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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话清晰地回响在她被酒灌得晕乎乎的脑子里。
那时候他满脑子便是将她收入他的封妖鼎,炼成血水解恨,而她想的是明天要怎么折腾他,要不拖着他去酒窖喝酒……
他跟了她几座城,一个从没出过远门的世家少爷一路吃尽苦头,到头来仅剩的盘缠也被她使计骗了个精光,眼看着他被人下蒙汗药卖到了青楼,她只好又折回来将人捞了出去。
“臭小子,想收我你还早了几千年呢!”
封妖师和狐妖,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捉弄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大言不惭的凡人小子,大摇大摆地走过集市,看着他在茶楼上看着她却又担心殃及成群的百姓不敢下手的表情,她就觉得真是有趣极了。他对着湖面发泄似的大喊一定会亲手收了她的时候,她就坐在他身后的树上,抄起石子就往他脑袋上丢。
妖的世界远比那些话本子里的描述来得更为复杂,人妖之间产生感情这种事其实远比人间突然爆发起义,改朝换代这种荒唐事小得多,像她作为一只狐狸精,诚然感情和智商较之其他的妖,确实要高上一些,但是这数千年来,她却只对一个人动了情,那个人便是司徒令萧。在认识他之前,她毕竟走过了数千年的岁月,光是作下的恶事便不是一朝一夕能数的清楚的,她以为自己已经是个看透红尘的妖,但是遇见了他之后她便觉得,所谓的看透,不过是她异想天开罢了,有些人一旦遇上了,便会不由自主地陷进去。
紫琉疏莞尔:“就知道即便瞒得过这世上所有人,你也终有一日会来问我。司徒府的命案,我说是我做的其实也不是完全在说谎,至少司徒青城,是死在我手里的,我杀他时,司徒令萧就在一旁看着,我想,这大概就是宿命……”
“无论问多少人,回答都是你杀了司徒府满门,司徒府与你素来无仇无怨,有情倒是真的,我不相信你能下得了手。”她偏头看着紫琉疏,“紫姐姐,当年的事,就连我也不能说实话吗?”
紫琉疏看了她一眼:“我为何要放下,现在不是很好吗?”
“他没死,你不用这么担心。”花汐吟走到她身边,“嘴上要打要杀,可是你到底是放不下的。”
紫琉疏站在石阶旁,眺望着远处石柱顶端的火光从天边一直燃到眼前,薄水色的长纱像是天穹的孤云,明明攻下了青峰山,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欢悦之色。
与此同时,魔界圣魔宫。
白君卿静静地望着一树稀落的羽桃花,没有作答。
他扶着额,倚在石栏上:“琼华,你打算怎么做?阿吟现在已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帝姬,她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混蛋,从以前就这么妄为,现在这种时候为何要说这种像是遗言般的话,魔界的事已经够他烦心了,没工夫做天君!
祁儿,为父时日不多了,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无论如何,这仙界就交给你了。
今日,天君将他留在凌霄殿中,对他说了一句话。
“……原本是恨,但是走到今天,我已经不知道那算不算恨了。”他苦笑道,“琼华,你无父无母,怎会明白。”
“你心里还在恨他?”
“除了这件事,他还能跟我说什么。”
“天君陛下今日留下了你,是因为南海战败的事?”
