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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封又想,长短相形,人生又岂真如朝露还是要一天一天过的呀,悲欢离合,喜怒哀乐,都需要去经受,去品尝,躲之不过,挥之不去,沉沦、颓丧,只能让生命多几分苦涩和灰暗,只有乐观、振作,才是生命应有之义。
想到这里,陈封心里不再那么悲观了,他对生命的态度也一点一点改变了。他突然想到,为什么自己常常郁郁寡欢,常常生出这种悲观之情,就在于自己总是活在回忆中,活在杨欣停滞的生命里,还是苏东坡说得好啊,“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现实已然如此,只要自己心中不忘记杨欣,只要这份情感长存,这就够了。
其实,亲友们早就这样劝过他,但那时他始终难以自拔。而今天,面临大海,聆听老人的一番话,他才真正理解,真正想开。
马克思说过,人总要吃饱穿暖,才能做其他事情。现在陈封觉得还要补上一点,人解决了温饱问题,还必须要有一个好的精神状态才能做事,简单地说,人必须好好活着才能好好做事,而自己却活得有时糊涂,有时迷惘,甚至有时颓丧,现在真该醒醒了。
当陈封再次转脸看时,两位老人早已走得很远,只留下两个模糊的身影,飘忽在海风之中。于是陈封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喊一声:“谢谢”
这一声传得很远,很多听到的人都奇怪地看了陈封一眼,不知道他在谢谁。
正在这时,又有三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子来到了这里。
第七十二节坚定前行本章字数:3229 最新更新时间:2015033012:48:100
三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子引起了陈封的注意。
走在最前面的男孩对着大海喊道:“啊,大海,我终于见到你了”
“啊,看见大海,我有一种作诗的冲动,阿飞、阿东,我要赋诗一首,以表达本人此刻激动的心情。”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孩神情激动地说。
后边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子笑了起来,说道:“哟,你要作诗呀,不怕,你作吧,海边风大,而且腥味重,我们闻不到异味的,你就放心大胆地作吧,而且我们也会替你保密的。”
对于白衬衫的讥笑,花衬衫并没有生气,而是十分严肃地说:“阿东,汝,燕雀也,焉知鸿鹄之志哉”
这时,那个叫阿飞的对花衬衫说:“我们的著名浪漫主义大诗人,你快作吧,阿东他个小雀儿懂得什么,你作诗,我给你评评。”
花衬衫看着阿飞,表现出非常地感激,动情地说:“阿飞,谢谢你,像我这样的新派诗人,就需要你这样的知己鼓励,等我成名之后,作为评论家,你也就成名了。”
“你快作吧,别废话了,小心灵感稍纵即逝。”阿飞嬉笑着催促道。
于是,花衬衫对着大海一本正经地、动情地喊道:“啊,大海,你,真他妈的大呀”
刚说完,花衬衫自己就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另两个人也被逗得狂笑不止。
陈封离他们不远,不仅听得清清楚楚,就连他们的表情也都看得清清楚楚,也禁不住想笑,但他使劲地控制住了,没有笑出声来。
陈封觉得花衬衫非常幽默,刚开始听到他要作诗时,还以为他真能作出几句像模像样的诗来呢,所以就认真地听着,没想到竟是一句搞笑的话。
“好诗,好诗。”那个叫阿飞的边大笑,边夸赞道,“真乃天下第一的好诗,散发着浓浓的人类排泄物的气味,一定可以万年不尽,好诗,佩服”
“遗臭万年啊”著名浪漫主义诗人的悟性是很好的,明白了阿飞的意思,就笑道,“看来你也不懂,还说阿东是只小雀儿,我看你也大不了哪儿去,你们合在一起,正是庄子说的之二虫又何知”
“我看你是之一虫,你这能叫诗啊污言秽语,别玷污了诗的名字。”穿着白衬衫叫陈东的说道。
这时,只听花衬衫正色道:“喂,我说你们不懂就别瞎说,叫人笑话,告诉你们,我这句话写在纸上,分成四行,那就是一首新诗,搞点关系,说不定还能评上鲁迅文学奖呢。”
