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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后看着贵妃,也会想到自己,她出身富贵,做帝王家的儿媳,如今更母仪天下,是千古至今可以数得过来得人物,这样的命还不好吗?可偏偏子嗣多厄,第一个女儿不足岁就夭折,永琏长那么大还说没就没了,这是不是又证明着她的命不好?又或者是自己贵为皇后,命太硬,克了自己的孩子?
皇后心内暗暗一叹,人啊,看着自己已有的,才能感到知足和幸福,盯着那些失去的或不曾拥有的不放,只会觉得世间亏欠自己太多。
“该说的话,我不想再重复,来看你是心疼你。”皇后道,“你一直都是皇上的贵妃,是我们的姐妹,非要论地位高低,一辈子也计较不完,就看大家十几年走过来,从他还是四阿哥那会儿就在身边,这是后来的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岁月。命是你自己的,你看不开,没有人能替你看开。”
贵妃却泪如雨下,摇头道:“只怕臣妾看得开,这副身子骨也不成了,活得生不如死,不如早早去了,还能干干净净。”
皇后听这些话,自知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离开储秀宫,肩舆停在宫道上,皇后朝咸福宫的所在望了一眼,微微皱眉后向随行的王桂递过眼色,王桂立时明白娘娘的意思,他会好好派人盯着咸福宫。
这件事虽然闹得难看,但皇后施压没让人往外传,如茵两日后进宫见红颜吊着胳膊,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舒嫔因罚跪中暑还在发烧,太医医药不断也不见她好,如茵不得不往钟粹宫来探视堂姐,堂姐病得不轻,也就不能像平日那样,酸言酸语地数落如茵的不是。
如茵伺候在病榻旁时,愉嫔得知她来了,特地到钟粹宫来见一面,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与如茵道:“妹妹她这样病着,若是可以,请夫人进宫看一看吧,这会子她心里难受,一定会想见娘亲。”
如茵却摇头道:“娘娘有所不知,若将伯母请来,舒嫔娘娘的病恐怕会更重,她心里最不愿见的就是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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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中秋(还有更新
愉嫔的家远在草原,亲人多年难见一面,如今有了永琪才好些,过往孤苦寂寥时唯心心念念是家人,也不知该不该说舒嫔身在福中不知福,家人同在京城,她却不想见。愉嫔苦笑:“那我也没法子了,每日不过是来照料照料,可她不见好。”
如茵道:“舒嫔娘娘从小个性骄傲,入宫后风调雨顺,这一年里却发生这么多事,还要被家人牵连,难免折损了高傲的心,她是自己想不通,想通了自然就能好了,家人来不来倒是不重要。”
愉嫔叹息:“反是嘉妃娘娘那般,倔强得像野草似的,风吹雨打都能挺起腰杆,活得比谁都自在。这宫里心思重心思细腻的,倒活不好,贵妃娘娘她”越说越觉得沉重,愉嫔坐到病榻边劝,“妹妹你还那么年轻,大好的日子在后头,千万不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这宫里谁没有丢过脸,就是皇后娘娘年少时也被先皇后罚站反省过,今天的事儿真的不丢脸。在这宫里丢脸的,是活得不如人活得不好,才会被人耻笑。”
病中的人也不知能不能听见这些话,半天没有什么动静,如茵上来道:“皇后娘娘已恩准妾身时常来探望照顾,多谢愉嫔娘娘这些日子的辛苦。”
愉嫔道:“宫里姐姐妹妹,不互相照应些怎么成,倒是你在家要操持家务要教养小公子,实在辛苦,我就在边上住着,比你便宜多了。不如咱们说好日子,你不必天天来,回头把你也累坏了。”
如茵感激道:“若是如此,实在多谢娘娘,妾身身为外命妇,的确不方便时常入宫。”