紫辰叹了口气:“这株羽桃是阿吟为你种的,自从她走后,便再也没人来管过这株树的死活。当年只要你离开天宫,她便日日来树下等着,那般光景现在回想起来,总会感到物是人非。”
白君卿收回了手:“只是突然想起很久没有看到羽桃开花了。”
“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他身后,响起紫辰的声音。
玉花台上,那株羽桃花因无人照料,渐渐凋零,今年的花也不如往年似锦。白衣似雪的人站在了树下,神色淡漠地抬起手,将水浇在树根处,望着枝头的桃花,他的思绪仿佛已经不在此地。
仙界这一战,可谓是狼狈不堪。有人说,魔界那位新帝姬虽说师出仙门,这心肠谋略却是万人莫及的狠,有她在,连陌帝君便是不出手,仙界也岌岌可危。
南海一战,青峰山掌门被杀,昔日声名远播的青峰山,余留弟子不过百人,被上仙门收留于西海一座海岛上,掌门被杀,人心涣散,尽管也有几名弟子站出来试图主持大局,却也只是无用的挣扎――人仙门至此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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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相忘谁先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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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我欠你的,从此以后便都还清了。
她说,我叫闻溪,闻一知十的闻,一树梨花一溪月的溪。
脑海中跃出的画面,竟不是那些年相知相伴的女子,明明有那么多相处,但最后能想起来的却只有那么一星半点,到了今日,孰是孰非已无人问津,剩下的只有初见的那一日,瑞雪初晴的院落,枝头红梅芬芳,窗上停了一只五色的灵鸟,眼前的女子笑意清浅动人。
重如千斤的脚步终于迈开,她穿过林子,再也没有回头。
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就像利刃生生划过,割下皮肉,血流如注。她背对着他,望着苍穹笑着,他这个字,竟比闻溪刺她的那一剑更令她绝望,满眼的落花归去,似又看到多年前的繁花似锦中,他负手长立于窗下,听她用嗫喏软语念一段无关风月的词句,如今想来,居然只剩下断续篇章,零落回忆。
“滚。”
白君卿感到自己的心口似乎有什么在撕裂般地痛,他强压着这股莫名的剧痛向她走来,然后,绕过她走到闻溪的尸首旁,目光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你若想动手,我奉陪到底。”她朱唇微启,说出残忍的字句。
她眉目含笑,衣若纷飞之罂粟,步踏破碎之落花,如魔似魅,颠倒众生。
“我为何下不了手?”花汐吟妩媚地笑着,“她将我的藏身之地告知与你,害得苏浮枉死,我沦落为阶下囚,在烈火中煎熬整整五十年,试问我如何不该杀她!”
“你现在连闻溪都下的了手了吗。”
今晨,他收到了一封信,落款是闻溪,她说有急事要见他,望他能抽出片刻来这里。仙门事情繁多,她又不愿说清是何等要事,他本不便赶来,但是看完信后他始终觉得心神不宁,迟疑片刻后还是决定来见她一面,没想到……
白君卿握着闻溪给他的信,抿着唇神色凝重。
魔种已在眨眼间治愈了她肩上的剑伤,只留下未干的血迹浸湿她烈火般的衣裙,辨不清颜色。她骄傲地站在那儿,背脊笔直,似乎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她突然就笑了,那笑容妖娆入骨,仿若世间绚烂夺目的烟火:“白君卿,你此刻是不是很想杀我。”
她松开手,站起来,眼前的人手握长剑,气得颤抖。
闻溪,你送我的这个局,我输了。
这是她死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花汐吟,你会后悔的。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中死去的女子。
她木讷地回过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树下的白君卿,他拿着一封书信远远地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阿吟,你太令我失望了。”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而冰冷的声音。
这世间她在乎的人为何一个接一个要离她而去,难道她真的是个被人唾弃的妖孽,什么都不配拥有,什么都只能眼睁睁地失去?
怎么可能不悔,她这辈子做过多少令她追悔莫及的事她已经数不清,但是眼前的一切她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么后悔。在她空白了五十年的记忆中,闻溪一直是她印象中温柔的样子,她会为她出头,会因为她被欺负了不还手而生气,会不问缘由地帮她――但是今日,她却选择死在她手里。
花汐吟,你后悔吗……
花汐吟抱着她的尸体,久久无言。闻溪带着笑死去的脸,就像是刀子刮过般连着血肉刻在她心上。
“你欠他太多,我如今要替他讨回来……花汐吟,你会后悔的……”她眼中尽是疯狂的笑意,直到她慢慢合上双眼,终是没了声息。
“后悔……”抱着闻溪渐渐发凉的身子,花汐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她所言,她杀人不眨眼,本该是如此,但是她此刻竟然会再一次感到害怕。
闻溪望着她手上的血:“别白费心思,我已自断心脉,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