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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着这些,倒像是一门武学。”崇恩说:“你这线条跟气脉游走的方向暗相吻合,真是巧妙。”
“哦?”夙纱心一颤,养了声调。
崇恩反而疑惑了:“难道竟不是么?”
夙纱勉强一笑,再不言语。
魔界的法典,多有深奥的功法,但深奥功法的前提,一定是要有深厚的功力才能修成。多年前自从她领悟了一番,功力倍增,兴致勃勃地想要与族人分享,却畏惧这功法会给族人带来祸害,因而以画作绘出,隐秘流传。来过她这洞里的人,可没一个瞧得出来。天界真是奇人多,她这画画得如此隐秘,还是被这人一眼窥视了出来。
崇恩又看了一会儿,见她无意跟自己说话,也总不能这样叨扰,没话找话地道:“这地方如此清幽,倒适合抚琴。”
“你若想抚琴,瀑布旁边就有琴,你可随便取用。”夙纱就说。
崇恩笑了:“我自己有琴。”
他伸手在空划过,自己的伏羲琴已然抱在了怀。他捡了个地方盘膝而坐,当真抚起琴来。
崇恩是天界十大神器的伏羲琴守护神,万万年的守护,让他对这伏羲琴了解甚深,自然也琴艺了得。这一番在洞抚琴,琴声自然带了卓然意境,当真是美不胜收。
夙纱闭着眼睛,竟在这琴声睡着了。
梦里回到了总角时代,她的哥哥也这般喜欢在瀑布下抚琴,而她在哥哥身边玩耍,采了野花编织成花环,甜甜的花香让她的心感受到了温暖,这是哥哥离开之后的这许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温馨。
梦里醒来,崇恩已经离开了这里,她坐在这洞,竟然生出了一丝对他的眷恋。
循着他的气泽,夙纱出了山洞。
没想到,随着这几位上神的到来,修罗界也来了人,要谈判。修罗界的少主烛元来了,还请来了族里不世出的大高手五个,陪着他走这一遭。
这一场谈判自然是不可能讲和。
她太了解这位修罗少主了,愚蠢、莽撞、好胜、记仇,根本不可能放过魔族。最主要的是,修罗觊觎九幽,已经觊觎了上万年,现在魔族羸弱,他们更是虎视眈眈。让老虎将放到嘴边的肥肉吐出来,可能吗?
可天界来的这几位神祇也太天真了一些,竟然以为凭着嘴巴,就可以说动他们,太妄想。
夙纱隐了身站在庭,瞧着两面的人当着天界的面,吵得不可开交。
这样的喧嚣,崇恩坐在离跹身边,凝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忽而,他目光向她的方向看过来,明明知道崇恩看不见自己,她的心还是被他纯净的目光震动,差点现了身形。
这之后的事情,夙纱其实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到了最后,好像是修罗族的长老首先拔出了兵刃。
这一场战斗,修罗族是有心策划,有备而来,九幽的入口被潜伏在那里的修罗打开,大批的修罗趁着这一次的谈判,力图毁灭魔族。
多年以后,夙纱回忆起来,满脑子里都是猩红的颜色。
满地的尸体,族人们的哭喊,破碎的兵刃和天边残留的艳红,让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混沌。
出来的时候,她满心都是对哥哥的温情,并没有带自己的盔甲和兵器,返回山洞里拿了这些东西,她踏云而来,外面的战斗已经是不死不休。崇恩当先看到了她,他仰起头的刹那,四目相对,他似乎惊诧于她的身份,她惊诧于他那一身的鲜红。
就这么片刻的晃神,烛元已经偷到了崇恩的身边,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的兵器。
长枪贯胸而过,崇恩吐了一口血,夙纱的瞳孔一缩,手长枪已经丢了出来。
“是夙纱公主!公主,救命!”走投无路的族人们见到她,立即萌生希望,纷纷叫了出来。
夙纱扭头看了崇恩一眼,他身边的离跹上神已经冲了过来,将他扶到了一边,用结界笼罩了起来。
她落在他身边,反手拔了自己的紫色银枪,夕阳艳丽,她的容颜太过绝世,让崇恩有些愣神。她拎了银枪,瞧着不远处刚刚被她飞驰而来的银枪伤到的烛元,目光清冷语气凛冽:“我来会一会你!”
