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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晔回头看了看花汐吟,郑重地点了点头:“师伯你放心去吧,小爷一定会照顾好阿吟娘亲的!”
他点点头道:“小晔儿,师伯要出门一日,你阿吟娘亲现在看不见,保护她这件事可以拜托你吗?你要替师伯看住她,别让她离开屋子。”
承晔立即跑过来:“师伯要离开宁安岛给娘亲抓药么?”
“在这等我。”他拍了拍她的额,走到门口,对承晔使了个眼色。
“你……”
苏浮轻轻掰开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距离我们离开昆仑已有两年,想必仙界会有所松懈,我会小心一些的。听话,你的眼睛若是能用药,说不定还有希望,我答应你,天黑之前就会回来。”
“现在外面都是捉拿我们的人,你不能出去送死!”听到他要离开这里,她更加不肯松手。
“我去去就回。”
“苏浮!”她惊慌地抓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要离开宁安岛吗?”
走进屋子后,他将她放在榻上:“你留在这,不要乱动,我去给你抓药。”
他托住她的胳膊,走了两步,见她步伐不稳,所幸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向木屋走去。承晔跟在他们身边,紧张地望着花汐吟。
“可是你的眼睛……”他心疼地抚过她眼前,但是她没有任何反应,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无从得知,这个傻丫头总是这样,只有到瞒不下去的时候才会告诉他真相,“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苏浮,你冷静一点。”她摸索着伸手触碰他的脸,“转渡牵机的那天,墨迟师伯告诉我,转渡后的牵机不会要我的命,但是极有可能会剥夺我的五感,一切皆有因果,我种下的因,我早就有觉悟了。”
“什么后遗症?这两年不是好好的吗?眼睛怎么会出问题?”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令他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突然失明。
她犹豫了片刻,道:“我想,大概是牵机留下的后遗症……”
“怎么会这样?!”
那双曾经恍若明珠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大半神韵,眼前犹如结了一层翳般笼罩着迷雾,只能依稀看到一些物体的轮廓。
话音未落,苏浮手中的锄头已经掉在地里,他几乎是飞到山坡上的,待看清她的样子后,他脸都白了。
咣!
“娘亲你怎么了?!”承晔看她目光渐渐失去了焦点,慌得拼命喊,“师伯!苏浮师伯你快来!阿吟娘亲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我没事。”话虽如此,额上的冷汗却大颗大颗往下掉。自从她转渡了牵机后,她的眼睛便有些不对劲,这两年以来,她时常会感到视线模糊,且一次比一次严重,有好几次都险些跌入池塘里,而这一次模糊的情况似乎更为严重了。她摸索着拿到玉牌握在手中,努力地睁大眼,却始终看不清承晔的模样。
“阿吟娘亲,你眼睛怎么了?!”
她正欲伸手取回,眼前却突然陷入了一片模糊,原本在眼前的玉牌却偏偏拿不到。几次拿错后,承晔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将玉牌递到她面前。
这两年来,承晔第一次看到她这般严肃的神色,吓得一缩:“小,小爷才不稀罕这破玉牌呢!”
她一惊:“承晔休要胡闹!那个不是用来玩的!”
“咦,娘亲,这是什么东西?”承晔扯了她腰间的玉牌举到阳光下看,阳光下,那块看似平淡无奇的玉佩竟闪耀着七彩瑞色,玉佩上镌刻的白色莲花也随之变得晶莹剔透,分外璀璨。
她仰着脸望着远方,那最后半句话终究不曾言明。
她笑着答道:“这曲子啊……叫飞雪。此箫曲胜在婉转温柔,犹如千山白雪,听到这首曲子的人就好像置身于皑皑白雪之中,如同能看到……罢了,不说了。”
一曲奏毕,承晔已听得入迷:“阿吟娘亲,这曲子叫什么啊,真好听。”
这明明是飞雪的调子,可是不知为何,似乎与两年前听到的不太一样。这首飞雪中,他感受不到她任何的思绪,仿佛只是为了吹奏而吹奏,这不是她的飞雪……
听到这首曲子,苏浮站直身子,远远地望着她。
她拿起了萧置于唇边,悠扬婉转的曲调回荡在宁安岛上空,不消片刻,白色的雪花便分落踏至,一时间,门前两株还为绽放的梨花树仿若在眨眼间花开枝头。那些雪花落在掌心却并不冰冷,还未落到地面便已然消融入风。
他点点头。
花汐吟微微一笑:“承晔想听吗?”
