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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笨的阿笨,现在也长大了,羊羔子终于变成了猎人。”
……
阿奴面带笑意,就好像当年他将那些少年送出天水寨时一样,语重心长,像个父亲那样,拍着他们的肩膀,千叮咛万嘱咐。
阿奴当年将这些狼崽子当成了种子给撒出去,现在,该到收获季节了。
每一只鸽子带回来的消息都令人满意,除了阿酒的。
那小子现在成了毒龙帮老大身边最大的红人,却也是最不自由的一个。他好像遇到了麻烦,只来得及写了半句话,就赶紧将鸽子放回来了。
“斩草除根……”阿奴眉头渐渐紧蹙了。
阿酒传回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后面有个潦草的图案,好像是手已哆嗦乱画的,又好像是某种隐秘的暗示。
“斩草除根?臭小子,到底什么意思?”阿奴将那团布帛捏在手里,慢慢出了鸽棚。
金寡妇已经起来了,撅着屁股在收拾房间,两个人在家里窝了好几天了,炭火的味道,羊肉的膻腥味儿,混合着兽皮特有的味道,再加上其他味道,让屋子里的空气很浑浊。
“刚我去看了,鸽子都够,应该是你数错了。”阿奴一进门就说道,跺了跺脚,将兽皮靴子上的雪弄掉,又转身出门了。
“早上喝羊汤吗?”金寡妇忙着收拾屋子,头都没抬地问道。
阿奴没有吭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斩草除根?”捏着那一小片布帛,郭羊也是眉头紧蹙,这没头没脑的半句话,他已经凝视了半个时辰了。
“阿奴。”郭羊突然说道。
“少爷。”阿奴应了一声。
“谁是草?”郭羊抬起了头,问道。
“草?”阿奴沉吟着,“指的是……燕?”
“那谁是根?”郭羊继续问道。
“根……”阿奴瞅着郭羊手里的那一片布帛,双眉紧蹙,却毫无头绪。
弄死燕白飞,连窝端掉毒龙帮,将南燕之地秘密转化为自己的一个据点,这本来就是郭羊的意思。表面看来,燕白飞自然就是草,王宫地下宫殿自然是根了。可阿酒匆忙中传出的消息肯定要比这些重要,起码,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阿奴,取一张兽皮来。”郭羊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阿奴很快就找来了一整张豹皮,同时,他还取出了一根木炭棍。他知道郭羊想干什么。
等阿奴将那张豹皮铺开,郭羊捏起了木炭棍,开始在没毛的那一面慢慢描画了起来。
郭羊画得很仔细,将那个看起来很潦草的图案原样放大,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一丝一毫都没有遗漏。
随着越来越多的线条被描摹、放大,阿酒传来的那个图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看起来很潦草的线条,放大后变成了山川、河流和道路。那些看起来着墨较重的地方,放大后变成了宫殿、甬道和一些奇怪的图案。
“这是地图!”阿奴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一幅图花了郭羊将近两个时辰,他丢下木炭棍,长长吐了一口气,额头大汗淋漓,脸色也隐隐有些苍白。
阿奴将那一整张豹皮挂在了墙上,点起了两三盏羊油灯。
“燕子,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郭羊接过阿奴递过来的一爵酒,灌了一大口,这才一屁股坐了下来,有些疲惫地说道。
正在忙着整治饭菜的燕子闻言,走了过来,盯着豹皮上的图案,眉头紧蹙,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好像是王都一带的地形图,但看着又不太一样。”
郭羊微微点了点头,盯着那张地图,陷入了沉思。
……
一顿饭吃得很沉闷,郭羊皱着眉头,食不知味地将那些精致的肉菜塞入口中,胡乱一嚼,便囫囵吞入腹中,对燕子的横眉冷对混不理会。
阿奴先陷入了沉思,饭菜吃了没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
“其他的狗刺都拔掉了吧。”郭羊突然问道。
