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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灰衣人不敢置信,“那里可是难活之地,三弟怎么会如此狼狈?”
“当然是我们的好四弟,他害得我!”君上飞快思索着,顺着这条线索竟然编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出来。
“别忘了,他可是会摄魂之术。梦海迷途之地,毗邻忘川,自上古洪荒以来,就是四弟盘踞之所。他刚出来就想要回到那个地方,听他说那里还藏着什么宝贝,能让他实力大增!也不需要找什么寄托的肉身就可以直接化形。我当然信了他,随着他进了梦海。可是,哪里有什么宝贝?他竟然吸光了我一半的魂源!可不就是大补之物!”
君上装作十分生气的模样来,愤怒地砸了一团火焰,轰碎了路边一处废墟。烟尘四起,挡住君上眼中闪烁。
“他当然轻易出了梦海,却将我石化。说是让我自己修炼出一个石头肉身来!二哥,如此可恨之人,今日我绝不放过他!就让他在这地下享受百年孤独,尝尝我当年受的折磨!哼!”
“原来如此。过河拆桥,狠毒心思,对着我们兄弟也下的了手!”灰衣人竟然真的信了:“四弟这次委实做的过了。当年为了混虚元珠,想挖了我的双眼,也是如此。他竟然如此不可信?”
最后一句是自问还是下定论,只有灰衣人自己知道了。
再次一笔带过自己的愤怒,君上已经完全博取了灰衣人的所有信任。有点奇特的,还有那种惺惺相惜和同病相怜之情。
而君上此时已经肯定了,这灰衣人就是混沌了。他竟然敢出现在鬼市!他猜得果然不错,四凶兽之间还有嫌隙,这才让他有可趁之机。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他想起在梦海的奇遇,摸了摸胸口一块硬物。在见到混沌的那一刻,他决定了将计就计。
果然,他成功了!
和混沌交谈后,这才明白了。梼杌和混沌都在人间徘徊了百年,现在大宋江山沦陷,天下将乱,背后竟然还有他们的手笔!四大凶兽布置的网,还真是可怕!
若是他们将三界收入网中,君上可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他要和混沌一起,去会一会饕餮,四大凶兽之首,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还有那最高处之人……
而此时,身处劫月亭的顾繁伊竟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鬼市边际之处,心底涌出一股无力感来。“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还有人要离开了?”
捂住胸口,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来。
“楼主。”空灵的女声传来,依旧冷淡如初,“裁芯裁蕊领命归来,她们把他带来了了!”
顾繁伊转过身来,看到了缓缓走上前的裁芯裁蕊。她们满面泪痕,步伐迟钝:“楼主,属下回来迟了!”她们抱住顾繁伊哭了出来,“楼主……呜呜呜……楼主太辛苦了!”
她们从身后的包袱中捧出来一个东西来。顾繁伊颤着双手,接了过来。
那是一枚月色莹白的蛋,看似西瓜大小,光滑的蛋壳上泛着淡淡的紫红色花纹,交杂难辨,但是有一种奇异的美感流露而出。
顾繁伊泪中带笑:“谢谢,谢谢你们。”
这是她的孩子啊!她从梦海迷途中出来,十年怀胎,一朝产子的孩儿啊!预感到灾厄将至,她将孩儿吩咐她们赶快带走,还好还好他们没事。她们还是回来了!
“楼主生下那人孩子,是要将他抚养长大吗?现在,这孩子还是个蛋呢!”无双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繁伊搂着蛋,爱怜的看着:“我的孩子,不仅仅是要将他抚养长大!这劫楼以后都会是他的,我的所有,我的最爱,都会给与他!无双,他的父亲不会回来了,劫楼的所有人都会是他最亲的人。你们要爱护他,一生一世……一生一世。”
无双看着顾繁伊,看她流露出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的慈爱之色,心中稍安。
看到远处鬼河,她迷茫了起来。那人到底去了何方,为何久寻不获?还是说,在妖皇来临之时,他就消失在这片天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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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他(她)的名字
自从顾繁伊的孩子――那只蛋,回到了她身边,她每一日都是喜气洋洋,每天除了料理劫楼剩余之事,就是带着劫楼众人围着这一只蛋转来转去。
无双为了给这小家伙更多的保护,上天入地的给他找各种天材地宝,连已经死了的无相的一截骨头都让她扒出来,做成了摇床。她还说,这骨头坚固至极,连天雷都劈不碎,护着劫楼未来的少主,绰绰有余!
