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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秋衿的头发……对我们女人来说,头发与生命无异,说得好听,三年五载,可我们舞姬有多少个三年五载能在宫里耗得起?这个虞妃做得也未免也狠了些!”
那被断发的名叫秋衿的舞姬脸色惨淡地看着自己及肩的短发,眼中卷起滔天的恨意,“虞妃,不过是个无根无底的贱人,一个瞎子能得圣宠多久?我秋衿的舞艺是皇上最赏识的,将来我若翻身,定将今日的羞辱加倍奉还!”
“你们好大的狗胆!”
细嫩的声音如阴寒的鬼魅,原本空荡荡的走廊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转出了廊柱,精致的蟠龙小金冠在夜色中发出幽幽的冷光,深幽的黑眸中漾着浓浓的怒气。
明明是个粉雕玉琢、漂亮得惊人的孩子,却让那一群舞姬的心沉到了谷底,好死不死,怎么偏偏遇到了一个小煞星?宫里谁都知道,宁可触犯了龙颜,也不可碰这小祖宗一根汗毛!
宫女们吓得腿直发软,一个接一个得瘫到了地上,纷纷磕头求饶,那秋衿更是浑身发寒,感觉头已经不在自己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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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小煞星太子
“太子殿下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太子殿下,秋衿一时嘴贱,求点殿下恕罪!”
粉底小靴踩着稳稳的步子踏到秋衿米啊前,似是无意踩到她葱根尖细的玉手上,却没有丝毫挪步的打算,不一会儿,秋衿额头上已是疼得冷汗涔涔。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道?
曾经,宫里不知有多少人因为想错了这个问题而吃尽了苦头。
小手一伸,狠抓着秋衿的短发迫使她抬起了头,对上那双寒幽的眸子,“你说谁是贱人?谁又是瞎子?父皇又赏识谁?哼,不过是父皇闲来耍弄的玩具,凭你们也敢与我母妃相提并论?还敢对我母妃出言不逊?”
秋衿美丽的脸庞已被漫天的恐惧扭曲,她哆嗦着身子哀声乞求:“殿下,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过奴婢这一次,求殿下饶过奴婢……”
“饶你?留下你将来翻身,再来伤害我母妃吗?”他凤眸一窄,秋衿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便向一旁倒去,云鬓旁一根极细的金针已缓缓没入。
“狗婢,不知道虞妃是本太子要保护的傻娘亲吗?该死!”酷似其父的狭长凤眸中,漆黑的眼珠子一转,瞥向那些早已吓傻了的舞姬,问道:”她的头发真是我母妃断的?”
“是……是虞妃娘娘开恩小惩……”
没想到傻娘亲也会整人啊!
一缕狡黠的笑意浮上瞳眸,小手一扯,一块小金牌丢到了地上,上刻“东宫太子博”。
“既然母妃开恩留你们小命,本太子也不好拂了母妃的意愿,听父皇说京城外三里处的缡山上有个尼姑庵,香火很是鼎盛,你们带着本太子的令牌去找那里的师太,让她收留你们,青灯古佛了此余生去!”
这些个舞姬进宫无非是图着一朝得宠飞上枝头,如今却落得个落发为尼的下场,谁肯甘心?可是她们谁都明白,明皇虽然赏罚分明,却唯独对这个太子宠爱过了头,只要是这个小煞星想做的,他从来无条件听之任之,去求他也是无用,说不定会死得更惨。如今能留得一条命总好过秋衿那般死后被丢去乱葬岗,舞姬们也只得咬牙认命。
可她们又哪里知道,博儿之所以会记得那个尼姑庵是因为那里可不是普通的尼姑庵,而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对方,干的是无异于青楼妓院的勾当。既有大臣上折子,那里迟早是要被官府给剿灭的,而兵将常年在军营,没机会碰女人,到了这种地方这些女人哪里还有什么活路?就是死,也不得干净。
看着那些舞姬跌跌撞撞地远去,博儿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傻娘亲心软,他可不会留下任何可能伤害她的祸患!
“博儿,进来!”
