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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坐到这来。”
她乖乖走过去坐下。
寒暄几句后,门外走进两位仙人,一位青衣玉冠,神情颇为严肃,另一位摇着桃花纸扇,像是褪去人间三分俗的偏偏公子,二人见过秋衡子。
“天狼星君和九霄星君也是听说了那件事赶来的吗?”秋衡子示意二人坐下说话。
花汐吟听说过天狼星君和九霄星君,忍不住朝对面多瞄了几眼。九霄摇着纸扇冲她展颜一笑,煞是好看,花汐吟赶紧把头低下去,险些吓得魂都飞了。
“云刹,这娃娃不是琼华的弟子吗?”九霄那眼神跟云刹偷了白君卿的爱徒似的。
云刹懒得跟这个整天嬉皮笑脸的家伙解释,自顾自抿着茶。
没一会,紫辰也到了:“秋宫主。”
“紫辰星君。”秋衡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紫辰见花汐吟也在,便在她身旁落座,顺手抚了抚她的头。
见到紫辰,她立刻弯起眼唤了声:“师叔。”
人似乎来齐了,秋衡子正色道:“今晨发生在沧澜城的事想必诸位都已听说了。”
“刚刚知晓,看来雾莲月又要有所动作。”天狼道。
沧澜城?!花汐吟闻言一惊。
紫辰一副天塌下来都压不死他的平静神色,甚至还挂着笑意:“大概他预备将沧澜城列入魔界领地。”
“那也用不着屠城吧。”九霄摇摇头,“即便魔界占领了沧澜城,又能如何?左右不过是一座有些年月的古城,雾莲月做的事,哪一回是简单的?”
“你的意思是……沧澜城之劫只是个幌子?”
云刹抬起头,微微动了动唇:“可有人听说过青冥河?”
花汐吟身形猛地一震,脑海里浮现出那条清澈见底,却妖气冲天的静止之河,她便是从那条河中修炼出来的。
“青冥河魔性颇重,虽是弱水支流,邪气却比弱水更甚。魔族欲夺此河?……”秋衡子欲言又止,“这次不知又想做些什么。”
“哼,这些孽障!”天狼面露怒色,“跟雾莲月扯上关系的,决不能姑息!”
瞧他的神色,花汐吟觉得这天狼星君真是恨透了雾莲月。
“那一城百姓可有活口?”紫辰问。
秋衡子也不敢确定:“不知,琼华已经赶去,恐是凶多吉少。”
“不管怎样,且等琼华星君回来再议吧。”
花汐吟坐在云刹身旁,低着头听。第一次见如此严肃的场面,遂不敢做声,细想方才提起的青冥河,她是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不敢严明自己出自那里。此次雾莲月率领众魔屠了沧澜城,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夺那一条河?平日听师傅说,魔族野心勃勃,尤其是这雾莲月,诡谲善变在六界都是出了名的,这样一个人屠了人间一城,怎么看都觉得危机重重,难怪仙门如此重视。
见她眉头紧锁,紫辰侧目:“可是伤口又疼了?”
她回过神,笑了笑:“无碍的,师叔。”
紫辰伸手替她把脉,眉头一皱:“谁伤的你?”
昨日上殿他便察觉这娃娃伤得不轻,小脸上血色全无,全靠白君卿的纯仙之气撑着。今日虽瞧着好了些,双颊依旧血色暗淡。
花汐吟犹豫半响后道:“凤凰伽蓝姑姑。”
紫辰心惊,想那昨日伽蓝专程来找白君卿,还以为是叙旧来了,竟是为了这丫头的伤?
“其实伽蓝姑姑也是担心十夜师兄,一点误会,师傅说我不该记仇。”她连忙解释。
紫辰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没心肝了,昨日被伤成那样,今日便因为白君卿一句话开口为人说好话。
秋衡子见她懂事,赞许地点点头,向她招招手:“丫头,你过来。”
“我?”她茫然起身走到他跟前,“宫主有何吩咐?”
秋衡子摊开手,一朵冰花雪莲出现在他手中。他将花递给她:“丫头,这朵冰花雪莲送个你了,对你的伤有益。”
她心惊,连连摆手:“宫主,阿吟已经有一朵了,冰花雪莲乃仙界至宝,阿吟不敢再拿!”