阿东强止住笑说:“把狗屁排成四行也是诗啊什么著名浪漫主义诗人,这应该叫作好屎好屎,陈飞,我到底还是估计不准,我以为有海水腥味掩盖,又加海风吹,应该闻不到异味的,没想到他的能量这么大,真是遗臭万年的旷世奇才”
花衬衫并不生气,还煞有介事地说道:“过奖过奖,当今诗界人才辈出,流派纷呈,遗臭万年的旷世奇才根本数不到我呀,唉,惭愧惭愧其实我不擅长写这种诗,我擅长写爱情诗。”
阿飞与阿东又是一阵狂笑。“就你长那样,还写爱情诗,别丢人了。”阿飞笑道,“快走吧,别作了,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抽了筋,连话都不能说了,不能说话也没关系,关键是舌头不动不能吃饭,那你就不叫诗人,该叫尸体了。”
“滚一边儿去你才正儿八经是一具行尸走肉呢。”花衬衫踢了陈飞一脚道,“没有一点理想。”
陈封心中暗笑,他想:“著名浪漫主义诗人”的诗固然是胡诌的,可他的那番话却十分有趣,看来,他对新诗倒是真的有所了解。
的确,如今的诗界流行标新立异,甚至越是让人看不懂的就越好,超朦胧诗派就不用说了,现在还有什么狂想派,什么下半身诗人啦,梦遗型诗人啦,各各逐流而上,独领“骚风”。
所以,陈封觉得花衬衫那番话,是有点嬉笑怒骂的讽刺意味在里面的,看来,他并非无知,或许他真的喜欢写诗,是个有理想的人,此时只是和朋友戏言而已。
理想,生命里的一朵最美的花。陈封见“著名浪漫主义诗人”立岸远眺,心中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敬意,他想起了**的一句诗:“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花衬衫说他擅长作爱情诗,可被那两个人阻止了。没听到花衬衫作爱情诗,陈封感到有些遗憾。他想,或许花衬衫真能作出好的爱情诗来,作爱情诗当然不需要看长相,他朋友的话不过是戏谑他而已。
想到爱情诗,陈封又想到了自己的爱情:欣欣现在怎样了呢自己还有机会送她一首爱情诗吗
陈封突然发现,他在此时的心境之下,第一想到的已经不再是杨欣,而是柳欣了。
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回荡在海风中,三个男孩子从陈封身边走过去了,那是刚才两位老人走的方向。他们并不曾看陈封一眼,只看着前方。
三个快乐的高中生感染了陈封,尤其是花衬衫的幽默开朗,让陈封重又感受到了生命中的阳光。他不由自主地也沿着海边向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的筑堤石很多被海水冲散了,非常不好走,高一脚矮一脚的。陈封边小心地走着,边想:人生之路何尝不是如此呢可是,无论它有多难走,从今以后,自己都不会再灰心,不会再沮丧。
想着刚才那对老年夫妻相依相扶的身影,陈封心中充满了感动,同时又有些许失落。他看到了,有爱的人生会更好走,而自己呢如今却如孤雁单飞,寻寻觅觅,冷冷清清,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他想,欣欣此时是否也深陷孤独和哀伤之中呢这都怨自己呀,本来她是快乐幸福的,是自己把她带进了感情的沼泽地,不知她对自己的怨恨几时能消或还能消吗
大海里,微波翻,小浪涌。一声汽笛长鸣,渔船出港了。台风已经过去了,人们美好的生活又开始继续。
生活,永远不会停止。
“希望这也只是一场台风而已。”陈封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陈封虽然想开了,但却并不打算立即回去。他想,还是按原计划继续下去吧,要看看自己对欣欣的思念程度到底有多深。再说,自己虽然想通了,但欣欣可能还在生气,与自己相比,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陈封虽然也担心欣欣,但想到欣欣有一个要好的朋友阳光,应该不会有事的。陈封现在觉得,这场浩劫对于他和欣欣都是一次考验,是不可避免的,早来比晚来要好。而只有经过了这次情感地震,他才能真正获得新生,他和欣欣的爱情,也才能真正获得**的生命。这是欣欣对爱情的底线,也是他的希望。他对此满怀信心,因为他已经分明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