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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也不确定,七阿哥的死因仿佛尘封在旧年的小年夜里,之后遭遇皇后仙逝的剧痛,谁也没精神再提起那些,对于不相干的人而言真相已经不重要,至少这紫禁城里,人人都把这场病当天灾来看,压根儿没人在乎背后是不是另有缘故。
皇帝到底有没有查,如同红颜从不过问的前朝之事一样,她相信皇帝会有打算,可那是他要对皇后和七阿哥做的交代,即便对自己只字不提,红颜也不会计较,皇帝该对她的好,早就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期待。
中秋那日,因大行皇后过世不久,宫中没有节庆余兴之事,六宫在凝春堂向太后请安,各自奉上精致的月饼与贺礼,这节就算过了,到夜里太后赏赐各处御膳,愉妃和舒妃和陆贵人到天地一家春来与红颜共享,皇贵妃一贯清冷受到她们邀请也不愿从前头挪到后头来,她们几人也不强求,月下对饮共赏月色,可一杯酒才下肚,外头就有人急匆匆闯来,说公主府传来消息,公主要生了。
皇帝本在韶景轩与几位大臣赏月议政,听得这消息,立刻派人让红颜与愉妃去公主府照应,又让圆明园里所有太医跟去待命,务必保证公主母子平安,红颜和愉妃都来不及换衣裳,各自裹了一身大氅就要出门,却有嘉贵妃身边的秋雨找到这里来,哭求道:“小阿哥又抽搐了,贵妃娘娘要宣太医,可是太医都离园子了。”
皇帝因着急担心,直接让马车进到天地一家春来接愉妃和红颜,愉妃已经被搀扶上车,隔着车窗听见这话,她也是爱莫能助,红颜正预备登车,见秋雨伏在那里哭求,可怜九阿哥多灾多难,便道:“园子里的太医都被皇上派去公主府了,你先回去,我这就另调太医去为小阿哥诊治。”
红颜喊过小灵子,让他派人去找何太医进园,如今她也只能找到何太医,能不能帮到嘉贵妃,就看小阿哥的命数了。待她匆匆上车,上百名侍卫护送下,马车往公主府疾驰而去,车轮滚滚,愉妃才定下心来问红颜:“你就这么把自己的太医派去照顾九阿哥,万一九阿哥有什么事,你不怕惹祸上身?不是我狠心,是有些人实在不可理喻。”
红颜道:“总不能见死不救,不论如何,比起另一位,嘉贵妃对自己的骨肉,还是有个做娘的样子。姐姐没听说吗,三阿哥自从那件事后,再不被纯贵妃当儿子看待了,她寒心三阿哥说那样的话,可不正是她这个娘先做得不好,才养出这样的儿子?”
愉妃却道:“纯贵妃做额娘的不是,那皇上呢?和敬是骨肉,九阿哥就不是骨肉,可皇上就不无情了?”
红颜苦笑道:“男人家一夜过去就做爹了,懂得什么叫含辛茹苦,能和做娘一样吗?若非要那样看待和计算,这天底下就没好人了。皇上已经是慈父了,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他顾不过来,就该我们帮着照顾。”
愉妃嗔笑:“说了半天,我在编排皇上的不是,只有你是好人。”
玩笑归玩笑,一到公主府,就都绷紧了神经。和敬是初产且本身年纪还小,身体承受剧痛的时候,心里还放不下母亲过世的悲痛,红颜进门时,就听得一声声“额娘”,催得人肝肠寸断。
她守在床边握着和敬的手,小妇人泪如雨下,哭着问她:“红颜,我额娘呢,我额娘为什么不来陪我,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死了就能陪去额娘了是不是?”
倘若皇后还在,此刻必定会陪在女儿身边,待和敬顺利分娩,帝后做了外祖父外祖母,是天大的喜事,以皇帝对女儿的宠爱,指不定就会以公主和外孙的名义大赦天下恩惠于民,可是现在……
公主府内毫无即将添丁的喜悦,四处弥散着悲壮的气息,和敬难忍分娩的剧痛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没有母亲在身边,她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红颜为她擦去眼泪,松开了和敬的手,冷静地说:“我在门外等你。”
和敬失望地看着红颜,可是红颜头也不回地走了,但她到了门外,却是将守候在屋檐下的额驸请到跟前,嘱咐他:“你们夫妻当一心同体,皇后无可取代,额驸同样无人能替代,比起我和愉妃,此刻额驸的陪伴才更能让公主坚强。额驸若是没那么些忌讳,去陪着公主吧,上头若追究规矩礼法,我会向皇上解释。”
额驸本就一心想陪伴和敬渡过难关,但嬷嬷宫女都不让他进去,又见两位娘娘驾到,额驸更不敢造次,此刻听红颜这般吩咐,年轻人激动得忘记言谢,转身就冲进去了。
愉妃上前问红颜:“和敬怎么样了?”
