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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永琏,谁也无法替代。”皇后打断了伯父的话,仿佛面对将死之人,她无所顾忌,款款起身,冷漠地说,“伯父,不要把家族压在我的身上,我承担不起。”
马齐一口气提不起来,惊愕地看着皇后,皇后竟再朝他走一步,冷冷地说:“伯父行将作古,麻烦您替安颐带一句话给我的阿玛额娘,告诉他们,安颐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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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本宫也瞧不顺眼
冷酷无情的话语,何尝没伤了皇后自己的心,她眼中饱含泪水,微微咬了唇。乐―文病榻上的人想折腾起来说什么,终究是徒劳,马齐的身体一沉,似放弃了所有念头。
皇后缓缓吸气,朝伯父福了福身子,道一声:“您保重,安颐不能在宫外逗留,这就要回去了。”
马齐再也说不出什么,微微别过头,看到皇后将人重新唤进来,看到那上前搀扶皇后的陌生宫女,他晦黯的双眸忽然多了几分光芒,这从未见过的小宫女,为何却又似曾相识?
不是容貌的相像,也不是言行举止的相同,他仿佛看到宿命一般,心中分明,苦于口中难言,他挣扎着朝皇后伸出手,可惜连最了解他的侍妾,也以为老爷这只是舍不得侄女离去。
皇后被簇拥到门外,众人见娘娘眼圈泛红,都以为心疼伯父老去,谁能想到前一刻,皇后说出了那么无情的话,而富察傅恒换了衣裳赶来,皇后一见弟弟,心情便好多了。
傅恒一路送姐姐出门,目光却不断地偷偷落在红颜身上,奈何那小宫女一心一意只有伺候主子,根本不知道爱慕的眼神早已将她团团包围。
若是平日皇后必然会留心,但今天她说出了那么残酷,却又憋在她心里多年的话,此刻只觉得浑身无力心神不安,与家人作别后,又浩浩荡荡地回宫去。
深宫中,因皇后出行,宝珍终于有机会亲自来见一见嘉嫔,嘉嫔再有几日出月子,此刻已养出昔日的精神,抱着手炉斜靠在暖炕上,媚眼扫过跪在地上的宝珍,吃吃笑:“宝珍姑姑可是皇后娘娘的人,说实在的,你这会子跪在本宫眼前,本宫心里颤悠悠,有些受不起呢。”
宝珍谄媚地说:“奴婢终究是个奴才,娘娘凤体贵重,受奴婢一拜怎会受不起。”
嘉嫔不屑地别过脸,冷冷道:“长话短说,本宫只想知道,凭什么要先答应你的条件。”
宝珍抿着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忽然计上心头,寒森森道:“嘉嫔娘娘有所不知,皇后在产下和敬公主之后,为了能照顾因孝敬皇后去世而悲伤成疾的熹贵妃,曾暗中服用避孕之药长达两年之久,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嘉嫔竟腾起身子,恨不得掏出宝珍的心来看,压着声音、咬着每个字问:“当真?所以娘娘至今再没有子嗣,是因为……”
宝珍点头:“虽然两年后就不再服用,可看起来那两年的影响至今还在。”
没有儿子,皇后也就没了希望,嘉嫔无力将皇后从中宫之位拉下来,可她现在有儿子呀,说不定还能与皇后比一比命长,再不济她也比皇后小两岁。只要儿子有将来,看看当今皇太后,传说熹贵妃当年并不被先帝所喜,不是照样做太后?
“本宫知道了。”嘉嫔喜形于色,但很快意识到不能让宝珍轻视,又敛起笑容,“那丫头本宫也瞧不顺眼,且等两日,本宫为你做主给你个交代。”
启祥宫配殿中,因不堪嘉嫔日夜折腾而终于病倒的海贵人,正绑着抹额吃苦涩的汤药,白梨悄然从门外进来,待伺候汤药的宫女下去,与主子附耳轻声道:“您猜怎么着,长春宫的宝珍正在嘉嫔跟前说话,她们怎么搅和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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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再也不能有了
海贵人头疼得厉害,听见这话,更是烦扰,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又听白梨悄声说:“皇后娘娘也是奇怪,既然弃了宝珍,为何又留她在长春宫,不是平添事端?”