“嗯,拔掉了,少爷。”阿奴说道。
“拔掉一枚狗刺,就得再插进去一根,否则,就失去意义了。”郭羊说道。
“是,少爷,那些狗刺的位置都换成了我们人了。”阿奴说道。
“那就好。也该到伤口溃烂的时候了。”郭羊淡淡说道,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张豹皮上的地图。
“放心,阿土他们做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那些伤口不仅已经开始溃烂,而且,有害的毒液已经顺着血管渗透到了整个南燕国了。”阿奴也盯着那地图,说道。
“嘿嘿,阿土、阿长、阿元……这些臭小子越来越有本事了。”郭羊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容,温暖而柔和。
“就是涨本事了,等这边事情了结,就可以干点大事了,他们现在可都是能够独当一面了。”阿奴也笑了,像个严厉习惯了的父亲,突然绽放出的笑容依然带些僵硬。
“浑水摸鱼,这是我们的长项,让他们各自小心。他们每一个人,可都是你我的心头肉啊。”郭羊站了起来,端了一爵酒,走到豹皮地图前两三步的位置。
“光会浑水摸鱼还不行,我要求他们还要学会趁火打劫。”阿奴有点高深莫测地说道。
“你这个氐人的部落首领,真是一条老狐狸,比那个孤竹国的殷颂还令人意外。”郭羊转首,看着阿奴那张黝黑而憨厚的脸,笑着说道。
“少爷过奖了。”阿奴喝了一口酒,“我是老狐狸,你也是老狐狸,就看能不能斗得过那条毒蛇。”
“别忘了,还有一只老虎!”正在收拾饭桌的燕子插嘴说道。
“虎?嘿嘿,一只病猫而已。”郭羊微微一笑,说道。
………………………………
第一卷●商遗顽民 第八十四章 浑水摸鱼
春天的时候,郭羊的布局终于完成,该到动手的时候了。
南燕国王城举行一年一度的踏青赏春,各地的小商小贩纷纷来到了这座破旧的老城,摆摊设点的,往那些店铺里放货的,收账的,想着要发一笔横财的,让这个春天分外热闹。
南燕国王城的各种野花似乎一夜之间就开放了,喷吐着各种浓郁的香气,混在那些商贩们带来的汗臭味儿和牲口的气息中,令人昏昏欲睡。
一队队南燕国的巡逻队伍出动了,除了向那些商贩们课以重税,主要的职责是维持秩序。
人太多了,整座城有点乱套,尤其是那些商贩集中的街区,不时传出有人被打劫,有人被割掉了耳朵,有个女商贩不堪凌辱,一跃而起将一个街头混混的脖子拧断了。
城里原有的所有商铺都活泛了起来,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冬天,所有人都快要焐出毛病了。
最热闹的,是那几家酒肆和烧酒铺子。南燕的百花醴酒在外面都卖成了高价,好多商贩赶着骡车来,将一坛坛香艳的酒搬运出去,卖到远方,从中牟取暴利。
当然,利润的绝大多数都缴纳给了那些诸侯国和周人的王室。
郭羊和女扮男装的燕子混迹在人群中,不时地打听一下价格,蹲下来跟那些小商贩讨价还价。
他有些伤感地发现,在这虚假的繁荣下,商贩们的日子其实过得很艰辛,绝大多数人都很穷,就算是没日没夜地奔波在买卖的途中,还是仅仅混个温饱。
甚至,如果运气不好,遇到战乱或盗匪,可能连狗命都交代给了这个混账世道。
正午时分,春阳妖媚,人群熙熙攘攘,老远看去,乱蓬蓬一片黎首黑头。
郭羊有些厌倦,便折进了一家小酒肆。
老板是个干瘦的驼背老头,耳朵有些背,柜台后端坐着一个小妇人,小腹微微凸显,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幸福。
郭羊要了一坛酒,两碟盐豆,一盘熟羊肉,两个人靠窗坐下,慢慢吃喝着,谁都没说话。
燕子有些紧张,今天是个办大事的好日子,郭羊却像个没事人似的,领着她东逛逛西看看,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又跑到这家脏兮兮的小酒肆里来喝酒,燕子看着慢条斯理的郭羊,只觉得牙痒痒。
“咣”的声响,酒肆半开的门板突然被人一脚踏开,几个身穿黑色衣裳的汉子鱼贯而入。
“宋驼子,你们店里这几天有没有闲杂人等来往啊?”一名脸色冷峻的汉子沉声喝问道。
那老头没听见,还勾着头在擦桌子,柜台后的那小妇人慌了,赶紧起身笑道:“几位爷,酒肆生意清淡,难得有客人来,哪里还有闲杂人等。”
那汉子扫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