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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人拖着伤腿逃开的背影,我不禁冷笑,轻声喃道:“又是一个可怜人啊!”有些人做梦都想站起来安宁度日,有些人却是为了一些毫无意义的目的不惜自残,多么可悲!
大凡无忧宫人都知宫中有我这么个残废,所以当侍卫追到这里时,只把我当作空气忽略,这样倒好,省了我睁眼说瞎话,不过,无忧宫侍卫的身手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若不是对宫中地形了若指掌,以落遥的身手都难以轻易闯进这内院,先前那人……江南李家庄……吗?呵……
这个所谓的难民明显是别有居心,我自己都是寄人篱下,本不愿管他,可是我始终是无法视而不见,那人的确是受伤了。
我单手滚着轮车经过馥薇花丛,扫一眼那人的伤,顺手将手边的一条帕子丢给他,低声道:“伤口包一下,你好自为之!”
无忧宫于我是敌是友我暂且无从知晓,所以无忧宫如何如何我不想去关心,至于这个人,以他的能耐,我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我能做的,仅此而已了?
“啊……我的腿……”
身后的人忽地一声闷哼,让我顿时僵直了手臂,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残腿,行动不便……真的很痛苦呢,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
“北面宁雅居偏房鲜有人去。”留下一句话,我顾自向平日所居的宁雅居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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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送药
晚上,裘先生和小颖照旧来给我换药,趁着小颖帮我涂药的空档,我似无意地随口一问:“这几天水漾的灾情很严重?”
“可不,听说南方被水……”小颖说到一般忽地停了下来,睁大眼睛抬头看我,我随意地低下头,装出漫不经心的模样,她才暗自呼了口气,然后吞吞吐吐地编着话哄我,“无忧宫离水漾很远,我也不知道太多,只是听别人说的!”
小颖不擅扯谎,所以她无意间这么几句话已经解了我的疑惑,今日白天混进无忧宫的那个伤腿男人说江南发大水,江南,看来当真是水漾国的江南了。
裘先生抬头看我一眼,却没有说一句话,但我猜想他定然看出了我的心思,不过裘先生是个不受任何人约束的游医,只要他不愿意,任你是王族还是平民,没有人可以左右他,所以我不担心他会把我打探的这些事告诉鹜悠,只是不知为什么,我始终不敢看裘先生的眼睛。
“这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推动轮车就说明气力也恢复了,你做好全身动刀的准备!”裘先生吩咐完我后,对一旁的小颖说道:“你先去医庐等我,我准备了些新药。”
我暗自挑了眉梢,裘先生这是故意支开小颖?
小颖出门后,我一直留心裘先生手上的动作,他却像是一心放在那些瓶瓶罐罐上,就当我以为自己多想时,却又听见仍旧低着头收拾东西的裘先生说:“玉丫头,懂得反抗固然好,可别忘了,千万别让自己入了魔障。”
魔障?
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裘先生,他这么说是指仇恨将心眼蒙蔽吗?这道理我何尝不懂?可是心中充满怨气的人,通常都是无法理智的,我楼玉,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啊……
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耳边唯有烛火哔哔啵啵的声响,若说每日最难熬的,莫过于这个时候了,那令人窒息的安静,刺入骨髓的寒意,身边……总是缺少了些什么……
他们……还好吗?我的宁儿静儿是不是长大了呢?还有语儿意儿肚子里的小生命也该诞生了?
好想……好想……
“姑娘,药我拿回来了……”小颖的声音自外传来,我连忙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直到她将一切收拾妥当下去休息后,我忍不住将目光放到了屋中那些瓷瓶上,那都是裘先生为我的伤调制的药,对治伤是有奇效的。
我承认,我见不得别人有难而我却选择旁观,尽管知道那人也许不需要。何况,我期盼着那人能为我揭开鹜悠的鬼面,我不想这么一直被动。
心里这么盘算着,我凭借自己仅可以动的一条手臂艰难地坐着轮车出了门,直奔宁雅居那间偏房。
也许是因为我身残的缘故,宁雅居四周的守卫很少,这也是我之所以让那人躲在宁雅居的原因。看着守卫离开,我才尽量放轻声音向偏房而去。
轻声叩响门扉,我下意识凝神去听,果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可那动静实在是太过细微,若是换做以前,我是决计察觉不到的,可是自从出事后,我自身那种感觉较以前敏锐了许多,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雀翎玉的缘故,毕竟是仙家之物,多少应该有些灵性的!
“是我!”我支应了一声便顾自推门而入,把伤药放在桌上后,我没有刻意去留意那人的反应,我知道他对我的举动有疑虑,但我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至于其它的,我越是去在意,反而会把麻烦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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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总要有人偿还
“姑娘为什么要帮我?”
“就当我无聊!”
“嗤……”
身后一声不以为然的嗤笑让正要离开的我心中霎时泛起一圈涟漪,曾几何时,有一个人也喜欢这么笑的,明明笑得那么欠扁,仿似从不把人放在眼里,可是又让人不得不承认,那笑容真的很明媚。曾经,恨透了那笑容的主人,如今久别多时,却是让人不仅恨不起来,反而,下意识地想要去依赖……
明知不是他,却又给自己找各种可以带来希望的理由,比如说,那人那么神出鬼没,或许他真的不知何时钻到了这里,又开始了他的算计。
禁不住回头的瞬间,仍旧是那人毫不起眼的脸,可是他一笑之间眉眼中却犹如绽放了一朵明艳的花,连带着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神态与那人确实是有几分相似,可惜,不是。
“姑娘把别人当傻子吗?”
我没有把男人的话听进去,只是低眸一笑,转而离开,我不敢笑别人傻,我笑的是自己,如今的我竟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当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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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个神秘男人闯入无忧宫后,我除了那次送药就再没去过,但是我也多了一件事,等待,可是结果与我预想的完全不同,无忧宫没有任何动静,裘先生每日照常来给我治疗,鹜悠也总是每天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就好像真的是闲得无聊来关心我的病情,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我开始怀疑那个男人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心急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心思,但是我不能不急,我必须知道无忧宫到底是什么背景,鹜悠那张鬼面之下藏的又是怎样的秘密。
这天夜里,百般思虑之后,我决定去找那人试探口风,但是路上我总觉哪里是与上次不同的,是……对了,是防备更加松懈,准确来说是根本没有守卫。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
带着满心的疑惑,我较先前更加谨慎地接近宁雅居,令我诧异的是那里竟然有烛火闪动,那人怎么会这么大胆……不,不对,宁雅居所有守卫被调走绝对不是偶然,如今这个人又堂而皇之地亮起灯火,难道说……
心中的想法让我立刻警觉,明知我现在的状况很容易被当场发现,但是我仍旧靠近了房间。
“……江南……那些人一个不能留……”
才靠近窗口,我就隐约听到了鹜悠的声音,果然,他在这里,只是我听到的只言片语让我忍不住打了个颤。随后我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哼笑和言语,声音不再加以掩饰,倒是极为悦耳,应该是个年轻的公子。
“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件事,那为什么拖了这许久迟迟不肯回去?难不成当真是为了那个丑陋不堪的女人?”
“你似乎又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明知我不会伤害你却处处提防我,可是那个女人,你是在养虎为患!”
“她如今那境况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没错,炸药是我命人准备的,可是你认为自己就能脱得了干系吗?我做的一切是因为谁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说到底,你我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
为免被发现,我趁两人后来激烈争吵时悄悄离开,可是我的心却如同死死抠着轮车扶手的右手一般难以得到解放。丑陋的女人,炸药,一条船上的人,就是再笨也该想得到,原来,我一心惦念的仇人,害我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