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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时间过去了太久,紫辰想了片刻功夫才记起:“你说的是沐曦吧,她是个挺乖巧的孩子,就是有些任性了。”
将画捆好的刹那,花汐吟突然抬起头:“师叔,画这画的人,是墨迟师伯的弟子吗?”
紫辰点点头。
她缓缓将画卷起收好:“这画上的墨乃是玉古仙墨,千年不腐,无需晾晒,阿吟替师叔收好罢。”
花汐吟回想起当日的场景,仍觉得不可思议,师父定是一眼看出她是妖,却为何还是收下了她,在看见师父的第一眼,除了惊艳,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恍如前世便已见过一般。
“其实七年前我带阿吟走进羽桃林时,便已做好了他不会收的准备,我也只是来走个过场,不曾想他竟二话不说收下了。”
花汐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画上的墨迟。
紫辰摇着头叹息:“只可惜授剑那日他便失踪了,琼华寻到他时,他已死在墨迟剑下,自那以后,琼华再未收徒,直到七年前。”
“只可惜什么?”苏浮也忍不住追问。
紫辰呵了一声:“你师父该是从未对你提及过,你原来是有一位师兄的,名叫同心,当年入门时才七岁,只可惜……”
“为何?”
“你师父不会跟你提的。”紫辰道,“此人你若是遇上,还是绕远些的好,不,你最好不要与他遇上才是。”
“咳!……”花汐吟愣是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得险些岔了气。师父的师兄,那不就是她师伯吗,她怎么从没听师父提起过?
“认得。”紫辰小啜一口茶,“他当年是昆仑玉昆掌门座下大弟子,我和你师父的师兄。”
“师叔认得他?”
紫辰瞥了一眼,蓦地愣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是墨迟上仙,他虽无仙阶,修为却早已在仙君之列。”
花汐吟举着画问紫辰:“师叔,这位是哪路仙家?”
画的落款是一个女子的名,沐曦,画题是师父,而留字的年月已是六百年前。
画中人一身墨衣,青玉束发,一双暗绿眼瞳仿若月光下三生石旁,粼粼孔雀河底的珠玉,流转着令人迷醉的光华。
花汐吟上前,欲从他手中接几卷过来,不防手一滑却落了一幅,绳头一松,画便摊了开来。
紫辰回过头看了一眼:“都是些空置的卷子,你若闲着,便和阿吟一起将它们拿去晒吧。”
苏浮抱着一些卷轴从屋内走出来:“师父,这些画是徒儿从书房角落理出来的,快遭霉了,今日天气正好,可用搬出门去晒晒?”
她所有所思地望着远方,仿佛真的穿越千里看见了那白雪皑皑的天地山峦。
紫辰笑了笑:“昆仑的雪就像开得铺天盖地的梨花,在温暖山谷中开着各种珍贵的药材,昆仑山巅的碧霄宫附近的风很轻,雪就从碧落之上飘落在七华树的树枝上。昆仑弟子一直很少,从前总在碧霄宫前习剑修行,从清晨到黄昏,雪一直在下,碧霄宫中的紫竹林总在风中飒飒地响……”
“昆仑山的雪是什么样子的?”
紫辰放下茶盏,走到她身边:“昆仑山每年只有两个月是不曾下雪的,如今该是冰雪连天了吧。”
“师叔,昆仑山下雪了吗?”
花汐吟抱着暖炉站在窗下,望着昆仑山的方向。
这样想来,她确实过分得很。
如今回想起来。换作是他一声不响地消失,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物什,哪怕是再珍贵的东西,她也定是要气他一辈子的。
苏浮对她说,阿吟,若你死了,留给我一支冷冰冰的簪子还有何用?
