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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雅应道:“已经等在门外,娘娘您这会儿”
皇后离开摇篮,坐到妆台前,千雅忙上前用脂粉为她掩盖眼睛的红肿,可无论怎么遮盖,也盖不住眼的憔悴,皇后推开她的手道:“罢了,自家弟弟没什么可顾忌的。”
“那奴婢就去请大人进来,是在这里相见吗”千雅问。
“就在这里,我想让他看看永琮。”皇后微微露出笑容,希望自己看起来能精神些。
傅恒随千雅进门时,就发现这里静谧如无人之境,盛夏时节草木成荫的长春仙馆里,连一声蝉鸣都听不见,虽然让人倍感清凉安宁,可未免少了些生气,走入幽静的皇后寝殿,更让傅恒觉得和从前不一样,他们家有了福灵安和福隆安后,那走到家门口就能感受到的生机勃勃,在姐姐这里却并没有见到。
“千雅,拿帕子给大人擦汗,我这里凉快,他走了一身汗来的。”皇后吩咐道。
千雅早有准备,傅恒也不客气,顺便洗了手,跟着姐姐到摇篮边来,小阿哥正睡得香甜,傅恒还记得永琏出生时的模样,而他那时候还是少年,可他没有忘记永琏,如今看到永琮和哥哥长得那么像,一时心软了。再抬头,忽地看清了姐姐微微红肿的双眼,不禁问:“皇后娘娘,哭过了”
皇后尴尬地一笑:“我擦了那么多脂粉,你还是看得出来是哭过了我、我看着永琮就总忍不住想起永琏,心里难过,一时没忍住。”
“娘娘对待小阿哥,可要公允一些。”傅恒道,“若是把对永琏的期望都加在他的身上,永琮会很可怜,他该有他存在的意义,他是永琮,不是永琏的替身。”
皇后眼色一紧,不自然地说:“怎么说起这么严肃的话来”
傅恒道:“哥哥们都在说,小阿哥必然是太子的唯一人选,过去为永琏所做的事,如今重新开始布置,要为富察家更长久的富贵荣华而做准备。”
皇后避开弟弟的目光道:“这种事,你我都拦不住的,我们流着富察氏的血,就必须背负这一切。”
“是,我也没觉得不妥。”傅恒道,“可富察家的人做再多的事,也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对于不相干的人,对于无辜的人而言,若为了给永琮铺路而不顾其他人的死活,那这条路走不长。”
皇后听了心里一阵慌,努力定神道:“我也希望哥哥们,能像父辈祖辈那样走正道。”
“娘娘放心,大哥二哥都有些年纪了,有些事也该我来担当了。”傅恒满身正气,对姐姐道,“我会引着富察家继续走正道,一步也不能走错。”
皇后紧紧盯着弟弟,却是她先绷不住问:“傅恒,你到底想说什么”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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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把永琮交给我(三更到
“姐姐,等永琮长大,我会尽全力扶持他,为他开山劈路为他扫清障碍,让他稳坐龙椅,给他固若金汤的江山。 ”傅恒神情庄重,放下了那冰冷的称谓,一声姐姐直入皇后的心,“姐姐,你安心抚养永琮,好好照顾自己,外面的风雨有我们兄弟为你遮挡,谁也不会伤害你和永琮。”
皇后轻轻咬着唇,眼泪已摇摇欲坠。
“可是姐姐,你和皇帝之间的事,我们爱莫能助,谁也无法阻止皇帝喜欢上你之外的女人,眼前的也好,将来更多的也罢。”傅恒深情地说,“可姐姐你的生命里,不只有他,你还有兄弟姐妹,你还有永琮、还有和敬。”
皇后转过身,泪珠顺势落下,她慌张地抬手想要擦去,却把胭脂化开露出更憔悴的面容。
“我能为她见神杀神,也能为姐姐见佛杀佛。”傅恒自己也动了情,双眼通红,“我不愿看到姐姐手所染的,是你自己心里的血。”
皇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可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来,她背过身好久好久,才气息微弱地问:“红颜的事,你都知道了。”
傅恒本不想挑明,只想向姐姐表明自己的心意,但姐姐既然说了,他也不必再掩藏,应道:“查到是太后所为,我安心了,但太后把手伸进长春仙馆,姐姐不可能不知道,但姐姐选择默认了这样的事,也就等同是你做的。姐姐,放过红颜吧,红颜绝不会有替代你的心,她若真有一日野心勃勃要将姐姐取而代之,为了你和永琮,我也会”
皇后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盯着弟弟,他亲口说着:“我也会为你们扫清障碍,不论是谁。”
