娆已然嫁进甄家十余年,自是甄家的人,现下儿媳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