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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浮�
每天,她都是面若冰霜,显出病态的惨白与沧桑。所有的人都为她担心。爸爸妈妈心如刀绞,却无可奈何,每天还要强颜欢笑,以淡化她周围空气的凝重。阳光的双眉皱成了一团,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不敢再提陈封,因为她提过一次,引起了欣欣激烈地反应。她想告诉欣欣陈封去了外地,但又怕欣欣会更加受不了。所以阳光想等欣欣平复一下,再跟她说陈封外出的事。朋友们除了无言的陪伴,再没有半句话可以劝慰,只能善意地提醒她保重身体。
欣欣的确感到了身体的不适,她感觉自己的腰有点儿酸疼。
其实,这种不适并非是现在才感觉到的,而是在和陈封相**热火朝天之前的时候就有了,只是那时还不怎么明显,而且由于后来**情的甜蜜一直主导着神经,降低了生理上的敏感,所以她当时并未上心。即使是那天在陈封家,王医生打电话来说她的血检有问题,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对陈封说自己什么感觉也没有,是骗陈封的,那是为了与陈封尽兴地玩,尤其是当时她马上就要让陈封给自己画裸体肖像,怎能让血检问题扫了自己的兴呢?
可现在正相反,**情的甜蜜已经丧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心灵上的痛苦,而心灵上的痛苦反过来又加剧了生理上的痛苦,所以原来并不明显的感觉日益突出,终于让她无法再等闲视之了。
正好,每年一次的体检开始了,欣欣就与同事们一起参加了体检。结果出来后,医生说欣欣的肾脏有一点异常,建议她复查一下。这与她的自我感觉相吻合,所以她决定去医院复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欣欣对于生活已不再乐观,但一想到上了年纪的父母,她心里就无比难受。她努力地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以让父母安心。现在,为人子女的责任感,让她对自己的生命健康还是比较认真的。她想,自己不能因为身体再让父母忧虑了。
今天上午,欣欣请了事假,没吃早饭去医院复查。她和医生讲了自己的症状,医生给她开出了检查项目。拍片,抽血,做CT,一番折腾,然后等待,检查结果要到两小时之后才能出来。
两小时后,欣欣拿着片子等材料去找医生。检查报告上都是些专业术语,她看不懂,但也能大约感觉出不是好话。
只是爬到三楼而已,但欣欣却感到很累。她气喘吁吁地坐在医生面前,看到医生的表情有点儿凝重,感觉到自己可能不是一般的病。但此时她的心里却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受,说害怕吧,有一点儿,但不是十分地害怕,似乎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医生五十多岁了,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专家,经手的病人很多,不过,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他心里还是感到吃惊:她太年轻了呀,怎么会得这个病呢?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又看看欣欣,心情十分压抑,不停地咂着嘴,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问:“你,什么时候有感觉的?”
欣欣如实回答,医生听了沉默不语。欣欣想,医生可能是怕自己接受不了,不知如何告诉自己。她就淡淡地说:“医生,你就对我说实话吧,我不怕死,生命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欣欣说得很轻松,让医生十分惊讶。
“为什么?生命是美好的,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这样想呢?”医生不解地问。
“没什么,我当然也不愿意死,但是命运之神不受人的意志主导。”欣欣说,“我相信命运。”
是的,欣欣相信命运了,遇见陈封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让她开始相信命运,而和陈封分手后,她对命运更是不得不俯首称臣。
医生很诧异,也很疑惑,叹息道:“看样子你文化不低呀,怎么会相信什么命运呢?你太悲观了,这不利于你的病情,说实话,你的病很严重,但并不是没有希望。”
欣欣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到底什么病,希望有多大?”
“慢性肾衰。”医生故意说得轻松些,“其实也不可怕,只要能找到匹配的肾源是可以换肾的,很多人换肾后都活得好好的。”
欣欣苦笑了一声,她知道这无异于死刑宣判。合适的肾源本来就极其难找,何况自己的血型又是那样地罕见呢?就连爸爸妈妈的血型和自己的都不一样!