“傅恒。”皇后从没觉得,喊弟弟的名字会让她如此心痛,她又一次伤害了自己的弟弟,她“强迫”他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姐姐,放过红颜,不要和太后站在一边。”傅恒上前一步,扶着姐姐的双臂道,“太后她只是希望天下太平,换一个皇后,她照旧会这么做。她在乎的不是姐姐,她在乎的是皇帝,是皇后这个名分。”
“那你会告诉红颜吗”皇后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她最心爱的弟弟,也是如今她唯一的依靠,比起弟弟来,弘历已经无法让她安心托付一生。
“不会告诉她,绝不会说。”傅恒毫不犹豫地答应着,再次表明自己的心意,“我会为了永琮和姐姐全力以赴,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姐姐把永琮的将来交给我,安安心心地交给我可好”
皇后无助地点着头,从那些药第一天送给红颜起,她就寝食难安,七八天过去,皇后几乎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得疯狂。突然何太医说不能吃了,终于不再往平湖秋月送药,皇后才觉得自己从濒死的边缘挣扎了过来,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不让自己在恶行里越陷越深。
可是已经犯下的错,不能从她心里抹去,直到傅恒今天来见她,她都被自己的心魔折磨着。恍惚又回到了当年个一气之下把红颜送上龙榻的自己,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还是那个样子。
她恨弘历多情,恨自己无能,恨老天残忍夺走她的永琏,她心里太多太多的恨无处排解,结果到最后,又是对着红颜吐出一口恶气。
傅恒见姐姐哭得可怜,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犹豫了一下后,张开怀抱将姐姐抱入怀,曾经跟在姐姐身后的小弟弟,如今有了坚实的胸怀可以做她的依靠,而他还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不仅是姐姐的依靠,还有红颜,还有如茵。
皇后多少年没有抱过弟弟了,嫁给弘历后他眼里就只有丈夫这一个男人,对待弟弟始终是看待孩子的心情,而这一刻,这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正抱着自己,不必有羞耻之心,不必在乎男女授受不亲,这是在亲情之上,完全属于她的怀抱。
当王桂告诉自己,傅恒在查汤药的事,皇后就知道弟弟一定会来找她,可她以为傅恒会来咄咄逼人地质问自己,她以为弟弟会怒气冲冲地鄙视她的所作所为,可弟弟却给了自己如此可靠而温暖的怀抱,让她把自己和儿子的将来交付给他。
“姐姐,你要保重身体,好好照顾永琮。”傅恒说着,“这件事过去了,谁也不会再提起,何太医说不会长久地伤害她的身体,姐姐把愧疚也一同放下吧。她有没有子嗣,是她和皇帝的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太后若容不下她,就让太后自己去对付,她把你拖下水,不过是想出了事能有个人能为她在皇帝面前说话,他们母子间尚且沦落到这个地步,你又何必为太后挽尊。”
皇后站直了身体,擦去了眼泪,她毕竟还是做姐姐的,她并不希望在弟弟眼前一无是处。
“她是什么样的人,姐姐心里最明白,还像从前那样多好,如今一切都好的时候,为什么反而要让自己变得辛苦”傅恒最后说道,“天长日久,她也早晚会被其他人取代。”
皇后听在心里,可她却觉得,傅恒身为臣工,只看到皇帝风流,她是弘历的枕边人,她比傅恒更了解皇帝,魏红颜会不会被别人取代,不是现在可以下定论的事。她曾以为紫禁城里没有什么事是值得被长久惦记,可一个魏红颜,从没让皇帝在心里放下过。
傅恒离开长春仙馆时神情平和,千雅送客后回来,看到皇后一脸雨过天晴的释怀,虽然明显有哭过的样子,但整个人都安宁了下来,那缠绕数日的戾气和惶恐不安都消散了。她本担心富察大人又要和皇后不欢而散,此刻捧着心门口长长松了口气。
皇后听见动静,见是千雅来,便吩咐道:“我今天不宜见皇上,皇上若要来,就说我睡了,他实在要进来我也会背过身去睡,你们不用刻意阻拦。”
她想了想又问:“今天如茵进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