白梨也是跟着海贵人到西二所的人,十几年下来,这些宫女们彼此也看得明白,白梨算是心性好,跟了自己这个没什么前途的主子,还能一心一意。本文由 。。 首发此刻这番话,也实在有道理,宫里头主仆是个依靠,若是弃了,就该一刀切断,如今宝珍这副嘴脸,就是弊端。
“我倒是有心去提醒皇后,娘娘待我不薄,可是白梨你想想?”海贵人咳嗽了几声,叹息道,“我上赶着去说,万一长春宫里早就有人盯着她,我去说的不过是娘娘已经知道的事,浪费她的时间。倘或娘娘不知道,我说了,岂不是明着打她的脸,说她糊涂叫一个奴才翻了天?我怎么做都尴尬。”
白梨听着发愁,这道理她懂,她怕的是,万一皇后真的不知道,或出了什么事,叫嘉嫔从此得脸,她家主子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海贵人知道白梨的心思,她何尝不为自己考虑,便道:“好歹还有太后在,嘉嫔本就吃不开,我一直隐忍不发不用太后来为自己谋利,便是要等最关键的时候,倘若她真的敢生事连中宫都不放在眼里,那我也不必忍了。”
“奴婢听您的。”白梨也无奈,说话时听得外头动静,瞧瞧凑在窗前看,便见宝珍鬼鬼祟祟绕过侧门去,有一瞬整张脸照在太阳下,可笑容却那么阴森。
长春宫中,皇后平安归来,吴总管在此迎候,皇帝因国事脱不开身,要知道娘娘是否安好,说夜里便来相见,皇后淡淡地应了,她浑身掩饰不住的疲倦,进门后便再没有露面。
这一来一回,仪仗队行走缓慢,耗在路上与接受族人乃至官员请安的时辰更多一些,她分明是去探望病危的伯父,回忆起来,却仅仅说了那几句话。
吴总管叫过红颜,如今知她是皇后跟前第一人,也十分客气,但问:“娘娘怎么精神不大好,路上累着了,还是在富察府里太伤心?”
其实从出门前看到出行的仪仗皇后就不高兴了,可这话红颜怎么说,一切都是皇帝的安排,而他还完全出于好意。
“娘娘不大出门,坐车累着了吧。”红颜敷衍。
可她小小年纪,那里逃得过吴总管在紫禁城沉浮几十年的眼睛,只听吴公公呵笑一声:“红颜姑娘,我也是替皇上问的。”
红颜一哆嗦,正好皇后喊她,她立时为自己脱身,丢下吴公公跑了。
吴总管也非故意为难,叹一声便要去养心殿复命,走出去时感觉到有谁在暗处盯着自己,回去的路上,果然有心腹眼线跟上来禀告,说娘娘出门的时候,宝珍去了趟启祥宫。
然而同样的话,也传到内殿深处,皇后从没有放松对宝珍的警惕,得知她去了启祥宫,冷冷一笑:“怕是说不出什么好话了。”
红颜静静地站在一旁,忽然听皇后说:“她是极少几个人知道,我当年为了伺候太后而避孕的事。”
“娘娘?”
“红颜你知道吗,我可能再也不能有了。”皇后看着镜中面色暗沉的自己,“伯父他,兴许也知道,才会那样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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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哪怕一两天
听见这样的话,红颜只有一个念头,紧张地问皇后:“宝珍姑姑会不会告诉嘉嫔?娘娘,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皇后却转过身,仔仔细细地看着红颜,问道:“对你来说,眼下什么最重要?”
红颜不假思索:“奴婢要一心一意伺候您。”
皇后莞尔,眼中有几分欣慰:“那皇嗣阿哥呢,你不为我操心?”
红颜很坦白:“奴婢操心不来,只知道要先照顾好您,奴婢知道……”她顿了顿,怯然道,“您不喜欢提孩子。”
“是啊,我不喜欢提。永琏已逝,我只有两条路走,一则悲伤过度与他一道去了,再一则,便是好好活下去。”皇后神情凄楚,满载了五岁至今二十几年的无奈和压抑,可却字字坚定,“红颜,我想为自己好好活一遭,不去想什么家族不去想什么皇嗣,哪怕一天两天也好。”
红颜眉头紧蹙,努力用心思考皇后的话语,终是问道:“娘娘故意留宝珍姑姑,就是想让她传出去吗,故意的吗?”
皇后颔首:“传出去才好,真真假假也没人敢来向我求证,太后那儿若知道了,为了皇嗣着想,她就会退而求其次为皇帝物色合适的妃嫔诞育子嗣,就不会再盯着我缠着我了。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