裁芯裁蕊自然是天天用眼睛盯着,热了要给他洗凉水澡,冷了要给蛋加被子,事无巨细,关怀入微,显然是这三个月在外,习惯了照顾这只蛋。说到底连顾繁伊这个亲娘都不曾这样,她们如此爱护,让她感动不已。
还有那些劫楼使,得知少主的存在,一个个在外面巡查都是高高兴兴的。偶尔看到曾经流落在外的妖鬼,顺手就带了回来。看到画首大人冷着脸,气势居然温和下来,纷纷跟在无双身后忙前忙后。
整个鬼市又开始慢慢回复生气,新的生命毕竟带来了活力。他们真的是很想念那个繁华热闹的鬼市啊!
羽公子得知这孩子的存在,竟然一点怒气都不曾爆发。众人小心翼翼地护着脆弱之极的蛋壳,观察着敌情,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报给顾繁伊听,有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弄得她哭笑不得。
他们不知道的是,孩子带回来的当天,她就和羽公子谈过了,理由居然出乎意料的……离奇?
他一本正经地说:“嗯?还有个孩子?”敲敲手中扇子,沉吟一番,“……这样也好!”顾繁伊早就准备好他生气发火,甚至冷战都想办法应付了。但是这人居然转头就走,边走边说:“这样就不用怕那个人来纠缠姐姐了,等过几天如果他还过来,我家外甥就是最有力的武器,看他如何登堂入室!哼!”
“那个人?”顾繁伊当然明白这个人是谁,不就是前不久的君上?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虽然三个月,他几乎天天粘着顾繁伊,让羽公子气愤不已。羽公子总暗暗告诫她,这人不怀好心,一直在吃她的豆腐。
顾繁伊也知道,可是总是拒绝不了他的亲近。她都觉得自己特别……不好!当他再也没出现后,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尽量忽略心底的失落。还好,这一切都没有被羽公子发现,他只是每次都对连大公子很关注,并没有察觉她的变化。
要不然,以他们曾经亲近的关系,一眼都会明白一切。她……不知道该怎么好!
那人确实让她有点迷茫,曾经的熟悉被当时他过分的行径遗忘,此时再想起,竟然怀疑起来。那样完全不同的气息,怎么会认错?一个人再怎么变化,前后差距怎会那么大?何况共同生活五载有余,他脸上的胎记是不是真的,她怎么会不清楚?
他皮肤下的突起,墨色胎记混乱不堪,虽然长得人高马大,四肢修长有力,可是脑袋是那样的迷糊。不认识任何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什么事情都不懂,需要她亲自解释给他听,然后慢慢学会。连对她好,也都是因为她刚刚教会他感恩回报,才想要给她洗衣。
还有简陋的婚礼,还有他们互相救助,他们相处的茶米油盐,还有生气嬉闹,近在眼前,历历在目。他还傻傻问她:“伊伊不会丢下君君吧?就算丢下,君君也会找到你!一定!”
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对了,她笑他傻:“笨蛋,我们就在这里啊,生生世世不离开,怎么丢掉你?”
食指点在他脑袋上,笑开了。
不时地思索着,一点点将那人和她的夫君比对着。拿出纸笔,想了想,她还是执笔将君三的模样画出来。
一笔一划,一线一点,每一处都不曾放过。
不过半日时间,她就把整个肖像描画出来。
只是五官之处,那一点点黑色胎记,如墨一般,挡住了他所有俊朗模样。顾繁伊手指轻轻抚摸上去,挡住那一团墨汁,气息微动,画上一团墨消失不见。模模糊糊,那清晰的五官,连脸型都是和君上相似七八分!
“怎么会这样?连大公子他怎么和君三如此相像?”她喃喃自语,看着那幅画竟然痴痴笑了出来,“呵呵呵!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连大公子?君三?还是君上?你到底是谁?”
她猛地握住那幅画,颤抖之间,千头万绪,难以理清。于是,桌案一角蹦的一声断裂在地,她还是忍不住全身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