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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副将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终于开窍了。其实他也应该知道,自打东西营成建制以来,他们之间就有些显得面和心不和了。那时候,谁都想作老大,谁都不愿意屈居人下。到了现在最危机的时刻,他们还想着的是争权夺利,不免寒心。
可是现在又能怎么办呢?现在米爷在里面生死未明,自己属下的这些人又随时有溃散的可能。何不作个顺水人情,让给他们领导一番,虽然这样以后建制可能被打乱,要知道刘爷一向狡如狐狸,这以后呈报上去……………他不敢想了。
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关键是能保一命,不致使手下溃散,不管怎样,自己也罪不至死。他就双手抱拳,面向刘爷,“我们随时准备听候刘爷差遣。”
这样事情就容易办了,那个刘爷就说,“难得大家这样信任刘某。等我们剿了贼寇,一定给大家各保平安。干得好的还保荐朝廷,论功行赏。”
这边事情在慢慢进行,那边临风带着我,也已经开始了行动。我们早就深入到了寇穴里。首先是打探米军爷的下落,问明盗寇集团,那个人现在怎样了。
这可是个难事,因为当时战场混乱,一切还不太明了。可是有些事有时又那样容易解决,这时正好有一个小啰罗,被分派洞里留守,却遇到西营的人进入,他就慌张的从洞里面逃了上来。他说他出来的时候,在水帘洞里面闻到了哭声。
临风听到这么一说,脸上马上喜笑开来,“看来这个丧门星没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愧疚之色。我都纳闷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毕竟我们一直是一条战壕里出来的。
可是你看现在,他反而与山贼们,在那里推杯把盏,闹得真是太不像话。但万事万物都有它的一个准绳,但也许就是如此吧,他们这样作,像盗贼和临风之间,彼此不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在他们的眼里,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对手座大,不管这对手是战友,还是敌人。
他们这一帮人,看到刘爷已来,西营已经溃不成军,感觉事情已经成了**分,就按照原来的计划在那里分配成果,也在那里讨价还价。
临风秉承刘爷的意思,是希望他们马上消失,彻底宁静这个地方。而盗贼们不免有些坛坛罐罐,他们还恋着些小东西,所以希望宽缓时日。一时看起来很难达到折中。
正在他们吵吵嚷嚷的时候,不想那边侗人派过来的兵队长,这时也提出了要求,现在就想要把这块边地划给他们自己。看来这是越大越杂,都是为了自己的算盘,在作着利益分割。
我在那里听得心烦,就走出来散散心。我想着这世界之大,大到我一下子我就从北到了南。我又觉得这世界如此之小,无论到了那里,人们你争我夺的,永远是自己的那一点小小的利益。这是一个荒僻的世界,自古至今,我们人类就进行着这样的争夺。
他们终于谈累了,鱼贯而出,从我的面前一闪而过。我就思忖着,这些人,我为什么跟他们发生了交集呢?难道是临风?是,但又不完全是。我们生活在人世的孤岛上,随时都会与人间作着交流,与他们迟早也会发生些什么关系。
我就跟在他们后面,默默的。现在我不用作什么了。刚刚临风跟我说过,我这次立的大功,足以摆脱临时征身份了。甚至于我如果想回到长安,都有可能。
现在的朝政不同以往了,尽管地方并没有安绥,可中央好多地方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唯才是举,遵守法度,这些都是新的大汉天子下的铁条,谁敢违犯,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这次如果回到长安,侯少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加以伤害。
听到临风这样一说,我一下子心情好多了,高兴起来。我觉得自己走路的样子,都马蹄急了,我好想回到我的长安啊。
我这时才心里深深的感受到,原来我一直想的,心里最珍视的,还是长安,那座城,还有我的云梦,她就在那座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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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里千百度