她提枪而上,没有丝毫地犹豫,挑上了烛元。
烛元不敌她,节节败退,修罗族的长老们见状,纷纷上来帮忙。她吸引了很大的注意力,很快,天界的神祇带着族人,关闭了九幽,清理了修罗。
离跹等人一得空,立即前来帮忙。
她得了空闲,无意一回头,瞧见崇恩摇摇欲坠,已经气若游丝。她想起山洞里的琴声,心口一软,上前来带走了他。
………………………………
第32章 所谓天意总弄人
崇恩伤得很重。
夙纱其实无处可去,可眼下魔界处处不得安生,他的伤最好还是静养为妙。她带着昏迷不醒的崇恩一路往西飞,绕过重重崇山峻岭,一路向西,等她精疲力尽停下来时,已然是到了西荒。
夙纱沉下脸来,她倒是记得这里,听说是天界用来流放犯了罪的神祇的地儿,鱼龙混杂,千万年来少有人迹。
这里倒是个养伤的绝佳地点。
她落下地来,带着崇恩入了内。
她选了座无名小山,林荫遮蔽,清幽处带着些雅致,倒是个好风景的地方。夙纱颇为喜欢这里,以她跟崇恩差不多的审美来看,他应该也会喜欢。
夙纱寻了个山洞,将崇恩带了进去。
崇恩伤得太重,血流不止,大部分修为都护住了心脉元神,才得以保住性命。她心中担忧,又没有别的法子,只模糊记起,哥哥曾经说过,这林子里有不少的天覃花,是可以用来渡修为的无上神草。她心思立转,当即离开山洞,前往密林深处去寻找天覃花。因怕崇恩的气泽流出吸引附近妖怪,她便设了个简单的术法封锁了洞口,才放心前往密林。
那个时候,她全身心都记挂着崇恩的安危,也太过天真,没有任何防备地离开了洞府。
她那个时候不知道,自打他们踏进这个山洞,就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
那是一只兔子精,名唤云深,曾经是天庭王母座下的爱宠,因为偷吃了蟠桃,又爱上了天界的神祇,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触怒了王母,被流放到了这里来。
夙纱刚刚离开,她就现了原形。
而夙纱运气也的确不好,她离开不久,崇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个时候,他看见了云深。
可崇恩只是看了一又昏迷不醒,云深在他身边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夙纱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天覃花。那药草果然神奇,她度了些自己的修为给崇恩,没有发生排斥反应,很快,崇恩的身体自行修复,她却累得险些昏迷过去。她撑着身体照顾崇恩,顺便打理这个西荒无名小山里的洞府,要做短暂停留。
烛元用心险恶,兵器上是淬了毒的,崇恩的元神大约要将养一些时日,才能好得过来。
正是这一清理,她就发现了隐藏的云深。
云深还想要瞒着她,却终究是躲不过她上万年练就的火眼,哭着被她丢了出去。
云深站在洞府门口,红着眼睛不甘心地怒视她:“你凭什么不准我靠近崇恩?”
“你认识他?”夙纱颇感意外。
云深眼泪汪汪地诉道:“我爱慕他两千多年,怎么会不认识崇恩?”
夙纱听罢,心肠就软了。她跟崇恩其实不熟,见他救他,全因为他那一曲之恩,她本犯不着干涉他的人生大事,这个姑娘若是真心,倒也还能让她接近,也多一个照顾崇恩的人——照顾人的事情,说实话她真心不擅长。
她本来想说:“既然如此,你就留在这里吧。”
可话还没出口,就听云深冷哼道:“你别以为你长得好,就可以魅惑崇恩。你一个魔女,也想枉自高攀圣帝,未免太过可笑,不知廉耻!”
夙纱一愣,闭上了嘴巴。
她倒不觉得自己配不上崇恩,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着实配不上这个男人。
她淡淡地说:“我与崇恩怎么样,跟你并不相干。倒是你,一个因罪被贬黜的仙女,又有什么资格来我跟前大呼小叫?”
她转身离开,懒得去看云深到底什么表情。
这之后,夙纱又出去了几次,她需要新鲜的天覃花,缓缓渡些修为给崇恩。他的元神陷入沉睡,身体却在自我修复,这是个好事情。她很乐意救他一命,全然没想过,一来二去,自己倒损失了大半的修为。
回回她离开,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