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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头上的气氛有些闷闷的,东瀛山离甘渊并不算远,不多时就到了。
落下地来,唐世礼领着他们前往山下,去取白泥。
三人沿着东瀛山的小路往后山走,路上不乏唐世礼的师兄弟,见到离止和上歌,都闪过一丝异样的表情。崇恩回山的时候,那个场景他们过目不忘,想不到才不过一天,又看见了这两人。
上歌今日的气色要比昨天更好一些,逼人的美貌衬着恬静的笑容,那些弟子走得远了,还在不停回头张望。
离止瞧见他们的目光,又忍不住生气。
上歌无知无觉,越往里走,心情越糟糕,根本没时间来关心别的。
“还有多远?”走得久了,上歌渐渐心烦起来。
唐世礼到了东瀛山,也显出大师兄的沉稳和风度来,耐心地给他们解释:“还有一段路。这一路段路上布满了法阵,所以是不能御气飞行的。”
“这里有秘宝?”离止忍不住调侃。
唐世礼摇了摇头:“我来得晚,虽然是三代弟子里最大的,却也不是很清楚这其的纠结。只模糊听我师父提过一次,说是师祖在旁边建了个茅草屋,种了些鸢尾花。师祖很宝贝那些鸢尾花,特意加持了阵法。”
上歌脚步不稳,差点跌倒。
离止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上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鸢尾花……
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曾经她作为一只比翼鸟呆在崇恩身边的时候,最喜欢东瀛山后山坡上生长的鸢尾花,偶尔叼一支花回去,放在崇恩寝殿的花瓶里,他便会开心一整天。
他如今,竟然种了满山坡吗?
她脸色苍白,心告诉自己不可能,却不可自已地涌起了希望。希望……他是因为记得小白最喜欢鸢尾花,种在这里等她回来。
但她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也明白,这希望终究不过是奢望罢了!
“到了。”走在前面的唐世礼停下脚步。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壶状山口的入口。放眼望去,整个山谷里都是蓝色的鸢尾花,漫山遍野,一片蓝色海洋。半山腰一座宫殿,紫色烟雾渺渺,有几分世外仙山的味道。
这里,比她当年来的时候,还要美丽得多!
这样大片的鸢尾花,放眼寰宇,只怕只此一家。
要种出这么多的鸢尾花,没有个几百年,的确是不可能的。
唐世礼抬手指了指半山腰的那座宫殿,低低说:“师祖种花的时候,会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不过最近这百年来,他住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东瀛山的正殿,反而很少回去。”他又指了指山脚:“你们要的白泥,就是这片鸢尾花的土壤。要取白泥只怕要动了鸢尾花,得请示一下师祖。”
“带路吧。”离止看了看上歌,她沉默着,低着头看着脚边的鸢尾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世礼也看着上歌,两人都是一样的担忧。
上歌她……这样仓惶地带着伤面对崇恩,真的没问题吗?
上歌觉察到他们的注视,抬起头来,淡淡笑了一下:“我没事,我们走吧,渊极爷爷还等着要白泥。”
她眼底的伤心,成功地刺痛了离止。他别开头,却牵住了她的手。
上山的路并不复杂,一条小径直接穿过花丛,通向半山腰的宫殿。走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已经站到了宫殿门前。
唐世礼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稍等,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上歌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似乎等了一百年那么久,才传来沉稳舒缓的声音:“谁啊?”
“师祖,弟子唐世礼。”唐世礼连忙说:“大荒神女上歌公主与青丘离止殿下前来东瀛山,讨要一些白泥前去救人,弟子特来请示师祖。”
又等了一会儿,宫门缓缓打开,上歌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人。
崇恩身穿深紫色长袍,头发梳着发髻,簪了根碧玉簪子,站在殿门口皱着眉看他们。
………………………………
第40章 隐秘心口的愿望
两人隔着一道门,他在宫内,她在宫外。他的目光扫过她,并未多做停留,只是习惯性地一瞥,便落回到唐世礼身上:“如此,你带他们去吧。我不见外人。”
这语气……亦是形同陌路。
“是。”唐世礼答应下来,见他没有别的吩咐,眼神示意上歌和离止跟他走。
上歌站在那里,眼神迷茫地瞧着门里的人。
来时的路上,她有想过,再见到他,她应该能放下了。可现在,他们其实根本算不上见到,叫她的放弃又从何谈起?