“阿吟娘亲,你为什么总是拿着这支萧?”承晔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萧。
这是他们住在这里的第二年,好像已经忘记了尘世的纷纷扰扰,这世间只有他们三人,他每日劳作,而她抚养承晔,这样平凡的日子对他来说曾是莫大的奢侈,如今却真实地存在于每一天。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女子此刻就像他的小妻子,每日为他洗手作羹汤,而被他们收养的半妖也如他们的孩子。放下了剑,没有了仙门的消息,没有了那个人,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每每夜深人静,他都忍不住起身去看他们一眼,生怕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梦。
这日的宁安岛又是一番春光明媚,刚刚播下菜籽的地里,俊逸挺拔的少年挽着袖子兴致盎然地翻动着春泥,偶尔抬起头看看山坡上坐着的少女和孩童,她弯着眼笑,妃色的衣裙宛如芙蓉花铺在草地上,而她身旁的小子撑着脑袋认真地看着她手中的白玉萧。
岁月荏苒,白驹过隙,眨眼间便是两年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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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昙华宁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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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吗……
突然,水镜中折射出一道光,他一闪身到了水镜前,片刻之后,他神色凝重地握紧了拳。
他住在这怀世大殿中已有两载有三月,他本不是个会在意过去了多少日子的人,然自从解了牵机,他便觉得自己有些变了。这样的变化令他有些焦躁,他早该心如止水,究竟是什么令他有所犹疑?紫辰告诉他,是墨迟终是念及同门情义,拿来了解药,然连墨迟都失踪了,阿吟却在此后变成了杀人取心,杀害帝姬的祸患,遭到仙界追杀,至今与苏浮生死不明。他不止一次怀疑过各种蹊跷,却都无法为她开脱,残酷的真相摆在他面前,他的自尊心和责任心由不得他逃避。
与此同时,清冷的怀世大殿中一阵脆响,白君卿凝视着地毯上碎得片片儿的琉璃盏,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箫声在婉转低鸣,如诉离殇,原本该是清冷的调子,此刻听来却犹如断了的琴弦,挣扎不去,吹奏者心中的矛盾和痛苦反反复复地撕扯着三魂七魄,最后,调子犹如绕梁绝响,在夜色中缥缈着,似乎在流连着那孤寂的双眼。
最后一次,让我最后为你吹一次吧。
我从来没有机会选择,我以为至少还能远远地看着你,可是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被剥夺了。师父,当年你说,有你在,谁都不敢欺负我,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我再也不是当年站在你身边的阿吟了,如今的我,连见你一面……都不敢。
师父,这曲飞雪我曾吹奏千万遍,你却始终不懂每一曲皆是为你而奏。如今曲调犹新,我却再也吹不出当年的飞雪了。
玉箫在唇边低低呜咽,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两年,他没有一句怨言地陪她躲在这宁安岛,包容着她和承晔每日的胡闹,试问这世间能有多少男子做到他这般,承晔说她不肯跟他成亲是因为不喜欢他,她却是心生愧疚,在他的爱面前,她愈发地自惭形秽。
花汐吟坐在榻上,望着她根本看不清的他离去的背影,忽然一阵心酸。也是难为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为她煮面煎药,如今倒像个寻常人家的农夫,方才抚过她脸颊的那只手,掌心早已满是厚茧。
“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顺便瞧瞧承晔这小子把药煎到哪里去了。”说着,他便走出门去。
“我有些饿,还有吃的么?”
她软绵绵地一笑,似乎已是极为疲惫。
闻言,他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真的吗?!”
她顿了顿,郑重地看着他:“我说好,苏浮,你知道我爱他,忘了这件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