匆匆一别又相逢,长安山水之间,你给了我多少流连的记忆,难得忘记,它们还是原来的样子,你百看不厌。那南方里,细软的江,和古老的竹寨篱墙,你见过了,也过目不忘,它们已经看起来渐渐远去。谁能数尽今生的云烟,这一生,不再如此苍茫的回望?我在路上,不免怅惘。
现在我得了应准,以新的身份回到长安野郊。汉武秩序刚刚建立,许多人挑战它的权威。长安尚好,出得城来,山贼一片,许多都来趁火打劫。我就在这时候遇到了我的云梦,那时候她们刚刚逃难归来,不想就遇到一队乡兵,心里踌躇,正在叫苦,却没想到是我归来,奉上谕巡查野郊。
我们这一见,来得多么艰辛。掐指一算,我被迫作临时征,离开长安,已足足两年。这两年,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终于是苦尽甘来,能再往北返。
而云梦呢?我不免听她细细诉来。原来我离开后,那个侯少虽然当时不能一时下手,却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有一次,他竟直接骑着他的高头大马,闯到云梦他们家的宅子里来。幸好云梦以死相逼,才使得他悻悻而退。
等到他走了之后,云梦女子抱着哭作一团。看来得想他法,她们女子商量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暂时离开长安,远避他乡。在他乡的日子刚开始还过得安闲,但不久她们就都想起长安来。
人都是这样的。在从小的地方,毕竟生活了那么久,那么多美美的记忆,谁能说忘记就忘记了呢?
她们还在那里苦捱,终于听到形势好转,说新上来的汉武,厉精图治,把长安的治安给整治起来了。她们就准备回家。可是就在长安看起来有些宁静的时候,那些边缘的荒区,却如火如荼,闹起了贼寇来。
这也是情理之中,汉武的政策,虽如火如荼,但难免会波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他们看着形势还不是很明朗,就想趁机搞一下,看能不能把汉武的权威拉回去,又回复到原来的状态。
于是现在这边鄙野外,贼寇成群,我从南方回来,也有了用武之地,整天带着乡兵,安靖地方。而这时候她们一家人,也跌跌撞撞,颠沛流离,一心只想着回转。我们就在这渭水之畔,突如其来的再次相遇。
这时候,我听完了云梦的说来,那么多次千回百转的望穿,心里的泪,也随之流了下来。我还以为,那样的懦懦的。唯有自己,在外面受着各种煎熬。没想到她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也是长期流离在外,这几年。
我就跟她说,“这几年你也受苦了。”然后,就只是望着她,再没有一句话。她也看着我,却也没有什么言语,只是抱着我嚎淘大哭。哭完了,才向我问起,“你怎么这几年也没有个信儿?”
我就愣愣的看着她,更没有话,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许,我该一五一十的,把我这两年的遭遇,全部跟她诉说来。可是,我能全部的说出来吗?我说出来这些,又有什么意义的?我已经老大不小了,如果说是我在离开长安前,我还是一个什么都藏不住的人,总想按自己的心意生活。但现在我只能作另一种选择,即便对云梦,那些残酷的,看起来似故事的东西,我还是应该对她有所保留,我不必把它们全盘托出。
我的云梦,她是那样的善良,又天生的静怡。我希望她并不受那些尘世的故事惊扰,而是安安静静的过一生。
我就跟她说了一些风月,说南方的竹楼是那么的高那么的高,我说南方的鱼米吃起来是多么的香甜,还有荔枝和杨梅,它们挂在那树上,像满天的星星。说到这个的时候,我还自顾自的作了一个添舌头的动作,它们是多么美味的食材。
她就用软软的手,打着我,说既然是那么好的东西,都不记得带些回来给她。我就有些傻眼了,可是看着她嘟着嘴的那样子,如此的可爱,心里又高兴起来,“你就只知道吃吃吃,小心吃成了个肥婆没人要。”
她马上还嘴了一句,“你才肥婆呢。我是苗条的小仙女。”她一边说,还一边两个手摆着,作欲飞状。看到她这个样子,我都想笑了起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看你的这个德性。”我故意取笑她。
“我怎么了,哼哼,总比你在那里鼓着个腮帮学鸟叫好些。”“得得,不要提这个好不。”想起这个我就脸红起来,因为那时候,我看了庄子的逍遥游,就想像他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