医生不明白欣欣为什么微笑,以为她是有了信心。看着面前这张美丽的但却苍白的脸,医生的心揪了起来,不禁为之叹息,因为他知道,虽说可以换肾,但是要找到合适的肾源又谈何容易,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世界上每年都有很多的肾炎患者在等待中无奈地死去,而其实合适的肾源是可以找到的,只是人们缺乏观念,缺少认识,自愿捐肾的人几乎没有。而捐出一个肾,对人几乎没有影响,一个肾完全可以支撑整台人体机器的良好运转。可以这样说,多余的一个肾,其实是被白白浪费掉了。目前的器官移植多来自死刑犯和黑市,而黑市又催生出许多犯罪。
欣欣当然会想起陈封,她怎能忘记陈封和自己是一样的血型呢?可是一想到陈封,她的心里就无比痛苦。自己倾心所**,却不过是为别人续写一段传奇,怎不叫人恼怒、叫人痛恨呢?生命有所寄托才会值得珍惜,她不是那种事业心很强的人,**情是她最大的梦想,对于她来说,没有**情就没有幸福可言,现在**情没有了,她真希望自己能像一片白云那样随风飘散!
医生问欣欣有没有兄弟姐妹,又问她父母年龄有多大。欣欣知道医生的意思,又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就起身走了。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欣欣在医院大厅里坐了很久。来来往往的人群在眼前闪烁,纷纷繁繁,耳边嘈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真就像个物件儿一样被摆放在那里,静静的,小小的,在这个医院里,在这个小城里,如果再放大,在这个国度里,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宇宙里,谁会知道、谁会在意自己的存在呢?生命真真渺小啊!
欣欣第一次对生命进行了这样有深度地思索,可是悲观情绪已经吞噬了她的大脑,精神的虚无感和生命的虚幻感交织在了一起。她想到了和陈封短暂的**情,觉得虚幻如梦,因此感到人生也如梦幻泡影一般。
欣欣决定不告诉任何人,让一切都保持正常。
下午到了单位,欣欣装出从从容容的样子。看见阳光,她突然想起阳光早就说过,有个人很想见自己一面,自己当时心情很乱很不好,也没问是谁,就随口拒绝了,现在想起来,觉得该处理这件事了,而且她也有点好奇,是什么人很想见自己呢?阳光当时也没说。于是现在她就问阳光。
阳光见欣欣主动找自己谈这件事,心里很高兴,因为她想,这说明欣欣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她想开了没有,但至少可以和她心平气和地交谈,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即使她依然抱守成见,肯定也不会再像当初那样情绪激动了。
阳光没有立即告诉欣欣谁要见她,而是带着欣欣去了那家熟悉的咖啡厅。
她们有好长时间没来了。阳光曾邀欣欣一次,可欣欣不来。现在来到咖啡厅,欣欣有一种如隔三秋的沧桑之感,想起和陈封第一次在这里相会时的情形,不禁黯然神伤。舒缓地钢琴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忧伤,使她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坐下后,阳光看着欣欣那苍白的脸,不禁一阵心酸,差点流下泪来,心中感叹:**情怎么把她作践成了这个样子啊?这张脸虽然原本就白,可哪里是这种惨白呀?瞧这张脸,看起来就跟有病似的。
阳光觉得,**情真就像河豚肉一样,做好了是一道美味,做不好就是一剂毒药,能要人命的,可是又有多少人懂得这一点呢?许多人并不会**情这道菜,结果中了毒,就一口咬定**情是毒药。
阳光心疼地说:“我的好妹妹,你要振作起来呀,你这样子看了叫人心疼,瞧你脸色苍白如纸,就跟得了一场大病似的,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
欣欣听了阳光的一番话,心里一阵难受,又很感动,眼泪差点掉下来。是呀,自己可不就是得了大病吗?但这却不能说出来。她感激阳光对自己的关心,却不想对她说自己有病的事。她与阳光情同手足,不想让她为自己忧心。再说,告诉她又有什么意义呢?白白让她伤心难过。
服务生端上来两杯咖啡。欣欣一边用勺子搅动咖啡