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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知道,这个玄鸟后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忽地一阵风刮过,正殿中刮起旋风,灰色烟雾从中逸散出来,渐渐形成一个人形。闪了闪,此人遍身灰色,没有花纹雕琢的灰布,还有点沾上水迹一样的暗色。君上惊诧,没想到混沌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混沌站在那里,脸上盘旋的灰色迷雾更加浓郁起来。他挥了挥袖子,脸上慢慢散去阴霾,露出另一张俊朗年轻的面孔来。这不是君上第一次看到的那张脸!
帘子后那个人咳了一声:“老二,这么快回来?真的找到那个玄鸟后人了?”
君上凝眉,莫名心中焦躁不安起来。他也不相信这么快就找到,只有可能混沌早就知道此人下落,所以才毫不费劲就将他带了回来。可是,这个可能性不大啊!
混沌摸了摸这张新脸,表情有点不自然。
“大哥有所不知,我早些年一直在查访玄鸟后人身份。千年前,没有找到,不代表花费千年时间我还找不到啊!”
“哦?还是二弟最用心!竟然一下子就捉住了!我还以为还要再等百年左右呢!哈哈哈哈!”帘后那人言语中全是兴奋,看来这确实是个惊喜了!
君上也跟着假笑几声,又看向混沌:“二哥可否让我们先看看这人!玄鸟后人呢!只听说过,可真没见过!”
混沌一怔,有一丝犹豫流过眉间:“好……好吧!”然后从衣襟中掏出一枚巨大的贝壳来,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这个贝壳就缓缓被打开了。而里面的珍珠满满当当,照的整个正殿都亮堂了起来。
“这是?”帘后的那人也惊奇起来。
“这是我的本相妖身,生于东海,千年海蚌,已然成精。经过我的炼化,此物已经成为一个制胜法宝。”混沌神色中带着骄傲,一眼都能看得分明。
君上看着让人睁不开眼的珍珠,问道:“如何制胜?只不过一个蚌壳而已!”
混沌果然马上就开始解答:“怎么仅仅是一个蚌壳?听过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吗?听过观世音的净水瓶吗?听过金刚葫芦娃吗?我的蚌壳,就是这样可以将人收入其中,难以逃脱的一个法宝!”
他接着施术将蚌壳珍珠渐渐熄灭,然后挥袖甩出两个人影来,恰恰滚在了君上坐着的塌前。其中一个红衣女子的脸,正好摔在了他脚前。
颤颤巍巍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她抬起了脸。
………………………………
第一七四章 故人再见
她抬起了头,扬起了脸,似乎……刚刚灭下的珍珠又再次亮了起来。
红衣斑斓,裙摆末端点点星星,沾染了殷红之色,甚至红的发黑。再往上越变越浅,胸前衣襟带着桃花色,点缀着不知名花纹。乌发如云,一大半堆叠在脑后盘成一个堕云髻,垂下来的几缕安分地放在胸前。珠钗不坠,玉簪不饰,长长一根白色飘带系住几束头发。
霜一般光洁的额头露出,烟眉凤眼,红唇嫣然,一双眼灼灼盯着君上,看熟悉至极,又陌生至极的面孔。“你到底是谁?”她轻轻地开口,整个正殿却都是回音,一次两次,再一次!
她是顾繁伊,她是玄鸟后人!他是谁?
君上没有回答,直直望进那双眼,平静如湖,淡然如菊,全然是已经料到如今局面的态度。“你!”一个字刚说出,下一句话再也接不上,他不敢再看她。扭过头去,混沌也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俩,似乎在说:“当初你出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今的局面?呵!”
君上狼狈的再次逃开混沌的目光,低下眼眸,手中玉饰已经掉落在衣摆上,就像现在的局势一样,他彻底对此失去了掌控!
顾繁伊暗淡了目光,扫视了四周,没有惊慌。
帘后人依旧是轻咳:“玄鸟后人是哪一个?”他当然知道那个女人就是玄鸟后人,可是穷奇这个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混沌默默抬起手指,指向了顾繁伊。然后他退后,躲到了最阴暗的角落,似乎在尽力缩小存在感。
顾繁伊没有惊慌,还是坐在地上,吃力的维持这个动作。羽公子无力的半躺在地上,看到混沌的笑,分外刺眼:“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帘后人也笑了起来:“我们有件事要问一下玄鸟后人,所以就把你们从凡间请过来了!”