汀澜和十夜也气了她许多日,苏浮在她对面盯了她半个时辰,最后她吃不住连声认错,外加一顿晚膳这厮才算放过了她。
秋衡子已返回天山,闻溪也跟着回去了。花汐吟还记得,她历天劫回来的第二日,刚走出羽桃林,闻溪便握着那步摇上前紧紧抱着她大哭,平日里那样温和的一个人愣是被她气得一通哭叫,要她再三保证不再有下回。
深冬的人间已是白雪纷飞,天宫却是微凉如早春,重紫阁中点着香炉,袅袅飞烟缓缓荡开。不知不觉中,白君卿回昆仑闭关已有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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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步步倾烟步牵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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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浑身是血的,是琼华仙尊?可是不是说仙尊在昆仑闭关吗……
原本该要徒步进入的南天门,他此次却是没有片刻的停留,守卫的天兵只看到一道白影掠过,愣了许久都没回过神。
白君卿看着她瞬间白得发紫的脸色和竭力忍耐的神情,当即俯身将她抱起,乘风赶回天宫。一路上,她在他怀中无法控制地咳血,蚀心花毒性刚烈,一旦发作便会侵蚀内腑,她抬手想擦去沾到他襟前的血迹,无奈越擦越糟。
她正欲开口,心口却涌来一阵钻心之痛!她想起昨夜墨迟的话,确信是体内的蚀心花发作了。
白君卿摇摇头:“他早想杀我,与你无关。”
墨迟离去,花汐吟站稳,看着白君卿身上的血,她几乎不敢碰他:“阿吟又连累师父了……”
他御风而走,留下一句:“白君卿,我等着你羽化散灵那一日!”
他拭去嘴角的血,冷笑一声:“古剑重荒,果然名不虚传。”
墨迟捂着胸口的伤,却是止不住血。
白君卿抱着花汐吟站定,被麓霜剑刺伤的肩头鲜血染红了如雪白衫,顺着指尖滴落入土,他握着重荒剑看着墨迟:“我说过,若敢伤她,我定让你后悔。”
千钧一发间,一只手将她纳入怀中,旋身跳开,替她挨了一剑后,反身回剑,迅如破空之雷,疾若凌厉之光,剑柄上的耀星石如落星翩擦,眨眼间便在墨迟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若不是墨迟及时退后,恐是内腑也要给这等剑气震碎了去!
墨迟大约也没想到,愣了一瞬,旋即出第二剑。
“聆音。”花汐吟默念一声,聆音从岩石后疾速飞来,一时间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法力,竟是正面挡下了麓霜剑!
他毫无预兆地向花汐吟出剑!
他顿了顿,弯起嘴角:“我那时便在想,终有一日,要让你也尝尝这痛不欲生之苦!”
墨迟缓缓举起麓霜:“白君卿,你可知当年我得知沐曦死了的时候,我最想做什么吗?”
白君卿冷冷地注视着他:“放人。”
墨迟的狂笑声回响在崇寒山的天穹:“沐儿你看见了吗,师父今日替你报仇了!”
那一刻,花汐吟咬着唇,生平第一次感到她在恨一个人。
墨迟无视了她的恳求,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白君卿,看着他在花汐吟的哭喊声中仰头缓缓将那瓶牵机服了下去,连眉也不曾皱过半分。
不可以,他不能喝!即便是她死了,他也不能喝啊!她奋力挣扎着:“师父不要!墨迟上仙,你要杀我便杀,那毒也由我来喝!我是他徒儿,你有什么怨恨的,我来替师父抵好不好!”
“师父!”她心急如焚地看着他。
“休要胡说。”他放下了重荒剑,抬手隔空将牵机取来。
听完,她不知为何他眉宇间竟有一丝怒意。
花汐吟狠狠地瞪着他,半响,她回头望着白君卿:“师父,他说得不错,阿吟不够优秀,还是个妖,这些年总是给师父添麻烦,就连渡个天劫还让师父受累,阿吟若是死了,师父可以收个更好的徒儿,师父不能喝。”
“白君卿,你可想好了。”墨迟低头看了花汐吟一眼,有些意味深长道,“你若不愿,也大可不必喝,横竖只是个徒儿,这个死了,日后再收便是。小丫头,师伯说得可对?”
“师父,别喝……”她咬着发白的下唇,坚定地对他摇头。
看着疼得脸色煞白却忍着一声不吭的花汐吟,白君卿强压下情绪:“阿吟,不要动。”
“莫急莫急,不过是断了她一根手骨,疼了些。”墨迟悠悠道,“你这徒儿委实顽皮,若再这般不识好歹地闹腾,我可以再腾出手来废了她一双腿,你觉得如何?”
“墨迟!”白君卿怒喝一声。
她伸手欲夺过牵机,却被墨迟一把制住,生生折了她一只左臂。
这是她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当即喊道:“师父不要喝!”
我喝了它,你变放人。
这种毒她也曾听说过,据说是魔界最古老的剧毒之首,如今六界难觅。牵机毒,绝仙灭灵,中此毒之人至今尚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