轻灵朗然的声音自大殿的方向传来,博儿收回目光,冷萧阴翳的小脸已换做无害的纯善,转身蹦蹦跳跳地向着玉泉宫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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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天使,有着恶魔的羽翼
“娘亲……”
博儿欢快的叫喊声戛然而止,我停下扒衣服的手,瓮声道:“博儿,去找伤药来。”
“……哦……”
小心翼翼地把镜惊鸿背上的丝袍褪到腰际,一股血腥味掺着熟悉的龙涎香扑鼻而来,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我觉得这味道十分刺鼻,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该厌恶他的吗?
“娘亲,父皇他……”
我不动声色地拭去眼泪,漠然道:“有些人生来爱吃罚酒。”之前我以吻扰乱他的神思,趁机用剑柄打昏了他,否则,以他的脾气断不会顺从。
博儿很聪慧,没有追着这个话题,而是主动要求帮父皇上药,却还是被我拒绝了,无论我与镜惊鸿之间关系怎样,我们两个都是博儿的爹娘,我不愿让这种不甚健全的家庭关系影响到他,所以,我清楚自己要扮演的是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而不是眼盲无用的废人。
寻着血腥味,我用指腹将药膏准确无误地涂抹在了一道道肿起的伤痕上,压抑着心中的酸涩,“博儿,这些都是你皇祖母打的吗?”
博儿的语气中隐隐带了股压抑的恨,“父皇是三国霸主,谁敢伤他半分?”
“皇祖母不是你父皇的生母?”若非如此,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能让一个为人母者下这样的毒手。
可是博儿却说道:“父皇是皇祖母亲生的孩子,可是皇祖母不像娘亲,娘亲会疼爱博儿,可是皇祖母只要一不高兴就会拿父皇出气,娘亲……”他顿了顿,沉声道:“我恨她!”
我停了片刻,又继续手上的动作,却没有直接纠正他,一来,我有我的教育方式,二来,对于那位未曾谋面的太后,我总没什么好感,再加上手指触摸到的伤痕,我虽不至于如博儿那样谈及“恨”字,却也语法心生抵触。
“你父皇怎么说?”
“……”博儿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他懂,有些事情并不是旁人能够评判的,太后与镜惊鸿母子之间一定有什么旁人无法得知的秘密。“父皇说皇祖母再凶,也还是他的生母,我明白的,《孝经》中说,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就像我舍不得娘亲一样,父皇也舍不得皇祖母,可是皇祖母不是个好娘亲,她不是……”
太后不是个好娘亲,我呢?我不也是如此吗?
这么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评断别人的是非?
之后,一直都很安静,偌大的宫殿,一家三口,却只有道不明的无奈和孤寂。我想起了东蔷村的人家,棚屋闭户,粗茶淡饭,却有着独属于家的温馨。
权力、地位、荣耀、财富,世人所渴求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上好药后,我摸了摸博儿的脑袋,轻声道:“博儿,保护好你父皇。”我不是个好母亲,但镜惊鸿却是个好父亲,他过得太辛酸,像块打磨得平滑光亮的水晶玻璃,砍死强硬,却比谁都需要关怀,一旦碎了,他会用棱角把别人也伤得体无完肤。天使,有着恶魔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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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带你回锦绣宫
出了玉泉宫,我独自一人走在花草交错的小径,禁不住伸手拢了拢两侧的披帛,本想着出来透透气,可是我错了,皇宫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压得你无法呼吸。
镜惊鸿,所以我才说,你我之间隔着的不单单是临烨这个问题。
“你不能往前走了。”
夜风拂面,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檀香,压下了我心中的纷扰,那声音清澈得好比天山雪泉,无污无垢,但也未免太过平静了些,让人听来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我的记忆本就不多,何况这声音怕是世间也罕有,所以我很快就辨认出了来人,心中又难免惊奇,自从离开火薇都途中与镜惊鸿遭袭又被此人点昏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而镜惊鸿也从未提过,我只当他不过是个路人,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宫廷里。
我把手伸向前方,摸到的是凹凸不平的假山,知道若非他刚才出言提醒,只怕我已经撞了上去,略微点头,“多谢。”
“你终于来了。”
什么意思?
“你在等我?你究竟是谁?”当日的情形我不是没有仔细想过,可是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不得不承认,那所见绝非一时的幻觉。白孔雀、星河水幕,也许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