顾繁伊还是不看任何人,再次抬头看了君上一眼。如果在这三个人里面选,她还是选择相信君上。君上还在低着头,并不言语。帘后人似乎有点明白了,不再插嘴。
殿内猛地沉寂下来,只剩下呼吸之声。
半刻钟时间已过,他们似乎排除了其他人,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所有人也都在等着他们俩开口说话。
“我谁都不是!不是君三,不是君上,也不是连漾。如今,我是君连漾!”
顾繁伊笑了一下:“你说的我都认识,可是我不认识你!既然谁都不是,那我们就是陌路人!从今以后,再无关系!”最后一句已经是决绝之态,声音转冷,不再冷静。
他们从来没想到,再相见会是此时此刻。心底暗藏的秘密全都不敢暴露,明明知道该怎么解释可以让对方相信,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们之间的隔阂那样深远,已经天差地别,再也没了开口的机会!
二人说完,帘后人开口:“玄鸟后人!”顾繁伊将眼看向那个影子,静静聆听。
“……你可知道当年你们一族是如何被灭?呵呵……”诡异的笑声在帘子后面响起。
她并不害怕,又看了羽公子一眼,静静回答道:“当然知道……阁下要说什么?”
“这还不明白?当然是交出让你们一族灭亡的珍宝了!”混沌隐在暗处说道。
帘后人默认,君上也抬起头,直接看向帘后,带着一丝丝不满,可是帘后人并不管。
羽公子激动地喊了出来:“不可能!想都别想!”顾繁伊还是把脸对着帘子,并没有出声。
帘后人笑了,带着帘子也开始被微风吹动,然后一声呵斥:“小小羽精也敢和我咆哮!滚!”话音刚落,羽公子被无形中击中,猛地向后面滚动了几丈。刚要开口,竟然喷出一口血来。
顾繁伊颤动了手臂,埋下脸,不言不语。她不能求饶,求饶就代表着妥协,妥协就没有条件可以商谈。羽公子的性命在他们眼里就没那么重要,她不想他出事,也不能为他挡住这一击。她现在很没用,太狠心!
“你们要什么!说!”声声泣血,发音艰涩。
帘后人再次开怀大笑,很满意地收回压在羽公子身上的威压。“识时务者为俊杰!听说玄鸟后人在凡间还是鬼市楼主,实在是女中豪杰啊!我也喊你‘楼主’罢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竟然将话题转向了君上,“楼主还不清楚吧!我这个三弟穷奇,在仙界可是一名仙君,如果你乖乖将东西交出来,我不仅放过你们,还会给你们俩牵个姻缘线!哈哈!二弟也跟我说你们之间的纠纠缠缠了。刚才说的什么决绝之词,实在是太可惜了!既然楼主和三弟有缘,何不成就一对神仙眷侣,恩爱千年呢?嗯?哈哈哈哈……”
那人的大笑声传遍了宫殿每一个角落,却让当事人两个浑身发冷。
“不!”君上和顾繁伊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君上知道,如果真的同意了,顾繁伊才是真的没有任何生机,因为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个手段了。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当顾繁伊答应后,不论怎样都逃脱不了一个死!再者,他不想拖她下这趟浑水,太危险了!
顾繁伊也知道,帘后人那个阴谋,她不敢答应,更不愿意和现在这个人结为夫妻。经历过那么多欺骗和利用,她不想再将感情投放在完全不能信任的赌盘上!
人们都说,爱情是一场赌博,谁最先投入,就输得越多。有人将全部身家放了上去,然后对方是个爱情骗子,转眼就倾家荡产。有人只花去一分钱,却能挣个腰缠万贯,成就美满姻缘。
他们都不能赌,他们都是命运的棋子,执掌在命运之手,不能自由!
帘子平静下来,然后人影站起,缓缓走出来。一层一层的纱幔被无形的手揭开吊起,轻轻束在了四周的柱子上。
那人一步一步慢慢地踩着地面,地板跟着颤动起来。
“咚――咚――”
一步一步敲击在人的心上,也沉重的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