秋衡子捋着胡须笑道:“无妨,你且收下,此花万年不枯,不必急着用,带在身边,自有用得到之时。”
闻言,她接过花:“多谢宫主。”
“望你早日得道,脱离妖身。”秋衡子末了补上一句。
花汐吟肩头微颤。想来她虽得镇魂铃所护,妖气尽掩,可以瞒过众多同门,可在法力高深的仙长面前却逃不过法眼。秋衡子道破她的妖身,又赠她冰花雪莲,既是对她的关怀,又是对她仙门弟子身份的试探,妖这一敏感的身份在仙界必须处处小心留意,稍有悖逆,可能便一命呜呼。
她握着两朵雪莲,心情忐忑不安地回到云刹身边,瞄了他一眼――今日带她一同来这见云宫,不是是否也是在试探她的心思。紫琉疏曾教她人心叵测,要她凡事多留个心眼。她不知什么叫多留一个心眼,更不知这些活了万儿八千年的神仙身上究竟长了几个心眼儿。
她只希望师傅不要试探她,就算这仙界人人都怀疑她这小妖,只要师傅相信她,她便什么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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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梦境(上)
在见云宫等了白君卿整整一日,仙人的坐功真真是令人惊叹的了得,喝了一日的清茶也不见有人离开。花汐吟可惨了,不光闷得慌,还脖子酸,腰酸,连带着腿麻,气氛压抑得很,她实在不好意思动,忍着酸痛,愣是坚持到黄昏。
师傅怎么还不回来?再这么坐下去,她非得长在地上不可。
正当她实在撑不住,想向紫辰求救的时候,门外仙童来报,琼华星君回来了。她惊喜地抬头去看,只见白君卿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殿来,即使去了沧澜城一趟,白衣照样纤尘不染,只是那紧锁的眉头预示了事情的严重。
天狼急忙起身:“琼华,可查明了?”
白君卿扫了众人一眼,一字一句道:“确实是雾莲月所为,沧澜城百姓无一人幸存。”
秋衡子沉着神道句孽障。
“除此之外可有发现?”紫辰追问。
“他们真是为了青冥河。”白君卿道。
“真是那河……”天狼点点头。
“一条河何必这么兴师动众。”云刹变了语调。
白君卿神色凝重,花汐吟从没有见过他这般严肃的模样,平日里的温柔全不见踪影:“恐怕是为了孕育魔种。”
众人大惊:“何为魔种?”
“魔种是魔族世代相传的至阴至邪之物,本已在千年前失踪,不知是否被寻回。魔种的事我只是听家师提起过,此物蕴藏着无边魔性,上古记载,魔种需以至阴之水培育,聚千万怨恨之血方可养成。”
“养成如何?”
“魔种养成之日,万魔归顺,六界臣服,必将天翻地覆,生灵涂炭。”
众人大惊失色:“怪不得他们要屠城,这些血是用来注入青冥河培育魔种的!”
九霄垂眸细想,突然惊呼:“不好,魔种长成还需要大量怨恨之血,照这样看,雾莲月定会出兵人间大肆屠戮!”
花汐吟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什么魔种云云她也不太懂,她只知道这东西相当危险,因为它会死很多人,早见过人间诸国之间的战争,已是那般血腥,尚有存活者。这魔兵入侵,偌大的沧澜城竟无一人活命,足以见其残忍。倘若真要让这魔种长成,不知要有多少人亡于刀下。
白君卿话锋一转:“不能急着定论,目前还只是我的猜测,是不是魔种还未可知。”
九霄一顿,问他为何。
他道:“今日我已去过青冥河,发现此河依旧平静无澜,只有邪气,连一丝魔性都感觉不到。”
“怎么说?”
“魔种孕育,必定是魔性难掩,青冥河中没有魔性,就是说雾莲月屠城之后并未将怨恨之血注入河中,也为种下魔种,已退回魔界。”
没人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也不知道退兵的命令是否来自那位新任帝君,一切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境,平静下充满着诡谲波光,剩下的只有一座空城,满城的干尸,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类似于某种鱼类腐烂后放出的味道,近一步,便让人难以忍受。
大殿里异常安静,安静得就像如今的沧澜城。
花汐吟能够轻易地想象出那是怎样一副昏暗的画面,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