愉嫔细细看她,眉如柳眸如珠,肌肤赛雪红唇似樱,面容身段都像是画中人那般美好,又是这样的个性这样的讨喜随和,老天爷竟也能造出如此完美的人来,谁说嫁给帝王就是世间最富贵,如茵这样的姻缘,才该是世间最值得羡慕的,愉嫔想了又想,竟挑不出什么不好来。而这样的美人,竟然没进入皇帝的眼睛,倘或当时当刻没有红颜什么事,选秀时必然少不了她,不知进了宫的纳兰如茵,会是什么模样。
愉嫔笑道:“的确不方便,你安心回家去,这里有我呢,太后娘娘罚归罚,这些年也是喜欢舒嫔的。”
好在数日后,胜在年轻底子强,舒嫔终于退烧了,清醒后也感激愉嫔的辛苦照应,问起宫里的事,才知道她和嘉妃都被皇太后禁足三个月,往后的日子皇帝若是来也罢,若是不来,她连自己的钟粹宫的门都走不出去。
心高气傲的人怎能承受这样的委屈,捂着脸好生哭了一场,倒是这一哭心里也通透些,就算所有的事与她不相干,和嘉妃争吵甚至动手终究是她自己的不是。只是她很不服气,问愉嫔:“姐姐也养育五阿哥,姐姐曾经还是先皇后亲自选的格格,家世也比那金氏强百倍,为什么她在妃位,您却生生矮一截,到底是皇上不公平,还是太后不公平。”
愉嫔如今根本不在这些,只笑道:“她毕竟生四阿哥早些,母凭子贵罢了,我也不屑与她争。”
舒嫔又含泪:“倘若年初我那孩子还在,也能与她平起平坐了,我看她还敢不敢这样对我说话,若有一日越过她”
愉嫔忙劝:“妹妹,算了吧,这样的话,等有一日平起平坐,有一日越过她再说,如今说出口就是是非,你安心养三个月的身体,好的身体任何时候都重要。”
那之后的三个月里,没有了嘉妃到处惹是生非,咸福宫里纯妃也有所收敛,虽然当时宫里闹得很难看,也总算换得一时的太平。且在八月初为大阿哥永璜办了婚事,选伊拉里氏为嫡福晋,帝后在乾清宫接受新人叩拜时,皇后看着一双身着喜服的新人,她曾经想象过无数次永琏未来的媳妇是什么样的孩子,可她再也看不到了。
皇帝自然体恤皇后的心情,整个八月几乎都在长春宫陪伴,有丈夫在身边安慰,皇后才得以缓解,虽然到如今不再像当初那般撕心裂肺,但难免会悲伤心痛,好在丈夫体贴她,很多事自己没想到,他就先做到了。
而大阿哥的婚礼之后,皇帝带着妻子与太后一同商议了公主的婚事,皇帝膝下皇子也不算少,偏偏只有和敬这一个女儿,从皇族收养侄女并不难,但嫡出的公主实在金贵,和敬的婚事必定隆而重之。但统共就这一个闺女,嫁得太远谁也舍不得,太后就最先提出要让孙女留在京城,反正远嫁的公主在京城也都有府邸,那就让和敬与额驸常驻京城不必去那么远的地方。
太后发了话,皇后心就定了,女儿不必远嫁,在京城随时可相见是她一直有的愿望,可就怕有人觉得她仗着失去了皇子,而左右公主的婚事影响朝廷与外邦的联姻,她曾想好最后也要为女儿争一争,如今太后和皇帝都是这个意思,皇后心满意足。
中秋时,宫内摆家宴,皇后娘家的人惯例受到邀请,闲事皇后与红颜、如茵三人说话,就提到和敬的婚事,听说公主不必远嫁,红颜也格外高兴,皇后则叮嘱:“暂时不要说出去,也别让和敬自己知道,到时候随缘吧。”
如茵却问:“那我能不能给傅恒写信告诉他,他一定也欢喜极了。”
提起弟弟来,皇后皱眉:“他怎么不回来了,哪怕过节回来看你一眼也好,皇上本说是暂时把他送过去填补空缺,有了合适的人就调回来,怎么去了那么久。”
如茵何尝不想念丈夫,但很坚强地说:“傅恒有他的抱负呢,我和福灵安在家好好的,他就放心了,他在外头好好的,我也放心了。”
然而中秋好佳节,人月两团圆,进宫赴宴的皇亲国戚,无不是成双成对地出入宫廷,特别是年轻一辈儿里或有新婚的,如大阿哥与大福晋一般,走到哪儿都十分耀眼,只有如茵独自带着福灵安,丈夫自去年年末去了山西,这一年大大小小的节日都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的,虽然没什么大事,可难免有遇到危难的时候,无助时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也曾有过。
这会儿抱着福灵安退出皇宫,看到别人家都是圆圆满满,如茵心中不禁有些难受,举目望月,唯有盼着天涯共此时,盼着丈夫平安健康。
马车回到傅恒府,家丁丫鬟一如既往地在门前相迎,福晋是极好相处的人,府里上下无不尊敬她,如茵也笑问:“你们夜里可都加菜了,今日过节,都自在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