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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世界,好像一瞬间昏暗了下来。
她没有瞧见,崇恩瞧着她的惊痛的表情。
她没有瞧见,被她所伤的瑶光缓缓走到了她的身后,举起了手里的翻云扇。
她没有瞧见,烛元的表情,从瞧见她的那一刹那,就释放出不死不快的厌憎和狠毒……
有风从身后袭来,烛元手里的长枪也凌空向她飞来。上歌不躲不闪,她的手紧紧握着崇恩,脑袋里只有一句话:“他的气泽在散,他……要化虚了!要……化虚……了!”
蓦然有手推她,却被她的内息震得跌倒。
崇恩惊诧地凝视着上歌,只瞧见她的眼眸颜色越发的深。原本漆黑的头发,忽然在海天之间变了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处一缕缕变白。有风缓缓从她身边聚拢,时间像是停止了,瑶光的翻云扇,烛元的长枪,都凝滞在上歌的身前。她被风拉扯着,一步步从地上站起来,被这风拖上了云霄。
她似乎忍受不住这些变化,脸色恐怖的扭曲着。人在半空中,似乎低头看一眼都格外艰难。
可她还是一寸寸地低下了头,瞧着跌坐在地上的崇恩。
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几乎要立起来,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忽然张开。也是那一刹那间,她仰天长啸,痛苦难以自已地呐喊出来:“啊——”
又有紫色祥云从天际赶来,云头上,渊极带着离止等人飞速停在了东海之滨。
上歌的变化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离止看得心焦,连忙要向上歌跑去。
渊极脸色阴沉,目光紧紧锁住上歌,手却一把紧紧拉住了离止,他目光忧虑,与元安和离跹的眼神交汇,才沉重地点了点头:“上歌……不,夙纱的封印,彻底解开了。夙纱……只怕是要醒了!”
离止却不听,一把甩开了他,向上歌飞去。
然而未到上歌身前,只感觉到一股格外凛冽的寒风向他袭来,瞬间就将他推去老远。
他重重摔倒在沙滩之上,抚摸刚刚劲风袭来的地方,闷闷的钝痛,却没有伤及根本。
他一愣,立即眼神复杂地看向空中嘶吼的人儿,喃喃自语:“上歌儿,你……”
“她已经不是上歌了。”忽听身边,渊极淡淡地说:“魔族公主何等强势,她若醒来,上歌也就不存在了。”
他抬手指着天边渐渐迷漫的黑云,侧耳似乎能听到远处藏在风里的刺耳吱吱声。他深深忧虑地看向离跹:“你听到没有?风里藏着凛冽杀意,这等威势,我诞生于天地之间,亦不曾见到过。看到天边的黑云了么?那是夙纱在呼唤她消散于这天地间的灵力。可怕的是,这些本该随着她化虚而消散的力量,也正在以可怕的速度聚集。”
似乎在印证渊极的话一般,天边的黑云滚滚而来,不过眨眼就将上歌包围在其中。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连烛元也呆立在地,动弹不得。
浓浓黑云,将上歌的躯体包裹在其中。东海雷声大作,黑云蔽空中,来自九重天的闪电层层削下来,直直击打在黑云上。
人人色变。
人人都知道,那是飞升上神的天劫,才有这等威势。
可最为诡异的是,这天地间最为凶狠的雷劫,竟然劈不开包裹着上歌的黑云。
许久,雷停,闪电寂灭。
那半空中的乌云,也终于以缓慢的消逝在半空。而乌云中的人,面容已经变了。
那张脸,闭着眼睛也绝世无双。那包裹着曼妙身躯的黑色衣裙,金丝修成的下摆在还未白昼的天空下,也格外醒目。她悬停在半空,双手安静地垂落在身侧,样子像是睡着了,安宁得有种令人窒息的力量。
直到黑云散尽,她才在空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cqs!)