他的脸其实看得不是太清楚,笼罩里殿里的迷离雾气。但她知道他肯定没有笑容,他以前总是不经意地露出笑脸,但那仅仅是在面对她这个“宠物”的时候,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冷淡儒雅的温和帝君,而不是平易近人的邻家哥哥。
崇恩似乎也感觉到她的目光,隔了一段距离,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上歌一步步退开,动了动嘴巴,喉咙却被什么扼住了,别说说句话,就是吐一口气,也要费尽气力。
离止牵着她,脸色也阴沉起来。
终于,视线里再也看不见崇恩。她知道,古旧的碧瓦红墙阻断的不是她的视线,而是她这一生对这个男人那些不明觉厉的痴恋。
她眼有泪,跟着离止和唐世礼的脚步,缓缓下山。
鸢尾花的香气是迷离的,她以前很喜欢。可现在,她却由衷地感觉到,这些蓝色的花朵钻进了她的肉里心里,扯得她无比的疼。
泪眼朦胧,忽听身后有人追了出来,随机听到崇恩平稳冷漠的声音:“等等!”
离止脸色一僵,飞快地看向上歌。
上歌脸色发白,一颗心却险些跳出胸膛,眼绽放出惊讶、欣喜的光彩。
他喊住了他们!
他,终于是想起来了吗?他想起她来了吗?
她豁然回身,盯着从门里出来的人。
上歌那一刹那间的表情变化,通通映在离止的眼睛里。可他不能说什么话。她已经这样痛,那个男人给她的伤害很深,他舍不得去踩一下让她更疼,他能做的,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只要她需要力量去面对,那么他给她,就算自己筋疲力尽,也没关系。
崇恩一步步走出来,大概是因为跑得急了些,他的发髻稍稍松开了,几丝头发掉下束发的金冠,落在脸庞。他也懒得整理,笔直地走到他们三人跟前。
上歌走在最后,自然而然,他是那样容易地走到了她身边。
也……那么容易地,与她错肩而过!
有什么东西,轰然坠地,摔得尸骨无存。
她呆呆地站着,浑身都僵硬了一般,动一动小手指都不能。她回不了头,听见崇恩就站在她身后,一字一句对唐世礼说:“我忘记告诉你了,待会儿取白泥的时候,小心些,别弄伤了我的鸢尾花。”
上歌听罢,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脸色青苍,颓然更是十分的绝望。
罢了,本来就是她的奢望,现在,不过是连这一丝的奢望,也不曾有了而已。
想明白了这一层,她终于能够不自欺欺人,假以时间,就可以让自己回归那个没心没肺的自己,真正放下!
她往离止的身边靠了靠,离止似乎能懂她的一切,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力气很大,将她搂在胸前的姿态,是寸步不让的占有。
上歌觉得心安心,终于可以抬起头来,直视曾经这个让她感觉甜蜜,也感觉痛苦的尊贵帝君。
她没有看到离止的表情,那紧锣密鼓装出来的一丝淡然,终是裂开了一条缝。
那其……是欣喜若狂!
崇恩吩咐完唐世礼,终于松了一口气。心头的大事放下,他的脸色也终于轻松起来,心情颇好地对离止和上歌点了点头。
上歌勉强提起精神,也对他笑了一下。
随即,她惊喜的发现,似乎对崇恩笑,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
意识到这一点,她又笑了起来,眼角温柔的上挑,美丽的眸子含了丝浅淡的惆怅,分外的动人。
这一笑,反而把崇恩笑楞了。
三人已经离开了很远,他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刚刚那个笑容,很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崇恩皱起眉头,努力回想。然而一无所获,过往漫长的神仙生涯,并不曾有过谁,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唇角,明媚而忧伤地对着他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