红颜摇头:“但愿娘娘在天之灵能保佑她。”
圆明园中,嘉贵妃伏在床边看着抽搐的小阿哥,亦是泪如雨下,园子里一个太医都没了,连为太后看病的太医都被送去公主府了,不就是生个孩子吗,犯得着这样兴师动众吗?她的小阿哥怎么办,这么小的孩子不停地抽搐着,嘉贵妃悲恨交缠,若非守着儿子不愿离去,她都要有赴死的心去韶景轩向皇帝问个明白。
此时秋雨终于赶回来,着急地说着:“娘娘,太医来了。”
嘉贵妃的魂魄归了位,就见以为年轻的太医赶来,他心里先是不安,只等秋雨说这是平日里照顾令妃娘娘的太医,今日不在园子里当差,是令妃派人特地去找来的,她才相信这太医能有些本事。
她捂着嘴守在床边,看到何太医将细长的银针扎在小阿哥的身上,她担心地要问做什么,被秋雨拦住了,而小阿哥的气色随着何太医的施针渐渐缓过来,抽搐的小身子也平静下来,嘉贵妃才轻声问:“小阿哥怎么样了?”
何太医沉着冷静,应道:“暂时没有大碍,但小阿哥离不开人,微臣若再晚来一刻,后果不堪设想。”
嘉贵妃伏到床边,摸到儿子还热乎乎的小手,不禁哭道:“小阿哥的病能治好吗?”
何太医心里有数,口中只道:“臣临时受命,并不清楚小阿哥一直以来的状况,请贵妃娘娘恕罪。”
嘉贵妃也明白,那些见天来给孩子看病的,都说不出明白话,何况这个临时来的呢,她回身看着何太医,问道:“你是令妃的人?”
何太医躬身道:“臣在太医院当差,受皇命专职照顾令妃娘娘和小公主,并不是谁的人。”
嘉贵妃冷笑:“倒是个会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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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算计的那点事(还有更新
何太医是性情温润之人,嘉贵妃的几句刻薄话,不会影响他的情绪,该答什么不该答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今晚只是临时受命,但也承担着风险,可令妃娘娘要他做的事,就是富察大人要他做的事,何太医绝不会推辞。好在小阿哥捡回一条命,只是这可怜的早产的孩子,实在不易养活。
嘉贵妃又问了许多病情相关的话,何太医的应答与其他太医没太大的差别,她以为皇帝为令妃挑选的太医一定是个中能手,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何太医走后她守在小阿哥身边,秋雨来为她添一件衣衫披着,被主子问道:“令妃亲口吩咐那人来的?”
秋雨应道:“当时二位娘娘已经要登车去公主府了,令妃娘娘上车前被奴婢拦下,娘娘二话不说就派人去请太医,而后才坐车离开。”
嘉贵妃咬着唇,满眼的不服气,世事难料,昔日被她在宁寿宫门外掌嘴的宫女,如今却成了她儿子的救命恩人,而她堂堂一个贵妃,连为自己儿子请太医的权利都没有,外人看来她和苏氏尊贵无比,可这两个膝下最多皇嗣的人,实则早就被皇帝架空了,在他眼里位份的高低,从来就不代表什么。
秋雨见小阿哥睡熟了,劝道:“娘娘您也歇着吧,好些日子没睡好了。”
嘉贵妃也是疲惫至极,可才搀扶着秋雨的手站起来,门前竟是有客人到。一袭银色宫袍的纯贵妃悄然而至,嘉贵妃手下的小宫女为难地说着:“主子,奴婢拦过了,可是娘娘她……”
嘉贵妃松开了秋雨的手,挺直腰杆站着道:“姐姐这是做什么,宫里也是有规矩的,大半夜的您跑来我这儿做什么?”她几步走向门前,拦着道,“有话到外头去说,我们小阿哥才睡安稳。”
纯贵妃幽幽笑道:“就是来探望小阿哥的,皇上不把儿子当回事,我怎么能不把妹妹的孩子当回事呢?”
嘉贵妃眉头紧蹙,恨道:“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不就是算计那点事?”
“我既然指望小阿哥将来能善待他的兄长,我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