………………………………
第40章 无垠东海常寂灭
那一眼,令所有人呼吸骤停。
魔族公主,举世无双。那惊人的美貌,那眼神里的无限黢黑,能将人的生命也吸进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
只见她极其淡然地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摊开。远处立即有紫金色的光芒闪动,还没等人反应过来,那金色光芒极快地一闪,就消失在她手掌之间。
晃眼之间,只见上歌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兵器。
赫然正是夙纱的紫色长枪。
只见她在虚空之中,长枪轮了一个圈,枪头指向了烛元。她轻启朱唇,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听来,带着一股奇异的飘渺:“你伤了他,应知我不饶你。”
烛元心中颤抖,握着长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自知自己的能力有限,若是上歌一人,他自然不惧。可……眼神悄悄落在周围的人身上。他记得离跹,这个上神他就未必斗得过,更别提离跹身边的渊极、痴魅等人。他心中大悔,瞧见瑶光呆愣的表情,已知今日就是自己的大限了。
若不是瑶光……
可现在后悔,又怎么来得及?
他蓦然抬头,这里人人紧张这大荒公主,可这大荒公主,原来就是多年前就已经消弭于天地间的夙纱。
他眼中散出疯狂的神色。
夙纱!夙纱!魔族人人口耳相传的尊贵公主,亦是他心中最不能释怀的痛。他还记得在魔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般,黑色的裙摆紫色的长枪,踏云而来,永难令人忘怀。自打夙纱因崇恩消亡,他对神族一半的憎恶,也是因着这般。此后一生,不管遇到多少女子,他总不能忘记的,唯有这个身影。
可她依然如同当年一般,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一瞬间,他有些理解了瑶光的不甘心。
他瞧着夙纱,嘴角裂开无声的笑。直到见着她,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上歌为难。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上歌身上,带着夙纱的气息呢?
可他笑容还没到眼底,就疏忽冻结。
他低下头,不敢置信一般地,凝视着深深插在自己心口的紫色长枪。他缓缓而用力的握着枪头,才发现就在他痴痴瞧着夙纱的面容时,她已经神出鬼没一般地,来到了他身边。她的枪口没有半点犹豫,他闪躲都不能,就那么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众人都瞧着这诡异的一幕,不能说出一个字。
唯有离止一人,低低悲哀心痛地叹息了一声。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他的上歌儿了,不是他捧在手心里,极尽全部呵护了上千年的人儿!
他的上歌儿最是心软,断断是做不到眼也不眨地将利刃送入人的心口。
他的上歌儿最是顽皮,有时会跟他怄气,却断断做不到他在旁边,也不看他一眼!
那个人……真的不是上歌了!
仿佛是印证他心中所想,只见上歌微微抖动手腕,将烛元的手掌从枪头抖落。她眼睛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将长枪从烛元的身体里拔了出来。她转身,与瑶光面对面地站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半天,才开口说话。
“我记得你。”
只这无厘头的四个字,却吓得瑶光的双腿一软,一跤跌倒在沙滩上。
她缓缓靠近瑶光,居高临下地瞧着她。绝美的面容带着深深的冷漠,更有一种通透了一切的了然:“我记得你……”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我本以为云深已经是女子里的恶毒角色,没想到,她跟你比,不算什么。”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瑶光脸色惨白,语气都变了。
众人莫名其妙,都眼巴巴地瞧着夙纱。
她脸色漠然:“我曾经在密林里见过你,也见过你跟云深独处,以前……我并不将你放在心上,可现在……”她眉目忽然一凝:“云深那玉石俱焚的主意,定是出自你的手笔了。好一个一石二鸟。想来,你那姐姐的事情,也是云深替你背了黑锅。”
她淡然地说出这些事,听的人俱都脸色大变。
可瞧着瑶光苍白面容和额头上的冷汗,似乎夙纱说的并不是假话。
夙纱瞧着她,只冷冷说:“你的事情,天界自会处理。”她抬头看向渊极等人,待瞧见离跹时,眼中多了几分暖意。
可也只是一瞬间,她的目光从诸人脸上划过,落在崇恩身上。
他瞧着她,面容忽然焕发出屡屡生机。
可他已经不能再说什么。
夙纱在他身边蹲下,崇恩伸出手去,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他还想说什么,却已经不能再开口,面上现出几分焦急之色,眼神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